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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快马传音 ...

  •   第二天,一股奇怪的气氛在他们这一行人之间流传开来。
      无论是黑狼卫,还是楚歌拨给武青的侍卫,在相见之时,都会用眼神交流着某些暧昧的信息,却在见到了他们那两位长官的时候,立刻把目光避了开去。

      大家已经都知道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只是,传言中,是楚歌勾搭武青未果,被谢聆春找上门来吃醋。
      只有邓隼还蒙在鼓里。昨天夜里他早早地睡了,不知道院子里弄出的动静;而且,武青亲卫未到,如今所带的人,其实只有他一个。

      侍卫们出门在外,耽搁在绩溪小驿也有一段时间,这几天闲得发慌,也需要有些事情来嚼嚼舌根。谁都知道楚小侯爷的风流名声,但他和武将军传出这样的故事来,的确值得大家激动一把。
      不过幸好这样乱传小道消息的时间没有持续多久,当天吃过早饭,招讨使武青便下令,全队人马即刻出发,继续他们的湖南之旅。

      他们是匆匆忙忙上路的,没有走平直的官道,而是选了一条岔路,避过了休宁县,直接取道祁门而去。

      路虽稍微窄了些,倒不颠簸。此时的楚歌,正在宽大的马车里那张舒适的眠床上,闭目养神。
      身畔的红衣美人儿执了一柄银匙,把一盏莲子羹递到了她的唇边:“楚小美人儿,还在生气么?快起来吃点东西,昨夜里都没怎么睡好,今儿又吃这么少,怎么成?”

      楚歌抬起双睫,看看面前那张妖娆却又欠扁的脸,终于扑哧一笑,“你明知道我昨夜里一夜没睡,却又来扰我休息!”
      “不是知道你没睡着么?”谢聆春靠过来,服侍楚歌起身,又拿起银匙舀了勺羹汤,吹一吹,送到楚歌唇边,笑道:“亏你的马车这么好,不然这样的路,哪里还能吃得上这东西!”
      楚歌的马车里头,备着一只小炉,虽然不能烹饪,但平时在上面温热些吃食,倒是绰绰有余。

      楚歌就着谢聆春的手吃了几口,又懒懒地躺下去,这才看着谢聆春笑道:“如今你的样子,越来越接近流丹了,连穿衣服的品味都差不多,还做的都是一样的活计;依我看,你也不用做什么狗,直接就做我的贴身婢女,倒还物尽其用!”
      谢聆春挑了挑眉,“随你骂去!我昨儿的确是故意的,不过……”他靠近了些,俯身看着楚歌冰润如玉的美颜,“难道你不觉得我是为了你好?先把你们的关系昭告大众比较好些,私底下的事情,可以慢慢来;太心急了,会起反作用地。”
      见楚歌不理他,谢聆春又笑,“那天还说不肯让我帮你谋划,说不屑用什么春药的,你昨儿用的,难道不是也差不多?只是手段笨拙,差我十倍罢了。不如你拜我做个师傅,教教你什么叫攻心为上?”

      楚歌坐起来,求饶似地看着他:“谢聆春,谢大爷,求求你让我睡一会儿好不好?我真的是一夜没睡了,迫切地需要休息!”
      “好吧。”谢聆春终于点点头,也在床边上斜签着躺下去,“一起睡。”

      楚歌什么也没说,只往里面滚了滚,让出了些地方来。
      谢聆春微笑着把身边女子披拂在枕上的青丝整理起来,也往里挪了挪,闭上了双眸。只是他的唇边,依然还流露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的笑意。

      其实楚歌根本就没有睡,她的心中,仍然在反反复复地回忆着昨儿武青的那种眼神,欣喜的、恋慕的,眼神。
      那个“小韶子”的用量,她还是能掌握好的,这样的剂量,正可以引诱出人心底的东西,配合上她恰到好处的蛊惑,本来完全可以试探出武青对她,到底有没有印象;而她那一问,更是直指问题关键,至少应该有七八成把握让武青第一时间回答出心底的秘密。
      然而,这精心的谋划,全都被谢聆春毁了!
      不说武青以后会不会对她产生警觉,就是现在,人人都知道她试图勾搭武青……唉,连武青的名声都被她连累了。

