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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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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宜公主大婚选在春天,驸马是前朝有名弄臣赵春芝的小儿子。驸马继承了父亲的优势,自然可以把这位公主应付妥帖。皇宫内外都觉得这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含藜向他笑道:“母后这是怎么了,这眼光可真是。不过这样也好,乌龟配□□,省得眼光好,祸害了纯良子弟。”
恒允笑道:“当年挑儿媳妇的眼光可是没有了。”
含藜转过头睁大眼睛望着他,他头一拍笑道:“说错了,当年也是眼力不佳,才选上了曼婥。至于穆王妃嘛,是韬光养晦藏匿太高了。”
“我好怕,自己老了总不会也是如此。”她软绵绵的道。
“怎么会,母后年轻时候也是现在这样。和你是比不了的。”
五月丁香开得最盛,每到这个时候整个穆王府弥漫在迷幻的紫色云海里。昨夜才下过雨,窗口的丁香被冲洗得更加光艳。窗子全开着,花影笼罩下见琴凳上两个人抱在一起弹琴。
含藜在琴艺上是固执的冥顽不灵,怎么学都不见长进。他把她环在怀里,手把手的教她,听见“蹦”的一声,琴弦又断了。
“这两只手就像小猫爪子一样,笨得分不开瓣。”
“术业有专攻,谁说女孩子一定要会弹琴的。”
两个人正说笑着,文安从外面进来,看惯了她们两个这样子,便在恒允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含藜在他怀里听得也十分真切。
文安退下后含藜道:“她们竟然达成了联盟。”
“这也不奇怪,费世国总比太后要聪明,他知道扶持大哥做太子是没有把握的事情,相比之下,二哥却明朗的多。”
“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和太后彻底闹翻了,这样的要职怎么也不能落到他们手里。”说完小拳头捶着褪道:“母后也真是的,撒个娇都不会,还和父皇僵硬着。耳边风吹不过去更加长了太后的势力。”
恒允长叹一声道:“我要想想办法,把这两个人拆开才行。”
“你有办法?”
对于未来他们两个都是充满了绝望,但是出于对命运的希望,还是不肯放弃。回京之前他们就已经正式的讨论过最坏的结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两个人一定要坦然赴死,保留最后的尊严。想到还有彼此陪伴,死亡也就不会那么恐怖了。
恒允在她耳边小声道:“这次就看你夫君的本身了。不要你挂心。”说完在她脖颈上亲了一下。
含藜回礼在他嘴唇吻了一下,笑道:“那我就看看我养的淘气猫怎么对付那一等鼠辈了。”
曼婥不久前又喜得贵子,刚好满月和生日撞上,静王府欢天喜地特意大办宴席。当天只恒允一人到场,寻幽见他神色不悦,王妃也没有跟来。
寻幽关切问道:“弟妹怎么没有来。”
恒允只是无奈一笑,道:“身子不适,不来了。”
寻幽看出他心中不畅,也不便多问。倒是曼婥故意笑道:“可是两口子又闹起来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刚成亲那会儿,你们两个老了还是个老顽童,也好,长命百岁,不容易老。”
寻幽在一旁示意不要再取笑恒允,曼婥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恒允仍旧是那熟悉的微笑,透着些许的不耐烦。
酒宴到了一半恒允意欲抽身离开,寻幽连忙上前拉住他弟弟胳膊,道:“去后院清净一会,我有话和你讲。”
恒允微微一笑,转身去后院。寻幽见重客多已离开,便到书房见他弟弟。恒允在书桌旁懒散的翻着一本书。寻幽过去在他跟前坐下道:“这是怎么了,和弟妹生气了。”
恒允苦涩一笑,把头抵在椅背上,道:“没有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闹了。”
“你这气色很不好。到底是怎么了?夫妻没有隔夜仇。何况你们更不比其他,更是情深义重的。”
恒允知道他哥哥那意思是他们两个失去了那么多孩子。
曼婥早抱着刚满月的小儿子过来,笑嘻嘻道:“你们两个吵架也是骗我们的,没几天也就又恩恩爱爱的,倒是白替你们操心。”说完笑嘻嘻向儿子道:“你说是不是。”曼婥在那里逗孩子,恒允知道她是在向他炫耀,他哥哥也多少有这个意思。心里却也不在意,他总是隐隐觉得投生为他们的子女有一种淡淡的悲哀。
寻幽向曼婥道:“你不要这样说,我看三弟是真的有些不对。到底是怎么了?”
