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知多少》小于萧萧

1、第 1 章

　　身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女生，我本着把自己培养成一个五讲四美热爱生活并且品质高雅兼慧质兰心的大家闺秀，通俗一点，也就是妥妥的淑女。只是不知道是我对这种姿态理解的不够彻底，还是将自己的品行诠释的太够精湛。我只知道现如今的我委实当不起“淑女”这俩字。其实吧，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综合一下我的家庭背景，成长环境，教育水平，以及种种不确定因素，我没有走上偷摸拐骗违法犯罪的路上，已然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生长在北方的一个镇子上，说起这个我的故土，它有一个很让人自豪的名字，北郭镇。虽然它写起来不好看，叫起来也不好听，但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它真是个伟大的存在，当时我刚接触文字和图书，因为没开始上学，识字能力有限。每每都是我妈在我入睡前给我讲一篇小故事，当时没有安徒生，没有格林，没有美人鱼，丑小鸭这样的适合学零前儿童启发真善美的童话书，而我只能在什么岳飞呀，孔融啊，张飞啊这些历史人物的熏陶下把自己培养成一个忠于祖国，爱戴长辈，舍生取义的优秀女青年。实际上，以我现今的发展眼光来看，这些品质委实是不适合21世纪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而我在这时，初初接触到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对东郭先生的行为极其不赞同，但这不耽误我对东郭这俩字的崇拜之情。所以对于我的北郭镇也有一种荣辱与共的使命感，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使命感愈发强烈，直到我学习了毛爷爷的《沁园春·雪》。每次读起“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内心是一阵激情澎湃，不能自拔呀！即使我在后来知道了此北郭非彼北国，也不能抑制住我的一颗热爱故土的心。
　　我觉得小学是我最天真烂漫的年纪了！当时我虽然黑黑瘦瘦的，但单论相貌，也是极其好看的，虽然我爸经常说，把我搁煤炭旁边，也是一种和谐的存在，当时我还没接触修辞这个化腐朽为神奇的玄幻的东西，也不能理解夸张的具体应用，这造成了我对一切黑东西的恐慌。但这却不能阻挡当时的少男心蠢蠢欲动，然后我就被表白了，在那个纯洁的年代，这是一件多么轰动的大事啊，然后身为当事人以及受害者的我就被老师打了，虽然我不至于早熟到通晓情情爱爱，但那个年纪的羞耻心和自尊感俨然也是一种可怕的存在，以至于到今天我都对老师怀着好几种蹂躏在一起的感情，当然害怕居多。虽然直至今日，我都不太明白为什么老师只教训了我，毕竟我再怎么讲也算是一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学生，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之深，责之狠”。至于害我被连坐的男孩，也没有逃脱他爸的魔爪，就这样，一场还在萌芽阶段的爱情被扼杀了，对我来说不可谓不可惜。这件事不大，可影响真不小。
　　我顺顺利利的上完小学，上完高中，再至大学，都没有一丁点谈恋爱的念头。看着身边的人成双成对，我满满的都是萧瑟感。
　　小考的我发挥不太好，可是这并没有当误我上了一所各方面硬件软件都很突出的初中，当然其过程可比蜀道的攀登。身为一个小镇来的土包子，我并没有被都市的繁华迷了眼，也没有被各种诱惑困了心，我之所以如此的镇定以及有着常人所不可追及的自控力，完全是因为我太土了，从而衍生了深深的自卑感，再者，我的普通话充满了浓浓的乡土气息，我只能将自己装进套子里，不去直面伤害。
　　我的同桌怎么说呢？很优秀，长得很漂亮，五官不算精致，但是很有立体感，明明嚣张得不可一世，却总是给人一种无害的感觉。她是我想成为的人，但是我不讨厌她。她算不上好学生，离太妹也不过一步之遥，但是我不害怕。那时我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她是男生心中的洛丽塔。可是我们是同桌，这个设定有点搞笑，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我惨淡的初中生活中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哦，我忘了说，她叫李濛。
