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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月圆夜。
祖宗规矩,每逢初一十五皇上都应宿于皇后宫中,以示敬重。
呵,她如今竟是卑微可怜到只祈求敬重了,但恐是连敬重都求不来了。帝后和睦,相敬如宾?当真好听。
挥退了前来报道皇上踪迹的小太监皇后笑的乏味,皇上还能在哪呢?总归是不在她这儿,不在她这!精心准备的膳品散落一地,皇后目中怒火灼灼,浑然不似平日里面上所显的那般淡然。
守在殿外的宫人听见室内动静也不敢擅自乱闯,只暗自提起心弦以防处事有所不当,殃及池鱼。
瞧着一地的菜肴碟碗皇后心中怒火未减更觉气闷,“还不进来收拾,等着本宫去请你们吗?”
前脚语落后脚便有宫人躬着身子鱼贯而入清扫起地上残局来,不去瞧那些碍眼的奴才,皇后背过身去看着桌上自己精心饲养的兰花发呆,殿内寂静异常落针可闻。
“延禧宫?”
突然的声响让剪秋以为是自己听岔了,抬眼悄然瞄了一眼皇后的挺直的背影剪秋正要回话言是,却又被皇后打断。
“罢了,,”
便是跟着皇后身边多年剪秋也不敢说自己完全摸透了主子的心思,但一路陪着主子熬过来她完全知晓主子对皇上的一番情意。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皇上驾到”
太监一声尖利的传唱猝不及防,皇后猛地转过身来就要往殿外走去却又急忙顿住脚步,疾步去铜镜前查看衣着打扮。
傍晚早就梳理好的妆容端庄得体可此刻却似处处不妥,但现下已没有时间再容她去梳妆打扮。皇后扶了扶凤簪疾步上前请安,仪态标准。
女为悦己者容,皇后虽说贵为国母却也同寻常女子般注重容貌希望得到夫君喜爱,只是她不曾有所表露,许是觉得不该如此,毕竟她是一国之后理应端庄大度为皇上分忧解难,打理后宫诸事。哪能似寻常女子那般只重儿女情长,平白失了身份。
何况她也放不下身段,更学不来小女儿般的娇嗔模样。
恰恰不巧的是皇上却偏偏喜好那般的女子----稚嫩娇气,正与皇后相左。
所以一进殿皇上第一关心的并不是皇后的妆容如何,服饰怎样,倒是地上的一团乱象更为引人瞩目。
“这是?”
皇后默默的直起微屈的身子,朝着皇上走近了几步--“方才臣妾想着菜品有些凉了便让宫人撤下去换了,谁知这奴才笨手笨脚的打碎了盘子”
没有责备的语气皇后语气平淡的讲述着事实,认真的一板一眼。
“皇上恕罪,娘娘恕罪……”扫尾残局的小太监不断的磕头请罪没几下额前便一片红肿。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将这收拾了,再摆膳……”
“不必麻烦,朕用过了”皇上摆摆手面色淡淡“安置吧”
夜至三更,景仁宫仍是灯火通明,皇后由着剪秋服侍卸去凤簪金饰,然后又拿起眉笔仔细描绘。铜镜中映出一根发间银丝,皇后果断拨去又细细观摩着唯恐哪处妆容不够完美得体。
一切收拾妥当,剪秋退下也贴心的熄灭了几盏烛火,殿内微光柔柔,恰好的温馨。
寻常夫妻间夜半闲话也不过是些鸡零狗碎的杂事而帝后之间谈的则大都是宫中事宜。皇后往内室走去心中还在盘算着要说些什么宫务来挑起话头,可等瞧见榻上人已熟睡的模样方才还忐忑的心瞬间平静。
夜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