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霭》暮顏

2、第一章

　　“沈天舒……”
　　“恩？”沈天舒回头。他半夜被从床上挖起来，还要求全中队集合待命，是紧急情况。
　　夏辽眼底一片缺乏睡眠的乌青，欲言又止，“没什么。”
　　沈天舒笑了笑，走进了会议室。夏辽跟在他身后，径直走向了长桌的尽头。头顶开着惨白的日光灯。穿着军服或西装的人向沈天舒点头致意，纷纷入座。沈天舒回礼，坐在末尾。
　　秘书打开了大屏幕。夏辽深吸了一口气，“事情是这样的。”他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上是个笑容可掬的中年人，穿着迷彩服。夏辽关了静音，沈天舒读着他的唇语。人质……要求……开门见山……
　　“半小时前收到的。”夏辽说，“DT四号头目，在R岛，挟持了31位上岛的游客。敌人人数不明，估计都是精锐，蓄谋已久，装备精良。要求24小时内释放二号头目，否则每过半小时杀一个人质。”他顿了顿，“保证死法精彩好看。”
　　沈天舒没说话。很棘手。
　　“最后时限是明天晚上六点整，在时限内营救人质，彻底摧毁R岛上的DT势力——这次的行动目标。”夏辽说。
　　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小个子淡淡地说，“我们已经封锁了媒体，希望军方也能尽力。”总统办公室秘书长。夏辽接过话题，“沈天舒少校，你带你的人去R岛。”
　　沈天舒点点头。
　　夏辽推了台笔记本给他。“R岛全部资料，目前已知的敌人情况都在这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知道了吗。”
　　“我知道，每次任务都是这样。”
　　“还有。”夏辽的口气变得严厉，“在营救人质之前，你还要护送一个人去岛上指定地点。”
　　沈天舒抬起眼帘。
　　“是我。”一个青年站起来，表情漠然，“我是颜彦。少校。”
　　他是房间里穿得最休闲的人了。沈天舒打量了他一眼，脸秀气得不像男人，但是那双眼睛里的冷淡坚定是他从没见过的。“为什么？”他问。
　　“机密。”颜彦说。
　　沈天舒嗤笑，被夏辽狠瞪了一眼，“回来给我抄写保密手册。”
　　“好啦。”沈天舒举手作投降状。
　　“R岛离S市不到15海里，为了确保不会造成骚乱，所有无线通信线路切断一天。”夏辽说，“你们的行动是完全独立的。我会给颜彦绿色信号烟雾，他的任务完成后用那个来通知陆上指挥部。给你的是红色的。”
　　“真原始——无故切断所有无线通信线路才会引起骚乱吧。”沈天舒说。
　　“理由我已经替你们想好了。”小个子秘书长说，“你们不用担心。”
　　“知道了就来研究战术吧。”夏辽停止了中年人的视频，“时间很紧。”
　　屏幕上投影出R岛的平面图。下面一行红色大字，猛虎落地计划。
　　靠，真难听。沈天舒想。他看到颜彦烦躁地拢了拢头发。

　　“人质全部在地下室，指挥部位于岛上旅游集散中心。码头和岛尾有重武器分布，西侧是悬崖，东侧位于灯塔监控地段，登陆难度大。”夏辽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西侧可以考虑。”沈天舒建议。
　　安杰说，“颜彦不行，他们没精力分兵照顾他。”
　　从沈天舒进来的时候就在奇怪，安杰是总参三处的人，这种事还轮不到他亲自出马。看来劳他大驾的是颜彦少校。
　　颜彦没说话。
　　沈天舒一张一张看着岛上旅游设施建设图，慢慢地说，“可以走水下，少校，你会游泳么？”
　　颜彦挑了挑眉毛，“不会。”
　　“那也没办法了，只能找个人带你……”沈天舒抬起头看着夏辽，我要三架S-70。
　　“可以。”夏辽面无表情，“物资要求会全部满足。”
　　沈天舒说，“指定地点在西北角，指挥部和地下室入口都在东南角，可以分兵两路。”
　　“我必须提醒你，在你们登陆后的十几个小时无线通信处于全频道阻塞干扰状态。无法联络。分兵会增加危险。”夏辽说。
　　沈天舒拧了眉头，继续一张一张看着岛上地图。
　　安杰斟酌了片刻，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沈天舒，这次行动很特殊，我给你的建议就是，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你都要寸步不离地保护颜彦少校的安全，直到他任务完成。”
　　沈天舒扫了颜彦一眼，他只动了动嘴唇。“怎么不说话。”沈天舒忍不住说。
　　颜彦看着他，“你们的领域我完全不熟悉，我只负责干好我分内的事。”
　　沈天舒耸肩。

　　22时38分猛虎落地行动开始
　　“你竟然敢派颜彦。”沈天舒看着直升机消逝在暮霭里，压低了声音。
　　“有什么不敢的。”安杰站在他身侧一步。
　　外泄事件还没结案吧，你怎么肯定就不是他干的，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他。
　　安杰看了他一眼，“颜彦，我了解他，他会为了看自己的研究成果究竟如何而犯罪，但是他不会让犯罪的后果波及他心目中的那个祖国。”
　　“真复杂。”
　　“不，一点都不复杂，安杰摇头，我敢肯定，不管颜彦从R岛回来要不要面对军事法庭，他都会尽力而为。”
　　“假如他失败了呢。”夏辽直视着他。
　　安杰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