      疲累地感觉传来,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却碰到了身边的谢聆春。
      她累成这个样子还没有睡,他却先睡熟了!……忽然她心中微微一动。昨天夜里她没有休息,和辛锋寒聊了聊之后,直接就去看了依然留在驿站里的几个村民,其中包括那个白发苍苍的老里正,一起商讨谈论了一夜……谢聆春以为她的疲乏是因为没有睡觉的缘故,其实……在没有去见村民之前,她的疲累感就已经出现了,灌了整整一葫芦的酒,才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当时她以为自己是犯了酒瘾的缘故,现在想想……这种疲乏冰寒的感觉,和那天醒来的时候,一般无二!
      心情,无来由地低沉了下去……回忆翻腾,似乎又,回到了某个阴暗漆黑,看不到光明的夜……
      一个温柔和善的声音对她说:“孩子,这就是世人口中的巫术,你懂么?虽然都是些骗人的把戏、阴暗的招数,可是你,一定要学,还要学好!……在这个世界上,你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亲人,更没有什么靠山可以凭恃……唯有依靠自己,保护自己,才能活得下去……”
      当时,她很想回答说,谁说我没有依靠?难道你,不就是世上唯一的温暖?
      ……
      不知不觉中,泪零如雨。

      等楚歌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两辆大车全都停了下来,侍卫们开始在野外搭灶,准备做饭了。
      看看身边,谢聆春已经不见,想必是和他的那些暗探接头去了。而枕上……泪痕宛然,真不知道,方才的那一段,是她真的回忆起了什么,还是……仅仅的一个梦?

      楚歌从车里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晕晕的。辛锋寒一直盯着这边,看见她步履不稳,连忙赶过来扶住。
      楚歌扬起笑脸,对他轻轻说:“多谢。”

      少年扶住她的手,霎时一顿。
      “他们怀疑我是刺客一伙的。”他低低地说,如果不是楚歌关注地看着他的唇形,会听不清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你不是。”

      “为什么那么信我?”少年终于扬起秀美的眉,明眸如潭,直映人心。
      “因为你值得我信任。”楚歌拍拍他的手,“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既然你承诺了别人不把这两日的事情说出去,那么就一个字都不要说。而且我记得,你说过要保护我一年的时间呢;现在不过才开个头,你若现在反悔,那可就诚信不保喔!”

      少年定定凝视她片刻,展颜一笑。
      “现在,去替我弄点吃的来吧,我真的饿了。”她也笑。

      他们的野炊地点是在一条小溪的边上,楚歌很惬意地席地而坐,拿了条柳枝逗弄溪水里的小鱼。
      她的身边,则有流丹和谢聆春分列左右,一个正给她细心地撕着烤鱼,另一个在为她用玉盏斟着美酒。
      不远处,辛锋寒独自站在树边,目光不断往她们这边飘来。他在担任她的防卫工作。另一边,侍卫们兴高采烈地端着汤,蘸着泡馍,大口吃着。武青和他们混在一起,也说得很高兴的样子。

      楚歌忽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如果时间停住,再不问从前以后,就这样天荒地老,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此时离她不远的武青,却与她的心境大不相同。他出身军旅,和侍卫们厮混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事,但他此时的神思,却远远地飞回了绩溪驿,担心着那里的村民上告之事,到底如何了?
      楚歌专门留了人手,在那里打探消息;说好了不管情况如何,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赶过来来一个禀报情况。可现在已经到了午时,回复的人为什么还没有到?

      终于,溪边道路之上,一匹快马绝尘而来。
      武青倏地起立,几步赶到路边,不等马上骑士稳住停下,便匆匆忙忙地问:“怎么样?高大人可受理了么?”

      “格老子的,受理什么?!”马上骑士,正是邓隼。路上跑得太急,他略喘了喘粗气,方道:“那个什么官儿,连轿子都没下,听说有人告状,直接吩咐拉下去,上来就一顿巴掌!可怜那些老头儿,胡子都白成那样儿了,偏生要受这样的欺辱!”

