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红书》枯骨成双

27、只待三万回

　　舒白启带着红枢御剑回白边山，红枢坐在后面，脚时不时踢着云雾。
　　“小白，当年你能看见未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是觉得所谓未来根本不可信，人定胜天，还是觉得不管自己怎么努力，过程怎样曲折，结局都不会改变？”
　　红枢没有听见回答，正欲抬头，舒白启自上而下紧紧拥抱住她：“我根本无法想象，这个世界没有你，是什么样子的。”
　　红枢也紧紧回抱住他：“小白，这个世界没有轩辕红枢，却有沈红书呀。就好像你抛弃了作为白泽的过去，选择成为一个新的自己，而我也不过以一种新的形式存在罢了。”
　　舒白启喝道：“那不一样！”
　　舒白启俯身吻上她的唇，他和她的唇一样薄，一样冰。
　　红枢也变得暴躁，跟着回吻，含糊不清地说：“我不愿意啊，就好像哪个人类愿意死，哪个古神愿意神寂，我也不愿意啊……”
　　舒白启重复道：“那不一样！”
　　红枢的绯衣红带被解开，漂浮在空中，周遭仿佛静止，白色的，红色的衣饰飞散在剑的周遭，红枢眼中的世界变得模糊，有时候是红色的，有时候是白色的。
　　若是平时，红枢肯定要取笑舒白启这么热情，可是现在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弥漫在心口的除了悲伤，还是悲伤。
　　红枢看来，这些衣物只是在剑周遭缓缓飘动，显得几分唯美，事实上，此刻飞剑和这些衣物以极快的速度飞向白边山。
　　舒白启似乎也察觉不妥，御剑瞬息万里，便将剑停在了云海深处。
　　红枢与舒白启十指相扣，在空中凝结出界面借力，可气息不稳，灵气荡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她与他的长发在云海深处纠缠，他与她在云海深处沉浮。
　　红枢的美一直是端庄大气的，哪怕喜穿红衣，懒散非常，语义轻佻，也很少像现在这样娇媚，比起穹月，更胜三分。
　　红枢平息气息后，重新穿衣，穿袖时衣服还是红衣，穿好后，衣服便变成了白色。
　　这套衣服正是当年她嫁给白泽后，在与归天时常穿的衣服。
　　舒白启亦穿戴整齐，看她装扮，忍不住开口：“你不用……”
　　红枢却笑道：“我穿白衣好看，还是你师妹好看？”
　　舒白启果断选择闭嘴。
　　舒白启想起在河图洛书里，她用着岳思来的身体，岳思来穿白衣带着三分清澈，而她则是三分慵懒。
　　还是常人的沈红书，娇艳似火，一双眼总是炯炯有神，春城再遇，她的眼睛总是带着三分随意，后来苏醒成为红枢，那三分随意变成了三分慵懒，原来那双有神的眼总是如同醉酒般半眯着。
　　他低下头轻吻她的眼角，这样的她总是让他觉得遥远。
　　两人回到白边山，直接去找了重镜。
　　“师伯，想必你是不喜我来找你的，说实话我也不想来找你。我来找你呢，是想问问你，你前世记忆恢复了几成？”红枢和舒白启以剑光直接遁在重镜面前。
　　重镜一脸冰冷：“自是全部。”
　　红枢：“那感情好，想必你也记得你前世曾和我与后卿一战……”
　　重镜：“我何曾和你一战？”
　　红枢狐疑道：“那你说你记忆都恢复了……等等，你知道你前世是战神吗？“
　　重镜：“的确如此。“
　　红枢：“那你知道你有两世都是战神吗？”
　　重镜终于动容：“两世？”
　　红枢两指并拢，指向重镜额头：“师伯，得罪了。”
　　红晕消逝，红枢苦笑道：“这个原雪衣，到底是想帮我，还是给我搞事！”
　　红枢苦笑地看了一眼舒白启，再对着重镜说：“如此便告辞了，师伯。”
　　红枢和舒白启剑遁走后，舍邪从拂世飘了出来，道：“造化因果，当真玄妙。”
　　红枢拉着舒白启在白边山一角停了下来：“小白，当年我和重镜前世一战，力量之大，已凝成实质，随着重镜转世，而原雪衣为了让我更快恢复过来，曾和重镜一战，将那力量提取了出来，而重镜那一世的记忆也被拿走。重镜要与肖戚一战，必要恢复记忆，神力才能达到巅峰状态。如今原雪衣已死，那些东西都已无处可寻。但是，如果可以回溯的话……”
　　舒白启皱眉：“你想回溯？河图洛书如今在师妹那……”
　　沈红书不开心道：“师妹，师妹，你就知道师妹！不错，古往今来，勘破时间奥秘的古神，伏羲当数第一人，但是除了他，你我都会啊！”
　　舒白启：“我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
　　红枢眨了眨眼：“这不是还有我吗？我现在的力量不能回溯几十万年那么久，但是几百年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个体回到过去，并不是只有力量就行了，必须略懂时间法则才不会迷失在时间的洪流里，如此看来，这次时光之行，小白你陪我一起是没问题的！”
　　舒白启：“回溯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之所以能回溯，是因为天道所归。你之前之所以能回到过去，是因为在过去本来就有你的痕迹。”