　　李濛的男朋友换的勤，有时长得很帅，有时长得就很丑，高矮胖瘦也都有，我冷眼看着，认真揣摩，竟一无相似。我当时不懂，喜欢上一个人，和外貌没有太大关系吗？我觉得像她这般的人，就该配上能与她相配的人，所以我便深深的陷入了自我唾弃的模式中，可是这不足以让我接受对外貌本该淡漠无视的这种很高尚的思想。在这种困惑深深的困惑下，我委婉地问了李濛，她只是看着我笑，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的笑也可以很悲伤，看着这样的她，我知道这个女孩是个有故事的人，那应该是个很悲伤的故事，只是最后她并没有说什么，但是我知道我们不一样了！她让我窥视了她的内心，尽管愚钝的我什么也没发现。可是我就是知道这个叫李濛的少女在她十六岁的花季染上了一种名为忧愁的毒，类似爱情。而在这个班级被边缘化的可怜的我，很心疼这个女孩。自此我小心翼翼地怀揣着这个秘密，自以为是地保护着我的同桌，只是在那个年纪里做的事在现在看来真的很笨拙，刻意的讨好她，认真的了解她，找各种各样的理由缠着她，永远看不到她脸上不耐烦的表情，其实是注意到了，只是当时想的是她怎么连皱眉都皱的这么美呢！李濛也在慢慢地接纳我，她依旧在不停地换男朋友，嚣张地走过校园的铺着青瓷沥的过道，但是她开始回敬那些曾经欺负我或正在欺负我的同学，然后教我怎样适应孤独，怎样尖酸刻薄，不过等到中考前夕，我好像都没有学会什么，其实我知道她才不会教我做个坏孩子，因为这个坏孩子后来对我说她想要温顺安静讨人喜欢，想要朋友亲人理解呵护，她不想做这个肆意妄为蛮不讲理惹人厌烦的人，可是她还是变成了这样。
　　那个年纪里，什么都重要，什么都不重要，我们做事不会权衡利弊，不去计较得失，每每悲伤，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是这确实是最单纯的年纪了。
　　中考的时候，天气很热，是六月的闷热，是独属于考试的温度，因为我们都很躁动。我从宿舍走到学校，对这个待了三年的学校竟然没有一点归属感，我在这里的确不够快乐。对于这两天的考试，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而对于这次的考试成绩，竟有点让我无言以对，真是前所未有的高啊，可是那有什么用呢？我留在这里的记忆寥寥无几，潜意识地总是想要全全抽离，我记忆中的自己，是北郭镇的那个会上树摘果子，下水摸虾鱼的天地不怕的假小子，那个会幻想懂期待的好似有用不完力气的总想要长大的傻孩子。
　　暑假的时候李濛约我出去，明明只有几天不见，她竟然开始憔悴了，明明该是最好的年纪，可是她好像已垂暮。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在一个小小的精致的果汁店里，我听到了第一个爱情故事，够不上刻骨铭心，却让这个花季少女甘之如饴。
　　我从小时候就知道自己很漂亮，这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尽管我只有妈妈，她也不管我，但我不否认我其实过得很不错。从小学开始，我的身边总是男生居多，不，准确的说我没有一个女性朋友，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她们只是嫉妒我，女生和女生之间的友谊可经不起什么考验啊，我也不稀罕。然后我就遇上了我认为的命中注定，那天是我的生日，只是我妈因为工作原因没有陪我，其实我猜她早就忘了，我都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在冰冷的房子里坐着，躺着，却仅仅只是在发呆，习惯了打雷下雨天，也习惯了看着窗外的树梢的影子投在我的床头，我每晚入睡前都要瑟瑟发抖，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呀！我像一个孤儿，无父无兄，仅有的亲人耽于事业，我对着那个写着“生日快乐”的大蛋糕，只感到冷意往外冒。其实我可以没那么喜欢他的，只是我没有喜欢的其他人了，所以就都给了他。那是个什么样的天气呢？