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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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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徐三找人监视束间的事之后,徐清然很是安分了一段时间,既不恶作剧也很少出门了,反倒让章天岚很是担心他的精神状况,成天嘘寒问暖的,连徐年也三不五时的来找他说话,送些东西,徐清然怀疑是不是自己那天对徐三说的自己精神不正常被他们听到了。
只是虽然自己不出门,但每天还是麻烦不断,最严重的就是徐武达的怒火,现在已经到了一点就着的地步了,除了面对徐慕,他会露出一丝诡异的慈爱,其他人在他面前只有被喷的命运,尤其是徐清然,简直承担了一半的口水。
但这也没办法的事,徐武达以为徐清然在受到冤枉之后会奋发练功,谁知道反而频频出错,偷懒和心不在焉的频次比以前更高了,看着他懒散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更兼之因为担忧报给徐年之后,他居然神色莫测的告诉自己让自己忍忍,然后练武场的童子军就倒霉了,罪魁祸首更是首当其冲。
徐清然有苦难言,这段时间为了克制情绪起伏,他只能尽量不去碰那些会让自己不经意间情绪波动强烈的事情,他算是发现了,这魔种有毒,不光是负面情绪,就连开心、喜悦的情绪也会被放大,他可不想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手舞足蹈,所以面对徐武达的怒火也只能打个哈欠假装没看到。
倒是文课的先生夸他最近沉稳了许多,耐心十足,但是练字的徐清然憋着一口气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被逼的。
他少出门,但也有别人来找他,徐牯澈就没忘了自己答应的事,一天着急忙慌的跑来找徐清然,倒是被他满墙挂的“心如止水”吓了一大跳。
“牯澈兄,请坐,来人,上茶。”
徐清然拢了拢袖子,一个侍女从容的上来,又安静的下去。
徐牯澈显然没适应他的变化,警惕的看着茶水,见确实没什么恶作剧的成分才喝下去。
“你在练武场可还没这么神经啊,怎么在家里变化这么大,诶,你那个形影不离的徐三呢?”
“他太吵了,我让他在外面待着。”
徐清然没有一丝不耐烦,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听说你最近在搞什么修身养性,我现在要跟你说的你可得先做好心里准备啊。”徐牯澈说着,还看了眼徐清然,见他还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开口道,“我不是说要去查查那老板的铺子嘛,结果还真有发现。”
“那老板姓贾,祖上三代都是经营布店的,他在徐家死了之后,就有流言出来说我们徐家欺压老百姓,不仅毁了人家传家宝还要杀人灭口,但又有人说没人见过尸体,说不定就是自己跑了来陷害徐家的,总之,什么说法都有。”
“那贾老板不见了之后,他家铺子就被老婆孩子接手了,但他们对徐家态度很恶劣,根本不让我们进他店门一步,又十分亲近赵家,舆论也就慢慢倾向赵家了,所以当贾老板尸体不知所踪的传言一出来,我就拿这个当借口带人闯了进去,结果,这一搜查,还真查到点东西,你猜是什么?”
徐清然还是一脸的漠不关心,徐牯澈撇撇嘴,似乎觉得很无趣,但想起自己的发现,还是兴致盎然的开了口:“他家后院藏着几十具尸骨,好多都是这些天城里失踪的人口,被装在一些奇奇怪挂的坛子里,当时跟我们进去的还有一些民众,当时就吐了,说难怪最近他们家买了这么多香料,原来是用来掩盖尸臭的。”
听到此处,徐清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算贾老板是魔族或是什么魔驱,也不至于在后院藏了那么多新鲜的尸骨,而这些尸骨很有可能是另一伙人干的,于是连忙追问徐牯澈后续。
原来被冷待,现在徐清然一表现出有心趣,徐牯澈反倒卖起关子来了,徐清然好笑,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别废话了,要说快说,赶紧的。”
“唉!小十六,你还是这样让我舒服。”徐牯澈笑道,“当时大家都愤怒了,要把贾老板妻子抓起来审问,谁知道他们反倒不逃,而是发狂变了一副模样和群众缠斗起来,据我叔说,他们的样子就是魔族最低等的魔驱,被魔族控制了的人族,全身都是黑黑皱皱的皮,可难看了!”
徐清然心头一跳,抿唇不言。
那厢徐牯澈还在说话,“现在没说我们徐家干坏事了,都说我们早知道他们是魔族了,那两个魔驱就被压在街口,我看到有赵家的仆人脸色那叫一个黑呀,等审问完了,那两个魔驱就要被烧了,太残忍,我不敢看,就跑你这来了… …欸!你去哪啊?”