      这时候,楚歌他们也都看见邓隼,围了过来,听他讲述绩溪驿所见所闻。

      邓隼是武青留在绩溪驿的,楚歌虽也派了几个侍卫,但这样的事情,他对楚歌的能力还是有些担心,故此留下邓隼,也算替自己留双眼睛的意思。
      不过邓隼看见那些老头子受辱,便忍不住,不肯再和那些侍卫一起躲在一旁观看,直要闯出去找高大人理论,幸好被那些侍卫拉住,又塞给他马,请他先回来报信。

      楚歌听邓隼说完,点点头,并不表态,自顾走回溪边坐下。

      武青从昨夜里,见着楚歌便有些尴尬,但事非得已,也只好跟过去,问她:“楚小侯爷,高大人不肯受理,又该如何?”

      楚歌抬眸一笑:“武将军且宽心,慢慢等等再看。”

      没一会儿,又是一匹快马如飞而至,这次却是一名楚府的侍卫,人还未到,声已经传来,只叫:“坏了!坏了!老里正年纪太大,吃了一顿耳光,怕是熬不过去了!”
      一时众人皆惊。

      武青心中不由大悔,当初怎么就听了楚歌的话,让老里正带着几个士绅耄耋,就这么闯上去拦了巡抚大驾?至少,他们也应该留在驿站,遇到什么危险,也好上去帮上一帮啊。
      可是现在……临行前楚歌还嘱咐留下的那几个侍卫,不管发生什么事,只管看着就好,万万不能惹祸上身……
      果然不枉奸佞之称,万事以己为先,亏他之前,还曾赞她胆量!

      楚歌笑着过来,安抚了那个侍卫几句,嘱他快去吃饭,对那个老里正的事,只字未提。

      “楚小侯爷……”
      “武将军只管耐心等待。”
      楚歌竟是不给武青说话的时间,转回头去,嬉笑着接过流丹手中美酒,大口喝干。

      武青叹口气,回身对邓隼嘱咐了几句。
      片刻之后,邓隼悄悄地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

      “武将军,可以启程了么?”
      “再等等吧!”
      “可是如果我们再不走,只怕天黑之前赶不上下一个驿站了。”一个侯府的侍卫大着胆子,向武青建议。
      “怕什么?”武青难得黑了脸,“不行的话,再回到绩溪驿好了!”

      楚歌远远地看着这边,挑了挑眉,笑。
      “小东西,笑什么?难道不知道男人不喜欢女人比他强么?你这么蒙他在鼓里,涮着他玩儿,不怕他当你瘟神一样躲得远远地?”
      谢聆春把一盏茶水递在楚歌手中,唇角挂着笑,看她发坏。

      楚歌接过水,喝了一口,“谢聆春,你说,那个老里正不会真的有事吧?”

      “那可说不准——”谢聆春故意摇摇头,“老人家年纪大了,一顿耳光,可大可小,若是我血衣卫掌刑的话,就是个彪形大汉,也管叫他命归西天……”
      “嘘,”楚歌四周看了看,摆手道:“你不要命了么?擅自出京可是大罪……”

      谢聆春便不再开口,拿了些干粮残渣丢在溪水里,引了不少小鱼争掠抢夺。
      半晌,他方道:“你放心,老里正家里头,我都安排好了,他真要是打熬不住死了,也亏待不了他们。”
      楚歌愕住,神色顿时阴沉下来,号草之事,本来是她为讨好武青所为,真若为此死上了人,便不值得了。

      “楚小美人儿……”谢聆春忽然又笑起来,“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么?昨夜里你不是教了老头子一晚上怎么受刑,怎么挨打,怎么装死?这会儿我一句话,你就担心起来,真不是成大事的人!”

      楚歌还是没有开口。谢聆春这人,哪句是真,哪句是玩笑,她说不好;她只知道,那个须发飘飘的老里正,为了这号草,为了村民族人,是真的,拼上了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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