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知多少》小于萧萧

6、第 6 章

　　第二天早读的时候，席席的桌子上放了一罐牛奶和一袋奥利奥，并且附着一张纸：知道你喜欢柠檬水，但是早晨还是喝点牛奶好，末了是一个有点扭曲的笑脸。尽管这个笑脸是大郭为了表达忐忑的喜爱之情，但是好像并没有被席席理解到。看着这张纸，席席乐了，如何安置这些东西呢？席席决定下早读以后吃了它。
　　大郭盯着席席的后脑勺，高挑的马尾的发梢有一缕头发调皮的翘了起来，在这个清晨，成了他眼里唯一的景色。直到下课，他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等到席席开始拆饼干的袋子时，他的迷茫才被欣喜替代。正了正衣领，他走到席席的跟前，挠了挠头，刚要说话，席席突然抬头对他说，“谢谢你的牛奶和饼干，我很喜欢。”对他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十块钱塞到了他的手里。
　　大郭顿时懵了，看着手里的钱，脑子里只有：她刚才碰到了我的手，我的手。瞬间脸红了，等到他再看向席席的时候，哪里还有人，只有那袋饼干孤零零的躺在那儿。他扭过头来，朝着席席离开的方向大声的喊了一句，“王席席，我喜欢你。”
　　席席走出教室的时候，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和若干个早读一样站在楼梯口等梦雅，这个总是切身为自己考虑的好朋友，虽然八卦了点，但是对她真是好的无话可说了。从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其他类似紧张或者窃喜的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衣服口袋里的微湿的的手心和只有自己感受到的心跳加速昭示着她的紧张，对于郭慧敏猝不及防的表白，她最开始是很欣喜的，这个充满阳光味道的少年席席其实在大一就已经注意到了。篮球场上是最能检验一个男生的各个方面的素质，倘若是一个篮球打得特别好的但长得一般还算可以的，就已经可以让大多数女生趋之若鹜了，更何况是这个像发光体一样的帅帅的郭慧敏呢。她也曾有目的的去过篮球场上，眼睛飘忽不定的看着前方，其实在意的那个人已经早早的入了眼，过了心了。
　　梦雅看着席席一副思想放空的样儿，知道是肯定又有了新情况，她是乐见其成的，席席那么好，合该有个很优秀的男孩子代替她的位置站在她的身旁。她扯了扯席席的衣袖，带着窥见真相的不怀好意的笑，对着席席这张百看不厌的脸说，“说吧，有什么好事啊，让我家席席一副魂不守舍，春心荡漾的样儿。”说完朝着席席挤了挤眼睛。
　　“能有什么事儿啊，就是做出了一道奥数题而已，走吧走吧，一会儿没饭了你就哭吧。”她把那罐奶塞进了梦雅的怀里，推着她往食堂的方向走，“梦雅，生物老师讲的那个遗传学定律哪你学懂没，我觉得它实在是太复杂了，而且感觉我们老师就像是照本宣科，完全不符合逻辑。”
　　梦雅看着席席顾左右而言它，知道她不想说，也不再追问下去了，反正到时候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她俩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两个人自然只能匆匆的回到各自的教室，席席本打算要说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出口，其实那时候她想说，她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只是不确定这样的喜欢是不是大家都认为的那种喜欢。梦雅虽然爱八卦，有时候很聒噪，但是很理智，看待问题从不意气用事。席席其实想要梦雅帮她分析分析的。只是好像没有机会了。
　　离上课还剩两分钟的时候，席席做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大郭看着气喘吁吁的少女，脸颊因为奔跑呈现出一种鲜妍的红，光洁的额头上有几根小碎发在打转，他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感。
　　课间操的时候，大郭去找了班主任，申请调换座位，以想要好好学习为理由调到席席的旁边，老师不疑有他，对于席席她素来放心，至于郭慧敏，虽然成绩差了点，却也是个知道分寸的孩子。所以等到席席上完操回来的时候，发现同桌换了，新同桌是那个扰的她两节课都没怎么好好听讲的人。看着那张有点欠揍的笑脸，席席高冷的瞥了他一眼，做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预习课本。
　　郭慧敏其人，向来是天地不怕，神鬼不怵的，从小到大也就在席席这里忸怩了一阵子，这不现在把心思也挑明了，人也开始死皮不要脸了。他奉行的宗旨就是“好女怕郎缠”。
