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殇》天宸

59、第二十七章 乱轮痴爱梦一场、灰飞烟灭堕无间２

　　终于有一天，他占有了他的母亲！”

　　她突然顿住,空气中焦烟弥漫，血池中人兽骸骨尽数无火自燃,吱吱做响,刺鼻的恶嗅灌进我五脏六腑！我法力全失，元气大伤,抵挡不住连连咳嗽。“他。。。他怎能。。。咳咳。。。这么对你？“

　　赦佛婆婆手指略一牵动,一团红芒将我全身笼罩，这红色结界虽炽热如炉,但我置身其中,那恶嗅却再也闻不到了。

　　我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她视而不见继续平静地讲述：“后来,他跪在我脚边,声泪惧下，他说并不后悔所做的一切,因为他是真心地爱我,我是他在人世间唯一爱的女人!我恨下心将他赶了出去,禁止他再到我帐中来,可刚刚过去两日,我就因思念他而病倒。他是我的孩儿, 我当然爱他,可是我爱他只是源于此吗？病中我不断问自己，他与我肌肤相亲时的点点滴滴一遍遍回映在我脑中,我心中对他的渴望疯狂滋长，越是压抑,越是强烈!他日夜守在我的病床边,不敢片刻或离,我如魔鬼附身终于投进了他的怀抱。。。。。。唉~冤孽啊！没过多久,我们的不伦之恋就受到了上天的惩罚，祚被打入无间地狱，昼夜受苦,千万亿劫求出无期,我侧因失去他怨愤凝集，一夜成魔，直到如今。。。”

　　“后来再见过惊祚么？”想起大臧描绘的无间狱，结界虽炽如炭火,我仍不寒而栗。

　　“见又能怎样?相见不如怀念，今时今日我依旧爱他,他亦如是,往昔种种皆从因,无须后悔,前尘旧事,种因得果,没有回头路可走!我成魔后才知道，原来我与他本有三千年因缘，唉,三千年也不过是梦一场,我与他的爱总在开花之前就已经枯萎了。。。今日与你相谈才知我们痴爱一场竟也不会全然落空,只是不知那彼岸哪一朵才是我们的花?”血池中血浪越发汹涌,骇浪拍打着结界,砰然做响。

　　“彼岸之花是众生之花,又何必分你我！你的,我的,他们的花,都在那里。。。开到荼糜，花事了,你我的爱情都注定是哀伤的,最终留存与天地的只有那黄泉引路的曼珠纱华。。。”象是说与她听,又象说与自己，我低低地嗫嚅，痛由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赦佛婆婆的黑色法袍因浸血而凝重,她白发飘飞，少女般细致的容颜美伦美幻。她平静得象一朵黑莲，只是眼底的凄绝却再也掩藏不住,她如雕像般矗立，良久才又缓缓开口:“我成魔之后，又回到大铁围山,潜心修炼，不久之前方才出关,建了这异度魔界。我出关之后才知已天翻地覆，西突厥又迎回了祚的叔叔重掌王权,杨坚虽死,我前世终究是杨家之女,眼看杨家天下破败若此,怎能袖手旁观。我游说了西突厥王,促成他与靠山王联合。杨玄感若论也是我的亲侄，他举兵谋反,令靠山王非常心痛,又惊闻他已获得传国玉玺，杨林本欲捉住窦线娘，又疑心杨玄感不会将如此重要之物交与她手,故而长线钓鱼,欲擒故纵。他料定线娘若携带玉玺必会交给罗成,所以才派出阿诺兰和契格劫持你,以做人质，罗成即使得到玉玺，也得拱手让出，这是杨林的主意。”

　　原来是靠山王给罗成挖了个大坑!“那你为何不照杨林的主意办,用我交换罗成手上的玉玺？”我装做天真,不解地问她。

　　“那样自然是好,你的情郎虽丢了玉玺，只要能换回你,他却也甘之如贻。我知这玉玺在罗成眼中不名一文,全是那李密看重,杨林这计虽换回玉玺，与罗成却无关痛痒，唯有夺了他最珍爱之物,他方生不如死。路也是他自己选的,以罗成的本事本该是我大隋天下的猛将,他反了朝廷，保了李密,已是我大隋的心腹大患，我这计一石二鸟，看他受此情伤,还能勇猛几何?！哈哈哈哈。。。”她说得得意洋洋，喜形于色,竟将方才之痛,尽数遗忘脑后！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赦佛婆婆你受过情伤,已知它锋利，为何反以此伤人?大隋天下已经是白蚁之穴，各路硝烟已成摧枯拉朽之势，就算你们一时得逞，又能维持多久?罗成反隋不是他不忠,正因为他有义，是对天下人之义！罢了,善者不辩，辩者不善。我技不如人,落入你手,听凭你处置，只请你放了罗成,我甘愿以身饲炉,化为飞灰,用我血肉祭你魔功!”我仰起头,不再看她,天空中妖曳的红云,幻化成各种形状，一阵风过。红云散做片片樱花瓣，漫天飞舞!