恒允叹气道:“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动不动闹起来了。”
寻幽知道他好强从来不肯讲实话,也不再努力问。向曼婥道:“叫厨房准备些清淡菜来,忙着招待宾客我也没有吃东西,三弟也没吃什么。我们兄弟俩个久未好好交心了。”
曼婥笑道:“好,我叫人把金泉酒拿来,你们兄弟俩个好好喝着。”说完向寻幽抛了一个媚眼。
吃饭的时候寻幽又劝道:“你就是这样,有事也不和人讲。好强是好的,但也不能太孤僻才好。”
恒允苦笑道:“我是好强过,现在不会了。好强又能如何,出头的椽子先栏。自寻烦恼而已。”
“这又是什么话。”
恒允夹起蟹黄荇菜吃道:“好清爽啊。”
“前几天新上供来的,父皇给我们每人十斤,你也有啊。”
“是吗,大概赐了,她也懒得叫厨房做。”接着又叹气道:“也没什么,明年就全在诚王府了。”
“这又怎么说?”
恒允摇摇头只是不答话。
曼婥早在屏风后听得一清二楚,兄弟两个喝到天黑才散,恒允已经带着几分醉意,寻幽扶着他上车道:“真是的,叫你少喝点,回去弟妹又要动怒了。你安生回家,不要在外留连。”
恒允只是敷衍点头。
寻幽进到房里,曼婥正拍着孩子睡觉。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有这样大的愁苦。”
“连我的看出来了,你还看不出吗?他这是知道了风声,父皇大概要费家的人接任费世勋了。他可是和太后彻底结下仇了。母后又向着你,他们两口子可真是,心比天高,奈何命如纸薄了。”
“你这是什么话,人家怎么就命薄了。”
“你弟弟是次子,就应该安分守己想着做贤王,而不是有非分之想。这样一辈子活的才能安稳。他却总是想着和你争,如今父皇母后还有太后都不待见他,他和含藜还是不肯死心。”
“这也怨不了他,三弟自幼才气在其他兄弟之上,他有这个心思也是应该。”
“谁做天子是天意,无关才智。打你们出生起长幼尊卑就已经注定了。要不然他们夫妻两个也不会连个孩子都没有,最后绝后的下场。这就是违逆天意。”
寻幽不耐烦道:“你就不要再这样说了。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你的小姐妹,如何这样刻薄?”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反正他们两个现在是没有什么机会,我担心的是太后。你难道没有察觉吗?父皇和母后的关系越来越恶化,几乎快要不说话了。如今楚修仪又得宠,生下了皇子。父皇似乎和太后又亲近起来。刚才恒允的话你还没听明白吗?虽没有直说,也知道苏灵巡抚职位多半要落到太后人手里。这下可怎么办?”
“是又能怎么样,父皇自有主意,我们能阻挠?”
曼婥的眼神变得寒冷严峻起来:“你到底是皇子,难道就不懂得丝毫权谋之道吗?皇上的心思也是要受别人的干扰。你就不能想办法离间父皇和太后,父皇回到母后身边就等于回到了我们身边。那样以后你做太子才会更有保障。”
“天威难测,冥冥之中凡事自有天意,我更愿意顺其自然。”
曼婥摇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过我从来相信的是人定胜天。你不肯去争,我去。”
寻幽微笑道:“你以为你在和天地争,其实只是顺应天地的旨意走。”
两个人说着话,怀里的孩子好好的却哭起来。曼婥怎么哄就是哄不好。寻幽抱到怀里,看儿子哭得泪眼模糊,心里莫名燃起一股无形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