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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光明 ...


  •   起义最先成了规模的,是东北,连带俄罗斯那一片。原因很简单:冬天生存条件很受限制,人要不服从规划做流浪人,没有ID去不了任何公共福利场所,进不了能取暖的地方,入冬来零下几十度,举大义死。

      俄罗斯管制还是很严的,比中华合众国这里要集权,能聚过来的不过是一些流民,稀稀落落的来,和东北的会合在奉天,一下子占了整个城,起了个天辅年号,直接住进了奉天故宫。也不管那里的设施中看不中用。

      我觉得他们蛮搞笑的,成不了气候,所以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李司徒披着狐狸氅子带我上战舰时,我还不知道他是要御驾亲征。

      李司徒在战舰里的议政厅和部下谈论战况,我就带在战舰最里李司徒的卧室中看电视做仰卧起坐,一段时间里腹肌都出来了,就改蹬腿。李司徒有天握着我的脚踝说:“的确是好看了一些。”

      我说:“谢谢谢谢,我分内之事。”

      李司徒很疲乏的靠在床头,我给他拿床头柜的梳子,李司徒变了猫形,掩着口懒懒打了个哈欠,尾巴甩了一下,又贴着床单扫了两扫。我拿梳子给他梳毛,他很受用,看着样子是眯着眼要睡着了似的,我也打起瞌睡,忽然就听他说:“你知道现在战况什么样吗?”

      新鲜了,李司徒肯告诉我这些。我没说话,李司徒要只是随口之言,不会再接下去,而李司徒道:“我一直在输。”

      “为什么?那些人能比得上你们?他们没有武器,素质也不行”

      “你们?他们?”李司徒细细玩味了这两个字眼,没有再说话。

      我成日在战舰上,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知,只知道李司徒从战场上回来定添新伤,他更不去洗澡了,这是小事。有一次李司徒是被抬回来的,手术就在屋子里的无菌舱室做,脏污污一团焦黑的进去,用仿生学医治好了送出来,浑身煞白煞白,是失血过多。

      这次是真把我吓得半死。本来李司徒打仗也带着我,就惹了不少非议,他万一出了什么好歹,我可怎么办?于是李司徒醒来时,就看见我趴在他的床头哭。

      李司徒来摸我的头,却因为身体虚弱,控制不了形态,它的爪子是好久没剪了,还藏得都是泥巴、血块。我被它挠了一下,当时没表现出什么,私下里立刻去打了一针综合的抗体针剂。

      李司徒在它的病榻上对我说:“敏敏,我不会抛下你的,就算我死了,我立刻也带你走。”

      我也是谈过几次恋爱的,但这样让人魂飞魄散肝胆欲裂的告白,听得还是少了。

      李司徒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第二天还是穿了战甲出去。战争让李司徒疏于整理自己,头发长得很长,统梳到脑后去,扎了根绳子。

      李司徒身材高挑矫健,那张雪白的脸庞在宽大铠甲的比衬下,有种凶狠异常的美丽。

      他走之前我送他出房门,李司徒在房间内一直很放松,一出门便拧紧了眉头,神情一下子狠戾起来。他不是从前那一点点团在我手心里的小猫咪了。

      我站在门边等,直到看不到他。

      后来才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站在了这间房间的外面,李司徒嘱咐过我不要出来的。

      我被人打了一拳,当然没打蒙,因为电视剧里其实都是骗人的。然后我被注射了麻醉针剂,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醒来看见一个人,然后看到一堆人。

      很久没看到这么多人了。

      他们衣衫比较褴褛,一看就是流浪人。

      见我醒了,有人去通报,我被押着到了一个厅堂里。

      高座上,坐着一位熟人。

      前男友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也可能哪哪都见到,也有可能在比较关键的时候见到。

      我现在还是比较狼狈,在战舰里我只穿一些松散舒服方便的衣服,带我来这的人不知怎么搞得,大概是把我在地上拖过,浑身又破又脏。我抹了把脸,说:“好久没见了啊,李光明。”

      李光明还是那副温润谦谦的模样,对我一点头,说:“敏敏,你瘦了。”

      我笑一下:“减肥这么多年终于有了成效。”

      李光明说:“在李司徒身边,没有享福吗?”

      前男友真都是来讨债的。

      李光明好像是我倒数第二个男友,如果李司徒算一位的话。有点巧合,我有三位男友姓李。

      我装傻充楞:“李司徒哪位?”

      李光明问我:“上次崔琦冒死交给你号码,为什么不联络?”

      “是你?”我说,“你现在搞什么?”我环视一圈屋子,“起义军?”

      李光明略微羞涩的一笑:“当然,我的本事就这一张嘴嘛。我也蛮惊讶的,说动一批人来给我卖命,竟然这么简单。”

      “……”李光明这人看起来聪明,实则不识几个大字,毫无文化,刚认识时他在干保险,干成了业绩冠军,又觉得累,去广西那里搞了半年传销回来,人晒得黑了些,有些帅气非凡,又很有一笔积蓄,我就和他搞起了对象。

      记得他非要回他故乡东北来,我们就分手了。地球沦陷后更是没了联络,我直接是忘了他,没想到他混成这幅模样了。

      李光明蹲下来,左捏右掐的揉搓了我的脸一番,他喃喃说:“真没看出来啊,一下子当了李司徒的女人,听说它对你还挺好的?”

      我说:“咳,还成,勉强。”

      李光明松了手:“你长的也不怎么好看啊。”他继续端详,而后为我松了一部分束缚,指着座位说:“来,坐。”

      我在椅子上坐下,李光明把袖子撸高了,凑近了说:“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国难当头啊。”李光明说:“你没点想法?”

