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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二十六章 崇兰委质时哀伤 与君相隔天一方3 ...

  •   我心跳如雷,全身颤栗,指尖冷若寒冰。契格望我一眼,低头默叹。

      罗成走到线娘身后,唇瓣一弯,尊雅高贵至极,“小线,魏王今夜特别为你设宴,见你久久未至,恐有意外,特意要我出来寻你。”他视线扫过刘裴二人,微微一笑,竟对尤自傲坐马上的元吉视而不见,“原来裴寂,刘文静两位大人也在这里,想来是窦特使偶遇故人,故而耽误了魏王的宴席,小线是不是这样?“他转向线娘,目光如出鞘寒刃,凌厉袭人。

      线娘身体晃了两下,抿着嘴不说话。她哀怨的目光迎上罗成,罗成侧身避开,背着手向我站立的方位踱了两步,略一怔仲,深邃的黑眸在夜色中明暗闪耀。

      成。。。!我周身如经受凌迟般遍布切割之痛,我向他伸出手臂,纤弱的指端定格在空气中, 契格将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我的手颓然地垂了下来,眼睁睁看他背转身,踱向他处。

      “罗元帅,我和文静贤弟有礼了,四明山一战,久闻罗元帅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豪杰,英雄了得!”裴寂双手一揖,弯着腰向罗成行礼,态度很是客气。刘文静也向罗成双手一恭,只有元吉多时未有人理睬,斜坐马上昏昏欲睡。

      罗成凝眉浅笑,“裴大夫,如今这天下最多的就是英雄豪杰,太原李公一向礼贤下士,想必挥下也是英雄辈出吧。”

      裴寂讪然一笑:“罗元帅哪里话来,除了二公子,这天下怕是没人敢在您面前称英雄啦。”

      罗成又是悠然一笑:“我与你家二公子自小交好,多时未见,只是日前四明山对阵时远远相望,见他果然今时不同往日。记得幼时与他比刀,他每每相负,我与他尚有十年之约,想来今时再比我可是要输了,哈哈哈。”他象是在闲闲地说笑,语气目光却凌人至上,气势逼人。

      裴寂不自然地抚冉,笑得谨慎:“呵呵罗元帅与我家二公子乃是世交,小儿幼时玩闹岂可当真,但君子之约焉能相背,相信元帅与二公子自有机会再分高下。界时我家公子可不再相让嘍!”

      好个裴寂,他不动声色,笑逐颜开,言下之意却说幼时罗成得胜是世民自谦,一语三关:一,他家二公子实力绝不在罗成之下;二,罗成得胜而沾沾自喜,倨傲孤高而世民却谦虚谨慎;三, 今时今日,世民绝不惧怕与罗成对峙,眼下杨玄感这份‘诚意 ’他家二公子怕是夺定了,并不畏惧因此与罗成为敌。罗成何其睿智,早尽知他话中深意,他启齿轻笑,银牙皎皎,忽然双眸一簇,面色一沉,“裴大夫,时候也不早了,窦特使得马上跟我走。非是罗成失礼,只怕魏王和我这些兄弟等得着急,改日我在府中设宴,专请三位,三位远到而来,正该我尽地主之仪。”

      裴寂与刘文静良久对视,杜差等人跟随罗成多年,早识得察其言,观其色,见罗成这样说,纷纷将兵器和铠上甲片撞的叮噹乱响,显得不胜其烦。裴寂眼看罗成陈兵相围,气势压人,无奈之得捋须大笑:“哈哈哈,罗元帅太客气了,既然如此,我三人就不便讨扰了,就此告辞,后会有期了。”

      罗成爽然大笑,冷傲倨贵:“二位大人,元吉,慢走。恕罗成公务在身,不能远送。”

      元吉大梦初醒,望了一眼罗成,阴白的瘦脸上浮上一抹残笑,他二话没说,掉转马头,策马出林,裴,刘二人也上马尾随其后,转眼绝尘而去。

      待三人去得不见踪迹,线娘拉下面巾,一头扎进罗成怀里,呜呜咽咽:“成,那李元吉欺辱我,你为何放他走了?你就忍心我受他欺凌?”

      罗成双手扶着她的两臂将她推开,唇畔带着一丝寒魅的笑纹,他俯视着她,居高临下,声音冷静得残酷:“小线,你若不赴约,他又怎能欺负到你?“

      线娘身子晃了两下,抬头望着罗成,双目含泪:“成,你怪我与他们见面,你真不念当年之情?我不信你这样无情!”

