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篌志》冰桌

20、第二章 不羡鸳鸯不羡仙 水沄梦迷迷

　　水沄梦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的傍晚。床边没有人，只有手上微微的酥麻感告诉她，有人曾彻夜照看着自己。费力地撑着坐起，静静想着昏倒之前的一切，有什么东西在脑中隐约地沉浮，却始终抓不住。
　　魁火教的事情，她也不是没有记忆，也不是完全忘记。时日久了，那扎在脑中的金针也渐渐失去了本来的作用。一开始，还能靠自己的力量将其制住，现在已不能再控制。原本的四根，仅剩下了两根，想忘记的事情早就如海潮一般汹涌而来。只是那个人的身影依旧模糊，那个人的身份依旧无从得知。
　　“轩辕皓清。”一道突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响起，似曾相识的姓名激得水沄梦的脑袋晃荡起来。
　　“原来不是我找不到你，而是你已经忘了我。”那声音中蕴含着浓浓的哀伤。
　　水沄梦难以忍受那疼痛，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将最后的金针向外推动着，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快要吞噬她。就在她快要崩溃的瞬间，那人冲过来点了她的睡穴，让其远离了所有痛觉。
　　“画芷，我们回家吧。”

　　水沄梦晕倒后的第三天，陆兆亭竟见着了许久未见到的大哥。有些伤感的记忆被触动，那时对着自己抱歉的水沄梦，可恶，那是只属于大哥的温柔。
　　陆兆云饶有趣味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弟弟变换多次的脸，想起之前看到的情景，原来自己的小弟看上了水小妹啊。自己这个做大哥的是不是应该顺水推舟，做点什么呢？起码让两人有个正式的见面吧。听芮芗的汇报，两个人的相遇似乎都只是奇妙的巧合呢，或许是缘分相系吧。
　　“这世界还真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呢~~~”陆兆云悠悠地说道，顺手拿起飘着浓郁香气的茶杯凑着闻香，然后抿了一小口。陆兆亭闻言，警觉地看着自家大哥，直觉告诉他大哥什么事都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只在大哥面前是透明的。
　　“水沄梦，江南首富水十展的女儿。咱家的事业也不小，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吧？如果能结亲，也算是件好事了。”陆兆云不紧不慢地说着，就像在谈生意似的。
　　“陆家的家业足够了，不需要什么扩展和支撑。”陆兆亭正中陆兆云的挑拨，拍案而起道，“大哥若真对水家小姐有意，尽管娶回来好好疼慔便是。”
　　“兆亭呐，哥这是为了你好。”
　　“嗯？”陆兆亭有点迷惑了，大哥究竟想干嘛他不清楚了。
　　“你喜欢水沄梦吧？你这孩子只在大哥面前什么都藏不住。”陆兆云朝弟弟挥挥手，示意他坐下，“虽然我不知道小妹她的意思，但据我所了解的东西来看，你们之间似乎有着一种难以言明的东西相互牵扯着。只是这种牵绊会成为悲剧还是喜剧便无从得知了。”
　　“大哥……”陆兆亭不可思议地看着大哥。
　　“大哥曾经做错过一件事，而铸成了大错。虽然已经得到原谅，但是那是大哥一辈子也难以忘怀的痛，一辈子也无法偿还的债。”陆兆云拿起放在桌脚边的酒坛，说着说着竟大口地喝了起来。
　　陆兆亭静静地看着大哥喝酒，也许没有喝下去的时候大哥已经醉了，醉倒在繁杂的尘世之中不得脱身。他是第一次听大哥提及自己的事情，而且是如此沉重的事情。爱情的发生，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神隐寺后院，本来不大的地方一时被七个人占据得几乎没有什么空间。各怀心事的人各自思考着自己的事情，一面又听着或说着自己的想法。
　　“我认为有继续进一步调查魁火教的必要性。”
　　“苍龙，这恐怕不妥。”
　　“不管是对朱雀，还是对中原武林，魁火教都是个隐患。它就像是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陆兆云总是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一件事当中，为了避免最大的伤害发生。
　　“禀少主，星宿联欢刚送来的消息，说是魁火教教主只身来到中原。”依卓将纸条交给苍龙。苍龙毕竟是箜篌四象之首，也便是所有事物的决策者。尽管白虎因个人原因对其颇有微词，也多数是听从于其命令。
　　“魁火教教主，轩辕皓清呐，真是个熟悉的名字呢。”陆兆云看了眼其中的信息，喃喃念道，“说起来，难道轩辕皓清就是轩辕玲珑口中的哥哥？”
　　“呃？”其余六人听了陆兆云的话无不惊讶。
　　“只身来到中原啊，莫非是为了咱们家沄梦的事情呢？”
　　“不好！”姜殓立马反应过来，吩咐依卓道，“你速去房内看看沄梦的情况。”
　　“是。”依卓眨眼功夫便进入水沄梦的房间，见到的果然是一张早已空空荡荡的床。
　　七个人围着那张床，全是一副愧疚的表情。陆兆云将折扇收拢，脸上是许久未见的暴戾表情。姜殓拍拍陆兆云，示意他冷静下来：“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我们应该坐下来慢慢商讨要怎么做。”
　　“如果是轩辕皓清的话，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你又不是不知道！”陆兆云咬着牙道，一脸想要把轩辕皓清大卸八块的表情。那种久远的深深的仇恨，在沉寂了几年之后又被重新唤醒。两相碰撞，将擦出武林最激烈的火花。

　　红墙瓦绿琉璃，大红灯笼高高挂。这座存在于深谷之内的宫殿，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显得诡异非常。进进出出的人，来也快去也快，多数身着夜行服，像是灰暗之中的幽灵一般。宫殿之内的装饰更是极进奢华，家具皆是上好的藤木制品，放置的摆饰也皆出自名家之手。每一样物品所散发的贵气并没有相互冲突，反而十分和谐得存在着，这才是奇特之处。
　　宫殿之内，华堂之上，正中前方端坐着一个俊颜酷色的男子，两边平行坐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和四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那四个老头虽已皱纹满面，但看起来依旧精神矍铄，神采奕奕，混身发散出杀气，极度危险。
　　“听说教主从外面带回了一个女人，不知是否属实？”拖着长长的白花花的胡子的魅长老开了个话头以避免这种沉静的境况一直曼延下去。轩辕皓清不答话，表示默认。
　　“教主可知这女人身份？魁火教是不允许身份不明的人存在的。”一直阴沉着脸的魍长老阴森森地说着，他一直对于轩辕皓清的决定有意见。
　　“她不是身份不明的人。”轩辕皓清不耐烦地说着，“她将会成为魁火教教主夫人，这个身份还不够吗？”
　　“哥哥！”“教主！”堂中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一个陌生的完全不知道其底细的女子将成为教中主母。
　　“教主，请三思。此事应当从长计议。”魉长老不怕死地站出来说着，虽然他知道教主决定的事一向是难以改变的。果然，轩辕皓清只是瞪了老人家一眼，没有说任何话，摆明了不可能。
　　“哥哥，那个水沄梦也许不是……”轩辕玲珑想起姜殓说的话，意图让哥哥冷静一点处理当前的事情。但她话才刚说一半，就被哥哥给瞪回肚子里。
　　“我意已决，有违者当有反叛意图处理。”轩辕皓清这一回怎么也不肯退步，他明白自己一退步失去的将是永恒。他已经没有气力，没有勇气再失去她一回了。不管她是否记得自己，这一世他与她耗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