　　“天瑶,你最后的要求我本该答应你,可是这件事由不得我。阿诺兰已经成功从罗成身边盗得玉玺，靠山王将以玉玺为饵在扬州摆下英雄擂,言明天下英雄尽可来竞技，拔头筹者，得传国玉玺！界时那扬州必定陈重兵相候,到时候将天下反王一举歼灭，只怕你那成哥哥也逃脱不了啊。”赦佛婆婆跨下红莲落与圆台之上,穿过结界立在我面前。

　　我心中震惊,罗成做事最是缜密, 玉玺怎会被阿诺兰盗去?难道。。。他一向心高气傲,如今丢了玉玺，这扬州的英雄会他必然前往,以他的见识不难瞧出这是靠山王张开的一张大网,但桀傲如他,又怎会有任何防备。

　　想到此处,我忧心如焚，不知哪来的力气，全身酸痛仍剧烈挣扎,腕上一臂粗的铁链被我甩得哗啦做响。。。

　　“别浪费气力了,你逃不掉的!” 赦佛婆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愠怒。

　　“哼~！你怎知我是浪费气力，你要的是活祭，我不能求生,但我可以赴死!”我咬住自己的舌尖挑衅地看着她。

　　她怒不可遏，红瞳收紧,指尖微微挑动。。。一道红光缚在我舌上,几乎与此同时,我上下齿相扣,殷红的血渗出与红光相汇，刹那间我全身火光冲天,空中惊雷阵阵,闪电连连；红光带着焰苗,向赦佛婆婆反噬，她伸出法仗抵挡，不料法仗见火竟燃烧起来，火焰窜上她的袍袖；她大惊失色向后急荡,欲跳出结界,但是晚了,红光化做火绳,将她牢牢绑缚在原地,“不可能,怎么可能。。。”她惶恐地喃喃自语，我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骨节咯咯做响,一个粗旷如野兽般的声音沉闷地回荡在耳畔：“是谁召唤了我？听着，我会杀死你的敌人，但是你也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赤火!。。。怎么会?你招出了赤火!！”赦佛婆婆的暗红瞳仁越来越大,直到占据正个眼眶，恐惧自她眼底排山倒海向我袭来。。。

　　赤火!？那个上古魔焰中诞生的魔兽?它不是早已被大光明天尊者们封印了么？这是怎么会事?

　　“是你的血!你的血碰上赦佛狱火竟召唤出赤火!快停止,不然我们两个都要死!止住你的血!快。。。”赦佛婆婆全身已被烧着一半,烈焰炽烤着她，她脚下已经渗出一圈黑红的魔血!

　　难道真的是我的血召唤出了这个恶魔，我耳边一遍遍回响它的话：‘我会杀死你的敌人，但是你也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不!”我大喊,“赦佛婆婆，我宁愿与你同归于尽,也不要做你的活祭，你练成了魔功,就会去伤更多的人,我绝不助纣为虐！而且我死了,魂魄就回离开这个地方,我就会找到罗成,永远陪伴着他,保护着他。。。赤火,你饮了我的血,为什么还不动手?你还在等什么?”

　　“你疯了么，天瑶,这畜牲的火只会把你我都带进地狱！无间地狱，快住手!”

　　“无间地狱！哈！正好,你的惊祚也在那里,你们可以相会啦，你拆散了我和罗成,我却成全了你,我以德报怨，你该谢谢我!”我凛然一笑,舌间又渗出许多鲜血。

　　那看不见的怪兽喝饱了血,满足地低喝:“好吧，就如你所愿,别忘了,你的命也是我的。”

　　赦佛婆婆身上的焰苗倏地腾跃成雄雄烈火,转眼烧到她的头颈，她的身子渐渐化做红褐色粘稠的魔血,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兀自冒着袅袅青烟。。。她美艳的头颅在火中烧得皮开肉绽,几十年不曾有一丝改变的少女容颜倾刻焦黑皱缩,银白的长发尽化黑灰纷纷扬扬飘在空中,最后她只剩一具骷髅头骨，魔焰窜出她黑洞洞的眼眶，她的上下齿扣的格格有声，仿佛有一只手牵着，那头骨飞出结界,坠落进血池之中。。。“我在地狱等你,嘿嘿，哈哈~！”她怨毒的声音飘荡回来,撞击着我的耳膜！

　　“现在该你啦，我的血主!”赤火咆哮如雷，空中电闪雷鸣!

　　“来吧！”我桀然冷笑,引颈以待!烈焰自我头顶倾泻而下,我听到铁索熔化发出的嘶声,青铜魔纹柱已经烧炙得通红,但是。。。除了身体的灼热之外,我居然毫发无伤！

　　“啊！为什么？我的火烧不死你,我要吃了你。。。！”赤火暴怒了,空中刮起狂风,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我的裙裾，长发全部向上翻飞,突然墨玉蝴蝶发针发出一道强芒，生生刺痛我的双眼,强芒水波涟漪般四方扩散，巨大的圆台边缘,海浪奔涌而来,倒海排山,强芒在我周围形成一道屏障，海水虽侵袭不到我,但手上铁索已熔，我无所依赖,只得在海浪中上下沉浮。海涛破天澎拍,空中水火相缠,半是火焰，半是海水。。。

　　“啊，端惟,你破坏了规矩！我不会放过你。。。”赤火的声音慢慢变得赢弱，最后所有的火焰都化为了灰烬，海水退去,一切恢复了平静。。。圆台四周的魔血退潮般没入地平线,取而代之的是,满眼苍葱翠绿。巨大的圆台渐渐化为一片镜湖,湖水湛蓝,一对洁白的天鹅在湖心游曳，我漂浮在湖面上,仰望天空,红云尽散,天蓝若水晶,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香味,香气越来越浓,我熏然陶醉，渐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