      “国难?”

      李光明说:“国难是小的,主要是人类在地球上主宰了这么多年,一下子落大狱的,死的伤的,给猫当奴隶的。敏敏,这可不是什么政治立场问题,种族的命运改不了,这种耻辱也洗刷不掉。”

      我一听这些就头疼,我说:“李光明,咱俩都是知根知底的,你就别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李光明略一思索,“这倒是。”李光明从前搞传销很有一套,一群每天睡通铺吃盒饭的都被他忽悠的以为自己是备选的亿万富翁,我就问李光明用什么方法把人骗成这样,李光明给我废了废嘴皮子,他熟读心理书籍,擅长操控人心,心理学名词说得是头头是道,我甚至怀疑当时那么喜欢他也是他心理操控的结果。后来他吃传销挣下的老本吃够了,意欲进军信贷业,但对这行当并不熟悉,我帮着他在网上和地摊上买了专业书籍,给他用报纸包上,他每天早上都在窗户边上念两段,晚上睡前还看着学习。他学习能力一向强,没几个礼拜掌握了信贷行业的全貌,拍拍屁.股飞回他的家乡,信贷业务的温床,也算讲义气,给我留了两个月的房租,还有一盘洗好的菠菜,半颗切片的西红柿,让我中午起来和方便面一起煮着吃,更营养些。

      想到那时候的事,才真跟隔世一样。那时候我们都穷,都漂泊,和后来安定下来,和我有了李司徒这只猫时境况时完全不一样的,那时候李光明在厕所洗澡,总干嚎一些□□电影里的歌曲,不是死啊生啊就是逃啊的,但的确应景,我们是一对亡命鸳鸯,没有仇家,是时刻为穷苦所追杀。

      旧时交情,李光明对我很客气。我当然知道他要我做什么,不是让我做叛徒奸细,就是用我要挟李司徒。我反倒比较平静,因为李司徒一定不是很在意我,而李光明不会把我弄死,我反倒是安全的。目前有吃有喝,将来被李光明丢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逃荒逃难,也许找个强壮点的人类,也许再跟只猫过。也不是我没出息,这样的世道,我没有什么生存的本领,也没有生存的价值,除非是作为女人,服务男性,我才有理由活下去。做泄欲侍奉的角色,是我能活下去的唯一工作。

      对着镜子,我有意没有吃李光明晚上送来的红烧大猪蹄。吃了点边角料青椒,红烧大猪蹄几乎原封不动的送回去,没一会李光明就来到我这里,问我:“怎么了,吃不下饭?”

      我说:“没有,我在减肥。”

      李光明笑了,他也许以为我担忧的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但事实上我已经平复下来了,没什么大不了,最差的就是死,而在现在的世界,死也是一种解脱,没准立刻参与轮回,转世为猫呱呱坠地,也是很好的了。

      李光明在我屋里的床上坐下,他身上穿着件白色圆领长袖,领子已经洗坏了,外套的牛仔衣虽然干净,然而有几处破洞,但看着很像有意设计,反添一种时尚感。他这样一个领导人都穿成这种寒酸样子,可见他们整个起义军的凄惨情状了。

      可能是干革命的缘故,李光明身体结实了许多,五官也正义凛然起来。他原来有点贼眉鼠眼,不是五官的问题,是他神态上太过精明,总是在算计什么似的,一点也不磊落,现在做了领导人位置,要树立威信,也要不行于色,如此这般把从前一说话就满脸胡跑的五官安顿好了,真有点仪表堂堂的大丈夫意味。

      我看他坐了半天,直打量我也不说话,就问:“晚上你要在这睡吗?”

      李光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了。”

      我站起来,“这能洗漱吗?”

      李光明笑了,“对不起,这儿条件比较艰苦,热水不够,自来水倒是有,牙刷也有,但牙膏没多的了。”

      我摆手,“没有关系。”

      关我的这间屋子狭小,床桌子水池厕所都摆在一起,基本的干湿隔断也做不到,对俘虏来说没有什么能挑的。我洗了脸,漱漱口,拿手抹干。李光明还坐我床上,我走过去,“真不用吗?”

      大前方条件艰苦成这样,我来了到现在也没见过一个女人,李光明没理由善待俘虏,何况我们还有层男女关系在前面,打一叙旧的友情炮还是有理有据的,李光明看着我,又说了句:“不用。”

      他也向我解释:“这么久了我也挺想你的,但你现在还是李司徒的女人,我的军队现在物资跟不上了,等着你换点东西呢。你能明白吧?”

      李光明挺善良的,怕我误解他对我没兴趣了打击到我,还多解释一番。我点头,说:“明白。”

      李光明问:“你觉得你能换多少?”

      我想了想:“你打算呢?”

      李光明说了个数,我说:“你这个数字太不保守了,一半应该是可以的。”

      李光明对我拱了拱手:“他朝大事成了,也算你革命有功。”

      我说:“不敢不敢。”

      李光明回去休息了,我躺在简陋狭小的屋子里,等李司徒。

      没有几天,一直没再见的李光明出现,一进屋就扒我的衣裳。

      他一面扒着,一面在我耳边说:“敏敏,这下完了,李司徒说你不值烂钱,让我随便处置,还把我去谈判的参谋给砍了。你这对象可真够坏的。”

      我心凉了一凉。李光明亲亲我的脸颊:“你就跟着我在这大前方耗着等死吧,好在能和你在这几天做个亡命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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