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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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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祸不单行?
刚进门徐清然就被一杯凉茶砸的懵头懵脑,茶水从他的脸上滑到领子里,叫身边的徐慕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呢又是一声怒吼。
“你给我跪下!”
徐清然拨掉脸上的茶叶,走到堂前跪下。
此时厅里除了徐父徐母外,还有另外一家三口,正是赵云河及其父母,看到徐清然遭殃,赵云河早就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而其母赵阿韵则是冷笑连连,其父何伟生脸上不辨喜怒。
徐年面上紧绷,眼里却闪烁着怒火,只有徐母章天岚满怀担忧的看着他。
然而这些徐清然都感觉不到了,他正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恐惧与茫然之中,按理说束间是在徐慕八岁淬炼身体之后出现的,可现在他才三岁,早了五年时间,难道他其实早就来过安定城了,只是这段跟主线没关系,所以才没提及。
徐清然不知道,他现在脸色看上去十分不好,晦暗而苍白,再加上茶水不断从头发上滴落的样子,好不可怜。
“然哥哥?”
徐慕轻声唤了一句,没得到回应,看向厅中熟人,心下了然,决定先发制人,“伯父,您可是因为然哥今日与人打斗的事情不满?”
“哼。”
“然哥打人固然不对,但事出有因,为何不先问清楚呢,再者,今日可是赵公子不对在先。”
徐慕略有停顿,将今日赵云河所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了一遍。
在他说完后,整个场面都冷了下来,赵云河有心辩驳,却被母亲拉到了身后,章天岚勾唇瞪了眼赵阿韵,“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赵阿韵冷哼一声,“这话放在你身上合适得很呢!”
“那当然,我的然儿随我花容月貌,武艺不凡,才六岁就能打的一群十几岁的小子满地爬!”
“你…徐家主,你还管不管了!”
“夫人,你先少说两句吧!”徐年对章天岚一向恭敬,当着她的面处罚徐清然已经让她很不爽了,此刻也是轻声细语的安抚夫人,然后转向侄儿,“慕儿,你受委屈了,先回去吧,这事我自有定夺。”
“徐清然,你抬起头来!”
听到有人叫自己,徐清然才缓缓抬头,见这场景,眼中茫然慢慢褪去,有了神采,似乎才发现身处何处。
寥寥数目,徐清然大致明白怎回事了,虽然在给他们下咒符的时候就知道会被找上门啦,但他调皮的事多了,也就死猪不怕开水烫,没当回事。
但没想到后面会意外见到束间,此刻他心里乱的很,眼中又是徐年怒容,心头不知为何有股恼火挥之不去。
同样的,徐年本就因幼子顽劣而心忧,此刻见他做了错事还不知悔改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决心好好教育一番。
“徐清然,你可知今日犯了什么错?”
徐清然皱眉,犯错?我犯了什么错?打了几个熊孩子一顿,呵,那算什么错!
强忍住不虞,徐清然说话干巴巴的,“不知。”
“好,好个不知。那我来告诉你,目中无人、持强凌弱,欺良霸市,毁人家业。现在,我再问你,你可知错?”
“我知错了,我最大的错就是下手太清,该将他们打的不敢来告状才是!”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只有一声女子的轻笑。
不,不对。
徐清然捂住胸口,从刚才到现在,他终于发现有哪里不对了,就算自己惧怕束间,也不至于到肝胆俱裂,吓到失神的状态,而他虽然和父亲多有不满的时候,但也不会这么直接顶撞他。
他的情绪,失控了!
看着目光中略显震惊和失望的父亲,徐清然张口想要解释,又是一阵烦躁,怕到时又是伤人害己的话,干脆闭口不言。
既经历过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又见了场上众人表现的徐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伯父虽然严苛,也不会因为这事这么生气,更何况自己已经解释过前因后果了,而且…
徐慕瞟过窃喜的赵云河母子,心中一定,这两人的状态不一致,他们并不是为同一件事高兴。
“伯父,您既然认定然哥犯了错,不如,将证人带上来,让我们当面对质可好?”
徐年略有些疲惫,摆了摆手,一人被带上堂来,就站在徐清然身边,沿着衣袍看上去,那张脸,赫然是云蜀锦的老板。
果然是猜对了,徐慕偷偷望向赵家三人,却发现除了赵云河神色紧张外,另外两人皆无兴嘘,甚至赵阿韵脸上还露出些许嘲讽之色。
“贾老板,今日之事可否再说一遍,你店中损失我们徐家会加倍赔偿的。”
“是。”那布店老板全无白日所见的畏缩懦弱,娓娓道来,“今日我清点库存的时候,发现店中至宝五彩丝锦不见了,慌忙间听见外面有赵公子呼喊,出来才发现原来徐公子将其毁坏,而徐公子恼羞成怒,不仅将他们打了一顿,还威胁我不许张杨,不然就将我一家老小赶出城去。”
徐慕脸上浮现震惊之色,全然不信这老板白天刚受了然哥的帮忙,现在居然就能当着他的面颠倒黑白,不由讥讽道:“怎么现在就敢来告状了!”