很清凉，有点干爽，那股风吹过得时候，有种被呵护的感觉，我走到一颗大榕树前，闭着眼睛许愿，曾听到有人说过，榕树是有灵性的，它会给每个善良的孩子投以善良的回报。我知道我不是孩子了，也够不上善良，只是总归要做点什么呀！注意到董卓的时候，就是我生明的劫数时，我只是好奇，那是个干净的男孩，星眸皓齿，对于我这样傻里傻气的行为并没有做出任何嘲讽，当时的我就在想啊，真是一个长得好看又善良的人，然后他就朝我走来，步子很任意，偏偏被他走出了一种桀骜的感觉，他冲着我笑，浅浅的梨窝，他对我说，生日快乐，小妹妹，我是董卓。那刻，我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我觉得吧，故事听到这里，这个大概的脉络都明了了，往后无非就是我爱他他爱她的狗血剧情。只是像李濛这样的女孩，太倔强了，倘若喜欢一个人，不是两败俱伤就是黯然神伤。其实吧，我觉得挺索然无味的，我也不能苟同李濛的爱情，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那天下午，董卓一直陪着我，在百花园，在海洋馆，在游乐场的旋转木马上。那年那天，我初二，他高二，我对他说，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他对我说，我也喜欢你，我会等你长大。他牵着我的手，走到我们相遇的大榕树下，亲吻我的眉眼，鼻尖，嘴角。
　　讲到这里的时候，我就不太懂了，只一天，连个催化剂也没有，这怎么就山盟海誓来了。真是不要太快了。
　　从那天起，董卓时不时的会约我出去玩，他对我太好，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太好，只是关心我的人太少，但凡有人对我三分真心，我都会为他掏心掏肺。再接下来是什么呢？他说，他一朋友得罪了人，需要拿钱周转，问我借钱，对于钱财我看的淡，毕竟我不缺吗，我把我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他了，当时他夸我贤惠，对我说，媳妇儿，以后咱家的钱必须你管，瞅瞅这些钱，你原来还是个小守财奴呦。那天，他笑得格外灿烂，衬得他过去很虚伪。只是我看不清。小同桌，你知道吗？我有一个笔记本上满满地写着他说的话，他对我的好，我就是觉得吧，我记性不好，脾气也不好，万一那天我恼了他，我就能很快的原谅他，因为我舍不得浪费能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呀！后来的故事像套路一样，我去他学校找他，想给他一个惊喜，只不过他给了我一个惊吓，我看到什么了呢？高大帅气的男生，娇柔漂亮的女生，女生搂着男生的腰，男生倚着自行车，真是在没有比这个更美好的画面了，即便隔着这么远，我还是将董卓眼中的宠溺一览无遗的尽收眼底。
　　小小，你知道吗？那一刻我一点愤怒也没有，因为我一直都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我好，所有的事情都是带有目的的，区别只是心甘情愿和迫不得已罢了！当我知道董卓爱的是我的钱的时候，我反而特别安心，我想啊，只要我有钱他就不会抛弃我，而我贫瘠的只剩钱了。对于他的三心二意，我不想做那个恶人，拆散情侣是会有报应的，更何况只要我看不到他的丑恶嘴脸，那他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小小啊，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像我这样缺爱的人看人最准了，只有他，我看错了，却说服自己不去承认，给他找了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可是好像还是受伤了。只是你呀，为什么要自卑呢，你不比别人差什么，一个人的出生是不能被选择的，可是这什么都代表不了啊，你看我妈，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却无疑是个优秀的商人，她小时候还喂过猪和羊呢！所以小小是个很幸福的孩子，比这个叫李濛的幸福一百倍，被这个叫李濛的羡慕着，所以为什么还要自卑呢！
　　听着李濛说的话，我不感动是假的，当你不被很多人认同的时候，一个人的相信便足够给你向前的勇气，三载生涯，我只收获了一份友情，弥足珍贵，千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