      罗成的目光越过线娘一直望向苍廖天际,他垂下双手,修长的手指托了托线娘的下巴:“小线,忘了我吧,找个真心爱你的男人,好好得生活,别再为任何人以身犯险了。”

      线娘泪落如雨,她紧紧地纠住罗成的衣襟扑进他怀里,却再一次被罗成冷漠地推开,她几乎伤心欲绝了,声嘶力竭地讨伐他:“罗成,你好恨心啊,半点不念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为什么?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跟着你,甚至做你的奴隶都可以,为什么你这样讨厌我?你说过我也很可爱,你说过我是好姑娘,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接受我?成!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你会爱我的,一定会的!”

      罗成垂下眼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小线,我从来没讨厌过你,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好姑娘!你对我的情谊我会永远记在心里,但是,我不能也不会爱你,再过多少时间也是如此,因为我的心连同我的灵魂都早已给了瑶儿。她是那样倔强地抗拒男人三妻四妾,如果我接受了你,她会很生气,她生气了就会离开我;而我已经承受不了她对我片刻或离,我会发疯般地想她,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线娘的身体坍塌般地下坠,罗成温柔地注视着她,却没有伸出手相扶,她终于跌坐在草地上,放声大哭,她泪眼婆娑,哀怨地看定他,“成,你真的这般爱她么?为什么?是我们相识在先啊?十年了,我每天都撕心裂肺地想你,我记着你的话,我一直相信你会来娶我,你叫我如何忘记?”

      罗成弯下身,沉静地迎视线娘的目光,他的声音轻柔若羽:“小线,不能忘也要忘,学会忘记,人才能生活得快乐。瑶儿是我生命中注定的女孩儿,不在乎我们认识多久,哪怕我只识得她一时一刻,也足已将性命托付,罗成的一切都是她的,她亦如是,这般生死相依,再也容不下旁人啦!”
      线娘掩面痛哭,肩头耸动,悲怆撼天。她复又抬首,目光凌厉:“罗成,若是我杀了她呢?她死了你就会爱我的是不是?“

      罗成深深地凝视着她,久久,他的指端缓缓滑过线娘的脸颊,轻放在她咽喉两侧,他的眼底闪烁着冰冷的警告,面上煞雪飞霜:“小线,瑶儿已经对你很忍让了,你以为你真的伤得了她?你该记得我的话,下次我不会再放掉你!”他忽然眸光一收,低低一叹:“小线,我又何尝想要伤你?听话一点,不要逼我,我罗成欠你一份情日后一定会还。。。”

      线娘一跃而起,打断他的话:“我不要你还!我要你永远欠我的!罗成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可你却不能给我。好吧,你让我找个男人,我就去找个男人,你想要传国玉玺,我就给你传国玉玺,一切都如你所愿!”她从背后取出一个明黄绸缎包裹,抬手扔给罗成,然后脚尖一踏,窜上树顶,倾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罗成手掌平托着那个明黄绸缎包裹,面沉若水,杜差牵过了银鬃,他竟浑然不觉。林间忽然一阵喧嚣,鸟雀受惊,四散纷飞,一枚小箭,闪着磷磷蓝芒,破空直逼罗成咽喉,罗成以闪电之速侧身避过,小箭深深没入他身后一株小树,箭身周围,树皮均变为黑色,绽裂焦枯。

      “公子,箭上有毒!”杜差惊声高喝。

      罗成将包裹交于杜差,走到树边歪着头略一查看那枚小箭,宛然一笑,转头象是对着杜差说话,声音却飞上树稍:“这是蝎毒,提炼自生活在漠北沙丘中的一种青蝎,杜哥哥,咱们的客人可是从突厥远道而来啊!”

      “罗成,你果然聪明!”赞叹的语气,清利婉转的女声,黑影一闪,从树上跃下一女子,一身胡服,湖蓝貂绒抹额,娇俏秀丽的发辫, 浓眉杏眼,皮肤微黑,厚厚的红唇倔强地翘着,双手弯刀在月色下青芒灼耀。

      阿诺兰!我望了一眼契格,他正看得目不转睛,眼底妒意腾升!

      罗成斜倪一眼杜差,轻浅一笑,“看吧,杜哥哥,真给我说中啦!”

      杜差嘻嘻一笑,眉间眼角尽是促狭:“公子真绝了,还是个突厥美人儿!嘿嘿~!”

      罗成又笑,用一方丝帕垫在手中,将那枚小箭取下把玩两下,丢给杜差:“杜哥哥,弟弟可劝你一句,这美人儿怕是不太好吃啊!嘻嘻。”

      杜差捧箭在手,吐了吐舌头,引得罗成朗声大笑。阿诺兰杏眼一瞪,高耸的胸脯起起伏伏,她弯刀一指:“罗成!你敢拿我取笑,想吃刀子不成?”

      罗成眉心一扬,笑得甜极,仍与杜差说笑:“杜哥哥,这突厥美人儿要请我吃刀子呢!”

      杜差拇指一弹,宝刀出鞘,罗成却轻按住了他,“哎,杜哥哥,咱们的客人还没出刀呢!”