　　说是同桌也不尽然，一中都是单人单桌的教室，各个班级的布局也都是按照自己班的意愿排布的。席席所在的班级是将课桌排成八排四列。席席在第三排的中间的左面那一列，和大国之间隔了一条小道，说是小道，但是从来没有老师驻足过，因为实在是太窄了，横着走进去想转个圈都难，倘若老师再稍胖一点，就只能竖着挤过去了。这样的先天优势却是便利了大郭。这不，席席在看下节课要上的物理课的课本，而大郭则是一副含情默默的看着席席，真真是应了那句，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只不过在这里就成了你坐在桌前看课本，我坐在旁边看你，文字装饰了你的气质，你装饰了我的梦。
　　任谁一直看着你，不论那眼神是爱慕亦或厌恶，都会给你一种被窥视的不自然感，席席在坚持了不到五分钟后，扭过头来问大郭，“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学习了，若果你还要继续下去，我就去找老师申请调座位。”说完不忘恶狠狠的瞪了大郭一眼。
　　看着恼羞成怒的席席，大郭觉得真是可爱呀！但是为了能和喜欢的人离得更近，他还是决定收敛一些。“席席，我喜欢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只是情不自禁的想看你，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忍着不看，我好不容易离你更近一点，你就可怜可怜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吧，现在呢，就是我的试用期了，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他露着那排在肤色下衬得愈发白皙的牙齿，笑的贱兮兮的。
　　席席听完以后，真是气乐了。合着他大义凌然的说了一番话连一个拒绝的权利都没给她呀，可是是真生气不起来。听着后面的那伙儿男生的哄笑声，脸蛋变得越来越红，只得低着头做鸵鸟状来掩饰自己的窘态。
　　偏偏大郭嫌事儿不够大，对着后面的男生喊道，“都别笑了，没看到你们嫂子都害羞了吗！”他走到后面，对其中的一个男生说，“告诉苏南，我中午不去打球了。”至于原因，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笑了。
　　面对众人的调侃，席席没有觉得不堪，她想啊，那她就是喜欢郭慧敏的，所以等到大郭回到座位时，席席抬起头说，“郭慧敏，咱们恋爱吧，我应该有点喜欢你了，我想。“她呼出一口长长的气，觉得说完以后反而坦荡了，所以对着大郭笑了笑，她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矜持了，又懊恼的低下了头。
　　对于大郭来说，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他本来已经做好了两万五千里长征的准备，谁知道还没开始就已经会师了。当然很快他的思绪就被巨大的喜悦所代替。要不是顾忌这里是教室，并且有很多人，而席席的脸皮又很薄，他真想把席席抱起来亲两口，所幸理性还在，否则这刚抱得的美人归就会像煮熟的鸭子飞走了一样。
　　放学后，刚出炉的小情侣自然是准备要开始第一次约会的，只是席席说她要去找梦雅，所以就不和他一起共进午餐了。席席表达完自己的意思后就高高兴兴地走了，留下大郭在后面气的牙痒痒，他知道什么梦雅还是梦瑶啊，他就知道他的小女朋友在第一天就抛弃了他，为此他感到深深的危机感。
　　等到了和梦雅约定的老地方，那方拐角楼梯时，梦雅已经劈头盖脸的开始数落起她了，“王席席，你真是胆肥了哈，你知道你凉了我多长时间吗，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说说，该怎么办吧，你也别说什么下课晚了老师拖堂啊的，我早看到你老乡走出来了，人还对我笑了笑，合着老师是给你一人开小灶啊，你行啊！”梦雅说完这一大段话都不带喘气的，席席知道她再不解释估计她能说到明年。
　　等到她终于停了，席席先发制人的说，“我和我班的郭慧敏好了。就是那个打篮球特别帅的。”
　　真是平地一惊雷啊，炸的梦雅不知所措啊。
　　“梦雅，其实早晨是想和你说来着，这不是时间太赶吗，没来的及，当时想问问你我对他到底算不算喜欢呀，就是会害羞，会欢喜，会被他牵动情绪，就是没有那种小说里脸红心跳的感觉。”席席站在窗口，一束阳光正好打在她的身上，她微仰着头，将手背放在额头上，阳光透过指缝打在她的脸上，半眯着眼的表情有点迷茫。
　　梦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其实她心里已经笃定这段感情或许不会有好结果。席席这个人吧，虽然平时没有啥主见，听话爱学习，但是骨子里是很执拗的，认定的人，认定的事就不会再变了。没经历过什么事，所以做事没有初衷，也不去考虑结果。所以每每的决定都不太对。这么多年过去了，席席大体方针上也没犯什么大错，小事上也不至于计较太多。她对郭慧敏是不够了解的，但是席席自己需要什么，恐怕她自己也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