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向谁去》千江有水

4、COSPLAY(下) “小心啊！

　　“小心啊！”凰迅速抓住我的衣摆，使劲一扯。我就顺势华丽地转了一圈倒在了他怀里——凰是包子的男友，典型的南方人。虽说长得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却是我们学校体育学院的空手道高手。这孩子力气还不小，出手又准又狠。
　　“哥们！够兄弟。”我扯着他的肩。
　　“啊！”台下又是尖叫。
　　“亲啊。亲啊。”有人起哄，“林宇凰亲重莲啊！”声音越来越大，口号越来越齐。
　　凰吓得连忙松手，“不要啊。”
　　眼看又要倒地了，我使劲拉着凰，生怕PP着地——舞台还挺结实的，万一真跌下去，估计两三天里只能趴着睡觉了——没想到这孩子神经太发达，反应太迅速了，他本能地往后一退。我还是惯性地下去了，PP“甜蜜”地亲上舞台；更糟的是我抓着凰的衣服，连带着他也摔倒。砰地一声重重地压在我身上——长得小不代表没重量——压得我眼冒金星，就差口吐鲜血了。
　　底下的观众先是傻眼，接而暴笑。再接下来，有些人暧昧的趣味又开始作祟，“快亲啊，亲啊。”
　　我转过头，想看看到底是哪些无聊加“恶毒”的人。暮然回首，我又看到他：一人独立于喧嚣之中，双手交叉，环抱于胸；风扬起他的发丝，柔柔地在他娇好的脸上拂过；他笑着，是发自内心的笑，真诚而快乐；眼睛明亮，清澈，眼神笃定——一点儿也没有我刚刚见到他时的忧郁与绝望。
　　“该不是我摔坏脑袋，压坏神经了吧？怎么又出现幻觉？”我猛地推开凰，一个咕噜爬起来。看着台下，他笑得更灿烂了——不是幻觉，我告诉自己。
　　刚想招手叫他，他又转身准备挤出人群。
　　“等等，你别走。”我大叫一声。可惜底下观众的骚动更大声，可我明显看到他身型一震，继而加快了步伐。“又想走开？”不假思索，我从将近2米高的舞台上直接跳下去，“你别走，我有话要问你。”
　　观众见我跳下舞台，激动地又拉又扯。
　　我用力地推开他们，“走开！”可我的目光一刻也没从他身上移开。“不要挡着，快点让开。”我恼休成怒地推倒一个企图靠近我拍照的女生。
　　那帮女生发怒了，目光如刀试图射穿我。我顾不了那么多，竭尽全力冲出去，也不管是否撞着谁碰着谁了。因为我的眼里只有他即将要消失的身影。
　　他越走越快，我越跑越快。他只是衣袂翩翩，裙带当风，我已经群角飞扬，四处走光了。我向来跑得挺快的，就比飞人慢点，怎么就是追不上呢，况且他还是走。
　　“不是男人，你就继续跑！”我拼了所剩无几的力气，大吼了起来。然后停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他果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我，“怎么，跑不了了。”
　　“谁说的。”我走近，“当然能，不过得先让我休息一下。”我伸手按住他的肩，掌心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仔细地打量着他。难怪刚才觉的奇怪——衣服。他的衣服和我现在穿的是一模一样的。
　　“你使诈！”他扶着我。
　　“你到底是谁？”我凝视着他的眼睛，“解释清楚，否则…”
　　“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他别过脸，看着地上的一簇青草。
　　“别拿这话来敷衍我。”我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你到底是谁？”
　　“可是他死了。”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眼睛里尽是悲伤，有点湿润。
　　“你要发神经，到医院去。”我松开他。
　　不想他突然张开双臂，紧紧地搂着我，“他死了。我好想他。”
　　感觉到他的气息在我耳畔散发，肩膀上有湿湿的东西。
　　“你在哭吗？”
　　他不回答。
　　“怎么跟女人一样？”我推开他。果然他的眼睛红了。
　　“我有话要问你，你最好老实交代。”我按着他的肩，使了力气。感觉到他吃痛了。
　　“好！”他点点头。
　　“第一，你是谁？”
　　“我是…”
　　“水林！”
　　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回了头，见是胖丫。我又转过身，发现他却不见了。我的手还保持刚才的姿势，只不过是悬空的。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从我面前消失的。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三魂去了六魄。
　　“你怎么了？”胖丫看着我，“台上还等着呢！”
　　“你说什么？”我看着胖丫。
　　“你刚从舞台上跳下来，摔倒了。还是这几位同学帮忙把你拉起来的。”
　　我看着那几个女生，只见他们满脸羞涩地点点头。
　　“我刚刚一直躺在这儿？”我摸摸左肩，是干的。
　　“对啊。”“你还好吧？”那几个女生关心地问。
　　我无语，看看天空，大声叫道，“我到底怎么了？”
　　回应我的只有周围诧异的目光和那蓝天白云以及幽幽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