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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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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星海,沧海一粟。
时空变幻,草木枯荣。
膨胀的情绪在徐慕的胸口拉扯,几乎叫他不能呼吸。
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灵魂不属于这个身体,分割成无数片,去看这个世上的没处细枝末节,低语轻吟,喜怒哀乐,既身处其中又徘徊在外,终于所有意识回笼,才发现自己处于白茫茫一片的空间。
这是哪?
往前看,一个人影慢慢在雾气中显现,他背对着,坐着,背如劲松挺拔,身体却恣意放纵,似乎整个世界都不在他眼里。
他慢慢回头,原来他面前摆着一架古琴,身边守着一把剑。
“你怎么来了,我倒是不记得这回事了。”
一个长得极好看的男人,轻笑着,既不亲近也不梳理,但却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全然信任。
“看完了?记得什么,小屁孩!”
“呵。”
他嗤笑一声,站起身来,每走一步都像是带着一个世界,修长的手指抵在他的额头上。
“你来了有什么用呢,回去吧!”
指尖轻轻一弹,徐慕却觉得受了千斤重,这个全新的温暖的空间瞬间将他挤压出去,就像新生一样,灵魂坠落身体。
“徐慕?你还好吧徐慕?”
“清然。”
徐慕茫然着,口中无意识的吐出这两个字,徐清然尚未发觉他称呼的变化,只是开心这人恢复意识,高兴的应了一声。
“唉,你怎么样?还好吗?”
他坐起身,手扶着额头轻轻晃了晃,才慢慢回过神,心里没由来的失落,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用力抱着身边的人,好几次差点失去了!
徐清然突然被抱了个满怀,虽然不清楚徐慕经历了什么,这股情绪却感染了他,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徐慕,没事了… …你刚才感觉到什么了?”
“我…”
我看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
只有大树生长、小草呼吸,人们生育、死亡,事物变迁,从无到有,每一寸都似有历经,却全无痛感。
没法解释,因为转瞬就什么都记得了,脑子里空空如也,刚醒来的时候连自我都没有了。
徐清然有点担心的看着他,因为自己试验过后确定只有好处,所以他给徐慕吃的直接就是那黄色的泪珠,也就是安进化是后的泪珠。
他又一次觉得自己鲁莽了。
“没事,然哥,我觉得很舒服。”
看到徐清然眼里的自责,徐慕忙安慰他,事实上虽然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但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得了个大好处。
蹦下床跳了跳,徐慕略带惊讶的问:“然哥,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点?”
“好像是。”
徐清然也下床比了比,本来徐慕只到他胸口,现在差不多到下巴尖了,这又有点让他有点微妙的不爽了,提了提裤子,好像自己没长。
徐慕看他的样子,悄咪咪的笑了。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敲了敲门,纸人僵硬直板的声音响起,“慕儿然儿,过来一趟。”
像是复述徐辰的话,两人收拾了一下,徐清然还赶着把衣服换了下来,里面全是果壳屑,想了想还是把小安捎上了,不过就像徐清然之前说的那样,塞在徐慕的衣服里了。
路上他们还打打闹闹的,到了门口徐清然就把不安分的小安按下去了,在他想好之前暂时还是先不告诉大人他们了。
徐辰的院子布置和他们的差不多,甚至还要小一点,上了楼没想到等着他们的不知徐辰一个人。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和两个白白嫩嫩的背着药箱的医师?还有江宥华和徐莲,基本上除了徐涵琦都在了。
想到这位姑姑的乌龙事,徐清然上前就像跟徐辰说,看到这里这么多外人,又忍了下来,只希望涵琦姑姑还没出去吧。
比起徐清然的心不在焉,徐慕就专心多了,上前见过礼,没多话问人,也不多打量他们,徐清然这才不好意思的跟礼。
“然儿不要拘谨,慕儿,这是来给你诊治的医师。”
徐辰说的是那个畏畏缩缩的老头,这叫徐清然微微吃了一惊,虽然这老头比起两个白面馒头看着像大夫,但是那副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被请来看病的。
而且,在修真界还真是很少看到这么老的人啊,有了驻颜丹,一般大家都会把自己的形象固定在最年轻力壮的时候,这样的人要么是大限将至要么是修为低还穷,这位怎么看也不会是吧。
虽有疑惑,徐清然可不会表露在脸上,仍是一脸淡然的跟着走到了徐辰身边,看他怎么给徐慕诊治。
结果也就是像寻常大夫一样,看看舌头,把个脉什么的,应该不会吧,这样二叔怎么会看的这么重。
这位看完之后就是那两个白面馒头看了,两人似乎合作良久,默契十足,摸骨翻眼皮什么的一个绝不碍着另一个。
两人看完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疑虑,一人转身回禀。
“徐公子,令郎身体健壮,没看出什么问题啊!”