      阿诺兰扬手将弯刀执出,刀刃飞旋,银盘一般裂空而来,罗成将杜差推开,身子向后一仰,避过弯刀,脚尖点在刀柄上,将刀停住,向空中一踢,起身接刀在手,用另一只手的指端在刀刃上一掠,盈盈浅笑:“果然好刀,只是你这一对弯刀,如今一只落入我手,实在可惜啦。”

      “你。。。你还我!”阿诺兰挥起另一只弯刀直扑罗成,罗成岿然毅力,不躲不闪,直待她到近前,将手中弯刀一横,正抵住阿诺兰刀尖。阿诺兰一楞,后颈上一寒,已被杜差制住。

      罗成反手一旋,阿诺兰弯刀脱手,被罗成接在手中,他双刀分手,劈空碎风,象胡人般舞了几下,突然面色一凛,刀尖指在阿诺兰胸口:“说,谁派你来的?”

      阿诺兰面色惨白,契格在我身边早急得蠢蠢欲动,见阿诺兰吃亏正待挺身而出,空中忽然传来细若蚊蝇之声,他凝神侧耳细听,片刻之后,面露喜色。我大惑中却发现阿诺兰与契格一般神情,心下顿悟,想来又是那婆婆用传音入耳之术,遥遥控制两人。

      “快说,不要考验我的耐心!”罗成抬了抬下巴,眸光森寒。

      阿诺兰果然面色缓和不少,她倪一眼罗成忽然放声大笑,直笑得丰胸迭荡,意态撩人,“罗成,谁派我来的并不重要,我只是好心来告诉你,你的心尖儿,那个叫天瑶的丫头,已经离开你猛虎大元帅府与柴绍双宿双飞去了,可怜你还浑然不知,依然对她一往情深,哈哈哈哈。”

      不要!我再也站立不住,蹲下身来,将头埋在双膝之间,全身抖得象风中丝绒,方才听他对线娘表明心迹,才知他视我如珍宝,待我如知己;果然一片真心,竟能以性命相托。可命运弄人,越是如此,阿诺兰这番话对他的杀伤力就越大!对我而言,眼看他心碎,实在太过残忍,我宁愿自己就在此刻化为尘土,灰飞烟灭!

      罗成下鄂抽紧,薄唇绷得象一张艳绝,恨绝的弓,他略一沉吟,黑眸逼进阿诺兰,弯刀尖几乎刺进她的皮肉,“瑶儿不会!她不在府中,是你们劫持了她!放了她,你们想要什么,告诉我!”

      阿诺兰吸了口气向罗成媚然一笑,“罗成,你的心肝儿有多少本事,你难道不知?试问天下有几人能制服得了她?我要是有那能耐,也不会受制于你了?!”

      罗成怔住了,眼底纷扰迷乱,他慢慢地闭合了双眼,久久不愿睁开,他手指一松,抵着阿诺兰的弯刀颓然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顿响。他猛然圆瞪双目,纠住阿诺兰的衣襟,竟将她提得脚跟离地,“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刚刚还好好的,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阿诺兰掂着脚尖将丰胸送到罗成怀中,神态蛊媚:“看你这么心焦就告诉你吧,现在北突厥已经和太原李公联手,靠山王杨林密谋在扬州将李家二公子及柴侯爷一举满杀,我奉李公之命赶往扬州,欲提前告知,好让他们有所防备。柴侯爷见了我,阅过李公的信,只言‘知道了’。他另嘱我回程途经金镛,一定要带句话给他惺惺念念的小瑶儿。我适才只是将此话传到,谁知你的小仙女一听,就弃了你,奔扬州去了。就是这么回事儿。“

      骗子!我十指深深地嵌入脚下泥土之中,万箭穿心,万蚁噬身!契格一只大手牢牢捂住我的口鼻,我眼眶酸涨,周全血液渐渐凝冻。

      罗成将阿诺兰推给杜差,冰刀一般的目光穿过密林,脸色青白。他精致的五官上蒙上一层寒霜,深刻的棱角变得更为犀利,似被重新雕刻过,他垂着眼敛,薄唇剧烈颤抖,他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唇瓣,直到血珠绽落,“柴绍要你传的是怎样一句话?”他近乎呢喃得问。

      阿诺兰柔声道:“柴侯爷让我传的,只是三个字:我想你。”

      求你们!不要再说了!我紧握双拳,指甲深埋入手心,满掌鲜血!罗成,不要,不要相信啊!契格见势不妙封住了我的大穴,我的意识着渐模糊,罗成深黑的眸子慢慢放大在我眼前,如沉封与千年寒冰中的墨玉,那样凄,那样冷,那样绝,那样伤。。。我如飞羽般跌入黑暗的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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