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秋叶》細雪難逢

62、后记

　　终于下定决心，要写这篇后记了；再厚颜无耻地拖着不结文，不是办法。虽然此刻也预感到，这篇后记也会冗长得相当厚颜无耻。

　　我一直说，这部小说是看晋江后的汇报演出，并不是擦鞋。最初有此意念，就源于看了《青梅》、《人生若只如初见》，及《情丝难断》等数篇耽美文；里面都有一个外表柔弱可怜、性子却刚烈、对主人情深无悔的书僮／男宠角色，其悲惨的命运，让我久久不能释怀。

　　说来好笑，其实我本身并不是专攻耽美文的腐女，但确实被这些人物打动了，我决定要写一篇文章，给这样的角色一个好结局。坐言起行，我开始构思；因为不喜也不擅于耽美，我确定了，给这小书僮幸福的人，会是一个女性；当然不是情人了，而是亲人；而亲人当中，又以姐姐最为合适。只有姐姐，会无限度地包容弟弟，直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故事框架很快成形：姐弟同恋一人，姐姐让爱；并且，这姐弟俩的地位有如云泥之别，上一代恩怨纠缠……当时，我正在写另一个故事，也是不按时序，先写构思好的篇章的；写到三万多字的时候，再也写不下去了。因为我实在不善于设计阴谋布局！但这个故事，却需要多个阴谋交织的连环套！这就是连海澄、连海淳兄妹，及他们各自配偶的故事。

　　因为明知要放弃了，却不舍放手，最终便灵机一触，把新故事的女主角、也就是书僮的姐姐，写成是海淳的表妹，用海淳的皇帝表兄容硕（在与海淳的故事中，他只是六皇子），把新旧两个故事连在一起。我与生俱来的严重变态兄妹情结，也移到了尚楠、尚樱兄妹身上。且废物利用，把面临废弃的海淳等几个人物，拿到新故事中亮亮相。

　　下面来谈谈我自己对几个主要人物的设定及理解，由于文字功力有限，也许有些我想表达的意念，未能直达目的。

　　尚樱，第一女主角。然而，她绝不完美。概括而言，也就是一个有小聪明、无大智慧，太知道自己万千宠爱在一身，因而任性倔强的娇小姐；当然，她很善良，几乎每个身边接触到的人，上至皇亲国戚、至亲好友，下至侍从，她都在乎，她都爱。正因为性情如此，所以，有意无意地，每一个爱她的人，或是她爱的人，都在虐她。

　　还有，她其实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女子，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和丈夫没多少精神层面的沟通；可以想象，褪去了青春的她，只能是一个平凡不过的贤妻良母。因此，不能让她再活下去；时光对她的改变，会比我更残忍。

　　男主角的戏份，由尚楠、尚枫／姜枫及姜兆和三人均分，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男一号。但尚楠，确实是我除了女主之外，第二最爱的人物。他最大的缺点是，以世俗眼光去看，几近没有缺点；忠孝仁义礼智信……样样齐备，自小严于律己，文武双全……这种极品精英，往往是眼睛里是揉不得一粒沙子的，对于他用生命去守护的妹妹和子女，他也绝对容不得一丁点离经叛道的言行。

　　为了让尚楠看起来比较不像有恋妹情结的恶魔，文中埋下多处尚樱有先天性绝症的伏笔；最后揭晓，他动辄责打她，只是怕失去她，于是严禁她冒险。这个绝症的设定，另一项功能或许是解释了尚樱的拚命三郎性格，又让她的死，显得不那么悲情吧（反正总要死的，只是迟早的问题）？

　　小弟尚枫，是我写这篇小说的源起。这种人物，给人的感觉会很极端，喜欢的超喜欢，讨厌的也超讨厌。除了惊人的美貌（耽美的俗套），他敏感、高傲、自我中心、既倔强又脆弱，天资绝顶聪明，却无心仕途；如果说，仇恨是他的心魔，那么爱情才是他的全部生命。

　　我最自满的，是写出了他与尚樱的姐弟情，那种潜藏的变化脉络。起初真是新仇旧恨交加（上一代的欺辱和尚樱的横刀夺爱），尚樱于他而言，是强大得无法战胜的敌人。可是，两个善良、重情的人，是没法长久对立的。那到底是他手足连心的姐姐，只比他大半年的同父异母姐姐，比他还瘦小娇弱，从小却总是包容他、保护他、帮助他；他会被触动，会不由自主地放下偏见和恨意，开始关心对方。也许他心里早就认了她，转变的界线该划在什么时候呢？大家可以有不同的理解。

　　兆和是最难讨好的角色，性格优柔寡断，又迂腐不堪；在感情角度看，耽美爱好者会痛恨他立场不坚定，喜欢传统男欢女爱的人士又会鄙视他染指男色。无奈他必须存在，否则整个故事架构无从成立。

　　在写整个故事的过程中，好友不断反映，极不喜欢兆和这个人，抓破了脑袋也不明白女主角喜欢他哪一点？

　　我的回应是，兆和是皇帝赐婚的，尚樱不可能拒绝；成婚后，她的全部任务，就是尽力去维系这个家，让自己幸福，让希望自己得到幸福的兄长们放心。尚樱一直都知道，丈夫对自己及对枫儿的情感，是有分别的；但不等于她不承认，那也是一种爱。

　　平心而论，兆和其实已算是古代书生中的佼佼者了。他为人正直善良，满腹才学，尽忠职守，孝顺母亲，对妻儿、奴仆均十分爱护，长得也不难看……就算放在今天，嫁夫若此，对许多女士而言，相信亦属夫复何求之选了。

　　虽然这篇是架空文，但既是发生在古代的时空背景，便也请以古代的视角去评判人物。首先，不论古今，感情是不分年龄阶级性别的，爱了就是爱了；没有人能问为什么。而放在那种特定的时空下，一个男人完全可以在娶妻生子的同时，又保有自己的男宠或爱妾，这种行为普遍获社会公众认可；即使皇帝、尚楠如何替尚樱抱不平，也不能干涉，否则，兆和就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他与尚枫的爱，已是不容置疑；那么他对尚樱的感情，可以称之为爱吗？这是我在写作过程中，反复思量的问题。爱一定要惊天地、泣鬼神、死去活来、呼天抢地吗？细水长流，相濡以沫，闲来对月赏花，偶论家长里短，便不是爱？

　　爱，其实只是人自己的一种感觉，你觉得有便有，是便是。对兆和而言，开初或许只当尚樱是一种被迫强加诸身上的人生责任，无法取舍；但不到两年的相处，一起经历那么多风浪，他被动地接收的同时，也在主动地付出了，这个女子会切切实实地成为他生活及情感中的一部分，再也割舍不下。突然的失去，让他突然看懂了这一点；此后天人永隔，只会把回忆提炼得更纯净。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