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演技派》炖糖

38、年少之约

　　“姑娘，起来喝药了。”绿萝年纪小，照顾起人来头头是道。

　　“你放那儿吧，我一会就喝。”舒檀闭着眼，装作有气无力道：“我想喝点粥。”

　　“好，奴婢去吩咐厨房。”绿萝不疑有他，提着裙子出去了。

　　舒檀掀开被子，翻身坐了起来。端着药碗，就往耳房那边去。

　　男孩还没醒，双眼禁闭，红彤彤的一张脸让人忍不住担心。

　　“你醒醒。”舒檀把药碗放在几案上，拍了拍榻边，发出几声闷响。

　　人还是没有醒，舒檀拧着眉，也不敢耽误太久，只怕绿萝很快就要回来了。她拿着小汤匙，舀了一勺药汁，往小少年嘴边送。

　　不知是为什么，男孩即使在熟睡中，依然保持着很高的警惕心。他双唇禁闭，汤匙里的药汁根本灌不下去，乌黑的药汁都被弄撒了。

　　舒檀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了想，她干脆用手去掰开男孩的嘴，然后再一勺勺把药喂下去。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整药碗弄撒了大半碗，而且舒檀自己也累得不行。

　　好不容易把药灌完，舒檀半点不敢耽误，拿着药碗就跑回去，趁绿萝还没有回来，躺回床上。

　　因着生病，绿萝对舒檀看得更紧，轻易不肯让她出去，唯恐她这小身板经风一吹，病情更严重。

　　可是舒檀心里藏着事儿，怎么也躺不住。好不容易到了午膳，绿萝按着她平时的胃口，端来一份清淡的粥。

　　舒檀才吃了一口，就想起那边耳房里藏着的少爷还什么都没吃，于是道：“我有些饿。”她有些惆怅地看了看碗里的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绿萝一愣，接着就反应过来了，轻轻抿唇笑了：“姑娘先吃着，奴婢再去厨房取。”

　　“嗯。”舒檀满意地点点头，待绿萝一走，立马跑到了耳房。

　　“你醒了？”她惊喜道，两只清澈的眸子闪烁出喜悦的光芒，落在对面人的眼里，只觉得她的眼和怀里的暖炉一样温暖。

　　“嗯。”男孩点点头。

　　“喏，你吃点粥。”舒檀伸着双手，把要递给他。

　　男孩犹疑地看了她一眼，小小的一双手莹白如玉，几乎要和手里的瓷碗溶成一个颜色。

　　“接着呀。”舒檀看着他，突然想到这汤匙自己刚刚才用过，腾出一只手就要拿回来。男孩却以为她不耐烦了，连忙伸手接过那碗粥，拿着汤匙，开始吃粥。

　　也许是饿了，他的动作很快，但是却不显得粗鲁。

　　舒檀心里叹了口气，剩下的话全都憋在肚子里。

　　等男孩吃完了粥，舒檀就要拿着空碗回去。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身后的人问，他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些，没有那么嘶哑，也不再颤抖，好像又活过来了。

　　“我？”舒檀顿了顿，给了个折中的回答：“我姓舒。”她没好意思说出自己的名字，只是下一刻就有些懊恼，然而身体已经自动转过来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绿萝发现这些天自家姑娘的胃口变大了，几乎是以前的两倍。这样才好，她开心地想，姑娘就是吃得太少了，所以才这么瘦弱，就应该多吃一点。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姑娘因着心里有事儿，吃得比以前更少，剩下的全进了一个陌生少年的肚子。

　　除此之外，姑娘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至少又恢复了精力，然而她还坚持喝药，称为了抵御风寒。

　　舒檀年纪虽小，做事却很谨慎。她心里时时刻刻想去看看少年的状况，但总记得把人都支开。

　　这样小半个月下来，愣是没人发现耳房里居然藏了个人。

　　“你怎么会昏倒在雪地里？”舒檀抱着狸花猫，关上耳房的门，悄悄地问。

　　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发现这个少年的话特别少，经常是她问好几遍对方才会回答。

　　她现在这么问，也并没有期待对方会回答，只是两人就这样坐着，未免太尴尬。

　　“我想回家，”少爷出乎意料地张口，徐徐道：“有人不想让我回家。”他说话间，神色不见波动，唯眼底涌动的黑芒泄露了他在心底的怨愤。

　　“所以，他们打你了？”舒檀心惊，第一个反应就是男孩遇见了拐子，急忙说：“我帮你报官吧？”

　　她说着就站起来，大有只要少年一点头，就立马冲出去的架势。

　　少年露出个浅浅的笑，像被春风吹皱的湖面，看得人心底无端起波澜，只是这笑很快就消散了。

　　“没用的。”他说着，伸出手，似乎想摸什么东西，只是下一刻又僵硬地收回了手。

　　舒檀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兀自思索少年的话：“为什么没用？难道……”

　　不待她把话说完，少年拦住了她：“别想了，我已经走到这里，很快就能回家了。”

　　他抬头望了望窗外，隔着朱红色的窗架，外面透进来的光也是昏暗的。

　　能不能回家，他也不确定。

　　他捏紧了拳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外面。

　　狸花猫突然从桌底窜出来，围着两人喵喵叫。
　　舒檀伸手去抱它，它轻轻一跳，跳到她的手臂上，再又一跳，顺利地钻进少年的怀里，亲昵地用脑袋去蹭他的下巴。

　　舒檀有些不满，鼓了鼓嘴。伸手去敲猫咪的脑袋，结果还是不忍心，改敲为摸。

　　这几天，猫咪陪着少年，一人一猫相处得很好，完全看不出来少年头上的伤痕是这只猫弄出来，这也不怪舒檀心里不舒服。尤其是当少年讨好地把猫咪递给舒檀时，狸花猫非常没有眼色地扒着少年的衣服不肯松开。

　　少年的身体状况一天天好起来，舒檀看在眼里，心里也很清楚，恐怕过不了多久，对方就要提出离开了。

　　果然，又过了没几天，少年在一个清晨提出离别。

　　纵然心里早有准备，舒檀还是有一瞬间的惊诧和迟疑。

　　“哦，”她点点头，半晌又说：“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少年拦住她，心里不想给她惹来麻烦。他身上其他部分还有伤，但是在她面前却从不敢表现出来，他的出现本来就是个大麻烦。

　　他得悄悄离开，如果让那些人注意到，指不定会不会给舒家带来什么后果。

　　“你叫什么名字？”舒檀突然问，相处了小半个月，她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我会回来找你的，”少年笑着说：“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沈意容回过神来，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游移不定，不确定他是不是当年的人。只是，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他为什么知道今年才回京？还是说，当年分开之后，他又遭遇了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