“去街口,看看情况!”
“你终于肯出门了,我陪你一起去,等等我啊!”
东街大街口,群情激奋的民众们围着这两个魔驱,此刻他们已经没有半点人样了,浑身皱黑的皮肤在打斗中被打的皮开肉绽,黑红色的血液黏在衣服上又黑又臭,黑色的皮肤几乎要压进眼睛,眼珠暴起,模样十分丑陋,十分符合人们对魔族的想象。
“烧死他们,为枉死的人复仇!”
“他们家其他人呢?肯定不止这么两个魔族,都找出来,不然又要害我们了!”
人们的声讨声一声高过一声,徐清然和徐牯澈挤进去的时候,行刑台已经搭好了,人们拥簇着姜哲两人一步步推向刑台,一人举着火把向那里投掷,浇了油的火台迅速燃烧起来。
人们都欢呼起来,还有人害怕的向后退,徐清然趁机再往前挤了一点,更清楚的看见了贾老板妻子的样貌,他们脸上一点表情也无,木头燃烧的火滋声就在他们耳边,灼热的气浪围绕着他们,这些东西也完全无法打动他们,就像两个完成任务的人偶,死气沉沉的倒在那里。
耳边还传来一些讨论,说的是院子里尸骨的身份,有说是西街乞丐的,有说染坊那个独居的寡妇也在里面,他们一边叹息逝去之人,一边痛恨害人的魔驱。
徐牯澈从后面跟来,不小心踩到了姑娘的脚,一边赔礼道歉,一边伸手去拉徐清然,“你别离得太近了,要是火溅到这边烧着你了就不好了。”
可徐清然毫无反应,他嘴唇苍白的看着火刑上的两人,甚至觉得躺在上面的就是自己,失去神智,沦为驱使,受人唾弃。
他知道自己现在心中苍茫多是受魔种影响,于是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别处,远远的看见对面有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高壮男子有些眼熟,正要仔细分辨,却见那人低下头拉紧衣襟,转身走了。
徐牯澈终于摆脱了不依不饶的小姑娘,拉过徐清然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对了我看到我叔了,咱们过去吧,欸,你去哪?”
跟刚才一样,徐清然毫无预兆的甩开他的手,向着对面方向跑了过去,一进人群就没了踪影,想找也找不到了。
“小十六!徐清然!你在哪呢?”
徐牯澈拨开人群,大声呼喊,声音却被人群掩盖,突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转身就是一抓。
“嘿哟,偷钱偷到小爷——叔叔!”
徐年笑笑,“小澈,你不是害怕回去找然儿了吗?”
徐牯澈面色发苦,“叔叔,你就别问了,我和清然说了这事,他倒是很感兴趣跑来看,但一转眼人就跑不见了,正找着呢,我估计是他看见您害怕,就跑了。”
徐年更是笑了,白净的脸上浮现一抹与之不相配的老沉,“我怕他才对,他怎么会怕我,那孩子要是有怕的人,那就好管多了。”
“呃,我就那么一说,我本来就是看见他追着一个黑衣人走了的,那人体型高大,我自然认为是叔叔您了。”
“黑衣人?高大?”徐年蹲下双手握住徐牯澈的肩膀,认真问道:“你有没有看见那人的长相?或是他的同行人?”
这一表现将徐牯澈给吓到了,眼神犹疑,“没吧,他好像是一个人走的,怎么了,叔叔?”
徐年站起身,拉着他的手走开,接触到的人群不自觉的就分开来一条路,徐牯澈知道这是威压在起作用,不觉有些羡慕,自己什么时候能练到这种程度啊。
一边走,徐年一边说道,“然儿在半月前遇到一个怪异老道,回来后神思失常,第二天又让徐三找人监视他,当时他们瞒着我,不过几天后一个找的混混突然死了,徐三这才觉得不对,将这件事报给了我,不然我还不知道呢。”
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你看,我这儿子这么有主见,当然是我怕他,而不是他怕我了。”
徐牯澈尴尬,笑了两声了事。
好在徐年也要求他的反应,接着道:“安定城大,每天又有人出门行商打猎走亲戚的,少了几个人也没反应,但从徐三报给我这个事后,我就让他先散了那些人,由我派人来监视他们,而就这,我发现这城中短短数日,添了这么多失踪人口,而这些人的失踪都和那古怪老道有关系。”
说着,两人已经离开了人潮拥挤的东街,走到一间茶馆门前。
“这里就是当时然儿碰到道人的地方,你可记得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