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Top of the world ...
-
.
这是一个再美好不过的春日。
万物复苏，草木生发。尖尖的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水，新抽的嫩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樱花树上有了小小的花苞，粉嫩如同婴儿的手指，鸟儿欢快地啾鸣，时而亲昵地嬉戏，时而因为一条小虫子争吵不休。
鸟儿的鸣叫，还远不足以吵醒酣睡着的人们。
楼烨陷在温暖的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温暖的身体。两个人如同契合最精密的器皿，肌肤与肌肤密密相贴，呼吸和呼吸软软交织在一起，浑然一体、天造地设、不分彼此，即使最挑剔的人也无法从中找出一丝不谐之处。
楼烨手指轻轻动了动，她好像快要醒了，但或许是床垫太舒适、羽被太轻柔、室温太宜人，或许是……与心爱的人相拥而眠的感觉太过美好，而她的心，已如此疲惫，只想沉浸在难得的安宁里。
一片充实的静默中，她再次沉入梦乡。
没有他的五年是失去自己的五年，她还能说话、思考、死里逃生、杀人于无形……可是一切坐卧行止，都像是条件反射。她的快乐如此稀薄，似乎只为了活着而活着，支撑着她的唯有对重新占有他的渴望、以及生而为人的难舍的尊严。
她仿佛一颗存在了亿万年的恒星，自洪荒初始，就开始不停歇的运转，直到爆炸的一瞬，才化作无数浮尘，安憩在混沌的宇宙中，获得恒久的安宁。
忽然间，电话响了起来。
楼烨皱了皱眉。
她早已把别墅里所有的设备都静音，也通知了佣人放假的消息。此时响起的铃声，无疑来自她的私人电话，这个电话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晓，也只有重要的事才会被打响。
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为了身边的人继续安睡，楼烨动作小心地挪开肩膀，把抵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放回枕头上，再把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抬起来，轻轻塞回被窝，给人仔细盖好被子，才敏捷地起身，悄悄离开卧室，顺手关上了房门。
她没有看到，在房门被关上的一瞬间，身后那人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
夏辰风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方才……他梦见了那个人。梦见她出现在电影首映礼上，走近他，说她也爱他。
他还与她共度了一个疯狂而美妙的夜晚。
多么美好的梦境。
她太久不出现，而他固执的等待。渐渐的，白天他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些幻觉，觉得她还在自己身边；等到夜晚，他又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是一个人，于是流着泪写歌，一写就是整整一夜。
这是她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闭上眼，想继续沉浸在有她的世界。
然而现实不如人意，逐渐涌入脑海的工作：新歌签售、电影主题曲、娱乐节目、演唱会……一切都在提醒他：他已经醒了。
他睁开眼，直起身……不对，这不是他的家里！
夏辰风急促地喘息起来，他依稀记得，梦里他跟着她回了家，却在车上不知怎么睡着了，……然后就是另一场梦，梦中是酣畅淋漓的欢爱，他不可自拔地深陷其中，差点以为自己会融化在她身下。
还有身上的酸痛也有些不对劲……
辰风环视了一下四周，心“砰砰”跳了起来，他起身下床，由于动作太快，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可能是低血糖的症状，他并不在意，甚至等不及眩晕过去，就摸索着去开门。
沿途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小腿瞬间红肿起来，手臂也似乎碰到了什么，有几个东西滚落到地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他仿佛隔绝了四周的声响、也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痛楚，只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推开门……撞进听到动静匆忙赶来的、楼烨的怀里。
“楼烨……”他怔怔盯着她，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想去给他倒杯水，却突然被怀里的人紧紧抱住。楼烨一时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任由那人的脑袋在她肩膀蹭来蹭去，不一会儿，她肩部的衣服就湿了。
……夏辰风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狠狠的、狠狠的抱住这个人，把自己嵌到对方的身体里去，让她再也不能离开自己。此时此刻，就算是化成一粒尘、一滴水、一阵风……只要能留在楼烨的身边，他也心甘情愿。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想要质问她去了哪里、问她为什么不与他联系、想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想告诉她自己的痛苦、想大哭、想大笑，最终却只是更紧的抱住她，面无表情地泪流满面。
千言万语，都只在确认这人回来的一瞬间，破碎成满地的小心翼翼。
你来了。
你来了，就一切都好了。
他听到对方在自己耳边温柔的说：“辰风，我回来了。”
“我再也不走了。”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我爱你。我一直爱着你。”她轻轻捧起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如同夏夜最美的星空，漆黑中带着璀璨，此刻却浸满了泪水。
“……所以，别怕，好吗？”她细细吻着他的泪水，下巴、鼻尖、眼角、眉心……感觉对方长长的睫毛像纤弱的蝶翼，在她的亲吻下微微打颤。
夏辰风不由自主地深深的、浑身颤抖着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突然一软，差点摔倒。
楼烨连忙抱住他，见他低下头想要蜷成一团，双手却紧紧抓着她的衣服，马上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又发作了？”
说着把人抱到餐桌边的椅子上，喂他喝了点水，然后打开一块糖看着他吃了下去，才道：“我这里现在没什么吃的，你先去洗漱，我给你煮点粥，好不好？”
对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怔怔的握着她的袖子，摇了摇头。
“辰风，我爱你，我不会再离开了。”楼烨叹气。
曾经年少气盛，觉得“爱”字太过沉重，从未将它宣之于口；如今过尽千帆，才知道这份爱早已深深扎根在心里，只要能让对方放心，无论说多少次，都甘之如饴。
楼烨温柔地看着这个仿佛不会自己走路了的家伙：“要不，我们一起去卫生间，我看着你洗漱？”
“ ……(＃°Д°)！！”对方连忙摇了摇头，脸颊微微发红。
“好了，去吧。”微笑着把辰风放到盥洗室门口，楼烨走到厨房，开始煮粥。
o(*////▽///+)o假装不知道这人十分钟内偷偷开门看了自己好几次。
-----------------------------------------------------------------------------
热腾腾的粥上桌了，楼烨的做饭能力属于小学生水平，因此两人吃的是简单的白粥。
喝粥的时候，辰风也紧紧抓着她的袖子，每喝一口，就抬起清澈的眼睛看着楼烨，仿佛要就着粥把她吃掉似的，让楼烨哭笑不得。
他难得的食欲不错，简单的白粥竟然喝了两碗，若非楼烨拦着，恐怕还要喝第三碗。
吃完饭，两个人肩并肩靠在一起，一同瘫在沙发上。
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说起。
辰风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给你唱首歌吧！”
他走到钢琴前，打开盖子，开始弹唱。
……这是一首老歌。
“Such a feeling is coming over me
某种感觉迎面而来
There is wonder in most everything I see,
在我所见的一切中隐藏着奇迹
Not a cloud in the sky， got the sun in my eyes
天空无云，阳光闪耀
And I won\'t be surprised if it\'s a dream
如果这是梦我也不会惊奇
……
There is only one wish on my mind
我心中只有一个愿望
When this day is through I hope that I will find
今日结束后，我希望
That tomorrow will be just the same for you and me
明天对你我来说仍是如此。
……”
下午，楼烨把夏辰风揽在怀里，打算讲讲自己当年离开时的经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Top of the worl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