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蝶魄

1、缘起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苍老的桐木回廊，散发着年深日久的气息，而一池荷叶青碧如洗，有剑无花。
　　他自陵安远来，由侍仆引领着穿廊而过。
　　而她，迎面而来。
　　她叫琉璃。
　　一袭碧色长裙，如蓝天碧海般明澈，又在裙边袖际渐渐淡去，退为苍白。
　　初见时，她侧身避退，屈身为礼，淡然一笑。
　　凄美。
　　无缘由的，他稍一愣怔，便想起这样一个词。那倾城的妩媚娇艳中，有一抹淡淡的凄绝苦味。
　　他们，擦肩而过，一面之缘。
　　他从容远去，她也没有回头。

　　别院的主人是夜澈，一个清风朗月般的男子。神情很有些散漫的样子，一件松松的白色长袍笼在他伶仃的瘦骨上，却有一种莫名的飘逸之感。在略显幽暗的房中，他立在最深的一角，却意外地的异常清晰，如一轮月般，散开清浅的光晕。
　　他是在取书。
　　见他走来，他转过身，单手挽住厚厚的书册，一笑。
　　他是他师叔的故人，他们亦仅有一面之缘，却相约三十年再见。而今他师叔坟上的白杨已有合抱粗细了，而他竟还是二十几岁形容。
　　“熙远的师侄？”他问，唇边是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走来，将书放在案上，又向一旁的木椅抬了抬手，“坐。”
　　他行礼，道，“师叔临终前叮咛门下弟子，务必来赴此三十年之约。”他暗叹，那时，他还未入门。若不是而今门派被灭，师兄弟离散，想也轮不到他来。
　　而他却轻轻地摇头，“我就是夜澈。”他自己不坐，走到窗边，却不开窗，站定，面对着青檀木窗，道，“雪峰山一脉，不是不在了么？竟还有传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是有道理的。”他的语气很温顺，因而纵然言辞冒犯，却让人觉得生不起气。
　　“你是……”他沉吟一会儿，低低言道。
　　“寒碧。”他抬头回应，“晚辈夜寒碧。”
　　他一怔，而后自笑道，“原来……，坐吧，也算是故人了。”
　　故人？他自嘲的一笑，他幼失父母，自记事起便流落四方。除了十一岁拜入师门的雪峰山门人，何曾有什么故人？
　　“前辈……”夜寒碧仍并未坐下，只是站着，“师叔是命我们来取一样东西的。”
　　“哦，”夜澈优雅的抬起手，指尖搭在窗格上，轻轻地推了出去。
　　窗子无声的滑开，夜澈一笑，目光望着窗外，淡淡道：“你住下三天，看它肯不肯跟你走。”
　　“前辈是在推托吗？”
　　夜澈终于转过头来，目光自寒碧脸上滑过，又一笑，“你这样以为?那，就算是吧。”

作者有话说

　　很久以前写得文了，一直没有写完，突然冒出来写完的念头，就躲起来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