“还得多亏了赵家公子为我出头,保我平安,又有徐家的名声,我才敢来一试,不然…”那老板面色戚戚,若不知情人见了只怕真会可怜他的遭遇。
作为事件中心的徐清然却不像他人所想的那样生气,他又不真的是无知儿童,这老板是被威逼也好,利诱也好才来配合着赵家诬陷他,都不是不能理解的事,只是他不明白的为什么。
就因为自己打了赵云河?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打赵云河了,怎么就这一次找上门来了,还声势浩大,其中必然另有目的。
当发现店老板的举动没能让他生气的时候,徐清然的情绪也慢慢缓和下来,而且,当发现他不生气的时候,老板看他的神色反倒有点古怪了。
呵。
“父亲。”徐清然站起身向徐年稽首,“孩儿刚才一时气话,还请父亲不要放在心上。”
“原以为是什么事触怒了父亲,叫我一时不敢言,所以父亲让我跪,我也就跪了。”
堂下稚童不过六岁,站直身体也不如身边成人一半高,此刻却沉稳自信,唇角带笑。
“但若是我此时还跪,倒真是对不起我自己,也对不住徐家的门楣了。”
他看也不看一眼店而是老板和赵家三人,眼神直直的盯着徐年,话都是说给他听的。
“父亲,您在这安定城待的时间比我长,人认识的岁月也比我多,您会相信贾老板也不奇怪,更何况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叫人难以辨别。他这番话说的并非全是虚言,而是半真半假,这半真,是指的事件过程,这半假,是人物。”
说到这里,他还笑了一声,“若是当时在场有人见了,又不认识我和赵云河,恐怕被人一提,还真以为是,不过赵小哥的身形与我相去甚远,父亲若是还不敢确定,只要去调查一番,当时街上人多,看见的也不在少数,多问几个,必有结果。”
徐清然说完,不再开口,只用那双水洗的眼睛毫不闪避的看着徐年。
徐年正对着儿子坦然的目光,心头一动,正要说话,却见徐慕拉了身边侍女上来。
“仟福姐姐,拜托你了。”
仟福看了一眼徐慕,微微颔首。
“贾青,叙述你刚才所言真相,以及受谁指使。”
贾老板嘴角一咧,正要嗤笑,却发现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的开始发声。
“正如徐清然刚才所说,是赵云河毁坏了贾老板的布,而徐清然发现了这件事于是唤出我来,随后他们打了一架,也因赵云河出言不逊。”
接着,贾老板神色开始狰狞,似乎极力抵抗将要出口的话,但他的嘴唇颤抖着开始一字一句的吐出,“我,我与赵阿韵,等人商——”
话还没说完,就见赵阿韵突然出手,一枚金簪刺入喉管,贾老板双眼圆瞪,嘴巴一张一合的却发不出声音,金簪破口处黑色血液漫溢而出,竟是有毒,不出一息,贾老板便倒地而亡。
徐清然扑上前去,发现人已气绝,可嘴唇却还是不断的张合。
“赵夫人,你什么意思!”
“徐家主,此人心术不正,早该杀之,可怜我儿被人蒙骗,倒叫清然受苦了。”
在场谁不能听出贾老板未尽之言,也亏得赵阿韵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段话。
章天岚冷笑,一杯茶水直接就扔到了赵阿韵的头上,“赵阿韵,这杯茶本该是泼到你儿子身上的,可我念他是孩子,养不教父之过,这过,你就代他收了吧。”
赵阿韵的衣着华丽,首饰繁杂,这杯茶淋湿了她的头发,更花了她的妆容,本就普通的面容更显狼狈,她平生最在意自己的容貌,此时大惊失色。
“何伟生,你死了啊!还不快来帮我!”
那长相尚佳的男子掏出手帕来给夫人擦拭,转身就向着徐年告辞。
“既然今日之事都是误会,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哼!告辞,你想得到挺美!”
章天岚显然不会善罢甘休,顾忌自己在儿子面前的形象,先让人叫两个小孩带了下去。
“然哥,你不要生气,伯父也是太在乎你了。”
路上,徐慕也是斟酌许久才说道。
“嗯,我知道的,你不必担心我。”
两人很快分手,徐清然赶回房间,跟在身后的徐三还没进房就关上了门,他摸了摸鼻子,心想少爷不会是躲起来哭了吧,叹息着让人快去准备洗脚水。
而房内,正被人以为偷偷哭鼻子的徐清然,却是正襟危坐,面前铺开了一张白纸,他的嘴唇轻启,微微张合,重复着一段唇语。
纸上也开始出现许多同音字,最后拼凑出一句话:我与赵阿韵等人商量,既然徐清然已受魔种,不如就此来出戏,使之堕为魔驱,成为放在徐家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