“是啊,或许,是我二人医术不精,还要劳烦时药老人了。”
说完二人就退到一边,等着时药说出他的结果,二人时城中最有名的兄弟医师,对这位寻方阁上久未下榜的任务也略有耳闻,可这次检查却发现这位小公子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倒是精血充沛,气色红润。
他们到不怀疑徐辰是在骗人,毕竟人连时药老人都请来了,显然这位小公子确有问题,只是他们二人未发现罢了,这倒让他们私下交流回去要好好专研医术才行啊。
至于时药为什么一脸狼狈而且不安这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要是徐辰真的是逼迫他来的,以他的资历□□倒不是什么麻烦事,当下看来倒像是他心虚成分更重。
时药声名在外,对两个毛头小子根本不放在眼里,只是恼怒徐辰居然还找了两个人来简直是对他医术的一种侮辱。
放在以往,他早就拂袖而去了,只是现在两人之间的纠葛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更何况有那个人在,他能跑哪去。
“徐公子。”他也像那两人一样称呼他,“令郎之前因一些缘故体内积存大量灵力,而年幼体弱无法承受这股灵力,导致身体受损,如果不是你输入大量灵力稳定维持只怕小公子早就魂归天际了,恐怕你现在修为早就倒退了吧。”
他这话说的毫不客气,甚至说的上满腹怨气,两位医师面面相觑,通常他们当大夫的是不会当着主顾的面说不吉利的话的,人之常情,却没想这位…到底是名医,敢这样放肆。
徐慕的手悄悄握紧,他只知道父亲常常在他体弱难耐的时候帮他缓解,却没想到对父亲有这么大的影响。
他这边正自怨,却不想握紧拳头的手被一双大手牵住轻轻松开,父亲神色淡淡,语调却认真非常,“你的状况原由在我,我怎么能不为你负责,别多想了,若是你在我这个位置只怕比我做的好多了。”
徐清然也是一脸认真的看着徐慕,虽然没说什么,但他的神经确实松缓下来了。旁边江宥华脸上挂着笑,嘴角却有点僵硬,轻轻偏过头去不知在想什么。
徐莲将众人的表情收进眼底,脸上也笑着,但出口的语气可就没那么好了,“老头,你只管说有用的东西,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哼,这神果的效力岂是我能化解的,要是那么简单,徐辰也不用找了这么多年也无所收获了。”他说着,掩去原由,接下来的语气就低沉了许多,“你之前说的借蛇体换人身的方法或许管用,但小公子要受的苦可就不小了。”
“我不怕苦。”徐慕的声调稳定,丝毫不见激动,“只要能治好,我不怕苦。”
“呵呵,有志气,可是剜肉剔骨可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到那时只怕你哭着喊着还不如去死呢。”
“好了,苦难能不能忍受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你该考虑的是怎么做到,我要的是绝无失败。”
徐辰的声音冷冽,压迫感随之而来,在场只有时药一人感受到那种巨大的压迫感,牙齿发战,他只有金丹修为,怎么可能有着大的威压,难道,是神识?
他想着,同时还不耽误说话,声音发颤也能稳住,倒也可见本事了,“办法我倒是有,之前也用过,就是一点一点的换,熬制药汤,将徐小公子泡在里面然后先换一点点,过段时间在换一点,长时间下来方可成功。”
这个主意叫在场所有人都不禁皱了眉,实在是太狠了,别说三岁的孩子,就是大人也不见得能忍受。
徐辰沉默良久,只是看着徐慕,眼中情绪难明,他的儿子,现年三岁,坚定的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只要能好,我就能接受。”
终于,他嘴唇颤抖着,“好…”
时药的脸上微笑不自控的浮现,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一个稚嫩的清凉的声音,来自一直被他忽略的那个小孩。
“等一下,二叔,先别急着答应啊,说不定我这里有更好的法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