　　红枢：“那你又怎知这次之行不是天道所归吗？来来来，我们一起演算一下不就行了吗？”
　　红枢掐指一算，这种跨越时间洪流的命数她本来根本没想过会算出来，但是随即脸色一沉，与同样脸色凝重的舒白启对视：“原来，竟是如此……”
　　舒白启也道：“云笈……真的是我们的……”
　　红枢直接炸了：“我我我我的女儿居然爱上那种人渣！不行，我必须回去教育好她，喜欢谁不行，怎么能喜欢那样的人渣，把自己逼成那样呢！”
　　红枢当即施法，拖着舒白启回溯到过去了。
　　九百多年前。
　　红枢牵着舒白启的手站在镜洲大门前，这一日正是镜洲收弟子之日：“没想到我们已然成仙还要拜入修仙门派，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啊！”
　　记名弟子看见他们，在名册上写下两个名字——商白，宫夜。
　　这两个名字将成为镜洲未来的掌门和掌门夫人的名字。
　　与此同时，白边山。
　　主峰山底一片是弟子房，像重镜这样的外门弟子都住在这。
　　重镜正在打坐，一个素衣小姑娘不客气地破门而入。
　　“重镜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修炼，你真的不打算讨好我？我便送你几样法宝……”不过嘴上这么说的，舍邪也知道重镜是不会理她的，便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之前她留在桌上的纸笔涂涂画画。
　　重邪的父母都是修仙之人，资质却不怎么好，先后勉强修到半仙之体，却也寿龄将近，好在晚年得女，颇具仙根，两老便看开，打算像凡人一般度过晚年，好好培养舍邪，虽然没有来世，亦无怨无悔。
　　白边山很多弟子终其一生也无法修得半仙之体，更别说得道成仙了。所以有两个半仙之体的长辈，舍邪在白边山的地位非常尊贵。
　　她看似骄纵，却玲珑心思，门派没有欺负得了她，相反她的人缘十分不错。
　　某一日，她心血来潮想一同参加白边山弟子的入门试炼，便遇上了重镜。
　　重镜此人和她一样天赋异禀，却十分刻板，他来自凡世的武林世家，武功高强，性格孤僻点倒也无妨。
　　可惜的是，这是修仙世界。
　　于是他得罪了无妄峰的张长老。
　　他在试炼当中重伤了张长老的嫡系重孙，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气得张长老当即重伤于他。
　　舍邪目睹了事情经过，却也觉得重镜此人太不会变通，过刚易折。便打算提点提点他，她笑吟吟道：“重镜是吧？我看你虽然性子不好，长得却不错，挺合我心意的，若是你愿意讨好讨好我，我便让我父亲收你为徒，如何？”
　　若是谢师兄那般人，时常与她调笑，这时自当随意调笑几句，舍邪便顺水推舟叫父亲收了他为徒，倒也不是真看上他了。
　　可惜，舍邪年幼，不懂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重镜是极不喜这般轻浮的，便直言拒绝。
　　因此在舍邪看来，她好意帮他，他却当场给她难堪，气得她再不理会，张长老又让他滚去外门，自然没人再敢收他为徒。
　　即使有人敢，也愿意卖张长老这个人情。
　　但是重镜的根骨太好，白边山也不愿此人成为其他门派的精英，始终限制在白边山内。
　　从此重镜被各种欺负，有时候他能打回去，有时候那些人有长辈赐的法宝，重镜被打得头破血流，只面无表情地继续修炼。没人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被困白边山，日日遭受欺凌，他到底恨是不恨？
　　肯定是恨的吧。
　　舍邪资质好，在白边山无人比拟，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却被如此欺负，就好像自己也被带着矮人一截一样。
　　舍邪去他屋里，拿了写灵药过去：“你这个性子，真是……没听过过刚易折吗？呐，还是那句话，只要讨好我，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重镜当然是拒绝。
　　舍邪经常给重镜带很多奇珍异宝来，有疗伤圣药，也有防御法器，重镜却从来没用过。
　　舍邪也无所谓，只往他屋里堆，有时候想起自己又需要了，又过来拿，用了又还回来，俨然把重镜这当了她另一个家。
　　近日，白边山有一次小比，前五甲有机会晋升内门弟子，那些资质不好，却有关系的仙二代就等着这次机会晋升呢。
　　因为比赛允许带法器，而长辈赐的法器又岂是无亲无故的寻常修仙人能敌的？
　　舍邪再次很大方地表示只要重镜肯讨好她，她便向父亲讨一件比那些人都厉害的法器给他。
　　重镜自然不会理会她，她也不在意。
　　舍邪似乎已经明白了，这世上还是有重镜这种人的。

作者有话说

　　御剑pia~pia~p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