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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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湘城。
楼烨揣着口袋、漫无目的走在路上，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她从小在美国长大，前不久，父亲才下定决心，离开了被她称作“母亲”的人，带她回到了自己的老家，湘城。
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用作为那人众多的私生子之一，承受她看似慈爱，实则高高在上的施舍；父亲也不会那么寂寞地在那所房子里，无望地等待一个人了。她们自由了！
由于生母是白人，生父是纯正的华夏人，所以楼烨虽然黑发黑眼，五官却比大多数华夏人都要立体和精致。她前几天刚办好转学的事宜，此刻正闲得无聊，看到有趣的事物，不免东问问，西问问。
楼烨会说日常的华夏语，尽管他的发音有一点奇怪，但这姑娘长得如此俊俏，路过的行人，有空的都愿意和她多说几句，还有许多大爷送她零食吃。
走着走着，她发现河边围着一群人，于是也凑过去瞧热闹。刚走到路边，就看到了自己的老熟人张大爷“老夫聊发少年狂”，身手利落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说张大爷是老熟人，因为这位大爷酷爱在小区门口下棋，每天风雨无阻；这几天楼烨初来乍到，喜欢下楼溜达，一来二去，二人就熟悉了。
“哟！张大爷您好儿！河儿边儿这是怎么了呀~”楼烨毫不掩饰自己对儿化音的热爱。
“那儿有人见义勇为呢！”张大爷摇晃着大蒲扇，乐呵呵地说：“五个熊孩子落水了，有个小伙子，看着才十五六岁，这不，正救人呢！”
“真哒！我也去看看！”楼烨兴冲冲地钻进了人群。
“去吧去吧！要不是我急着接小孙子，我也想再多看看呢！”
此时正是夏天，河边三五成群地聚着放暑假的孩子们。虽然大人三令五申不许往河边去，可是也拦不住孩子们旺盛的探险欲和好奇心。有人不听话跑去河边游泳，溺了水，也不稀奇。
可等她站到河边才发现，岸上只有四个孩子，离河岸大约二十米的地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竭力托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奇怪的是，那少年并不在游动，而是手脚都沉在水下，几乎看不到四肢划动的痕迹，只有头露出水面，隐隐有往下沉的趋势。
而岸上的人们，一部分忙着对获救的熊孩子嘘寒问暖；另一部分为救人的少年喊着“加油”；更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举着手机录像或与旁人笑谈，完全没有注意到河里人的危险。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楼烨将外套、手表和手机放在河边，跳了下去。
她水性很好，几十秒就游到了少年和小孩的位置，一手抱着一个，向岸上游去。彼时那小孩已经失去了意识，少年也在昏迷的边缘。难得的是，楼烨还以为溺水的人定会扑腾一番，给她的救援带来麻烦，没想到对方只是在一开始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接下来就非常配合，顺着她的力度行动。对于一个掉进水中神志不清的人来说，这真是尤为难得。
终于岸上的人也发现不对劲，帮助游到河边的楼烨把两人抬了上去。
溺水昏迷的小孩家长已经陆续赶来，而那救人的少年神志尚在，只是似乎呛了不少水，刚到岸上，就伏在地上猛烈地咳嗽起来。
“你还好吧？”楼也过去拍着对方的背，这少年下水救人的善良，以及力竭溺水后的冷静，让她对他颇有好感。
“咳咳咳，咳咳，我没事，谢谢你。”对方的声音意外的好听，少年抬起头来，把盖住脸的头发掠到耳后，露出一张清俊的脸庞，被水打湿的长长的睫毛，清澈的眼睛，饱满润泽的嘴唇。在夕阳余晖里，他仿佛误闯人世的精灵。
两个人呆呆看着对方湿漉漉的脸，都有一秒的呆滞，不约而同在心中想着：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披上衣服吧，你的衬衣都湿了。”湿了的白色衬衣变成透明色，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青涩美好的曲线。
楼烨年纪轻轻，却已堪称“情场高手”，若在以前，面对这样优质的美少年，楼烨定要吹个口哨，再挑·逗一番，将对方调·戏得面红耳赤。
今日却不知为何，对于面前的男孩子，她只想珍而重之。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对方的腰部，楼烨在对方耳边轻轻说：“咳，你的裤子，很性感。”
“！！”夏辰风低下头，惊恐地发现，自己今天穿了一条宽松的裤子，在河中由于吸水变得沉重，再加上他游泳救人时的剧烈运动，此时已经和内裤一起松松滑落，露出了柔韧纤细的腰肢，以及……小半个挺翘白皙的臀·瓣！
他瞬间涨红了脸，低下头抿着嘴整理衣服，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见对方伸手捂上了自己的小腿，关切地说：“你的腿怎么了，是不是抽筋了？我帮你揉揉。”
“不、不用了，谢谢。”辰风一紧张，就有些结巴。今天先是下水救人的中途力竭腿抽筋，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又是走光了被人看到，而且还是在这个……素未相识的少女面前，这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不知为什么，夏辰风觉得对方对于自己来说，有些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似乎是……格外希望自己能在对方面前表现得完美一些。
“我叫楼烨，独上西楼的楼，火华烨，你呢？”
“我叫夏辰风，夏天的夏，昨夜星辰昨夜风的辰风，我、我就要去朝阳中学读高一了。”
尽管因为刚才的出糗而感到丢脸，夏辰风却没有落荒而逃。下意识地，他想要更多地了解对方。他在心里默默问：你呢，你也住在湘城吗？
“这么巧啊！我也是！”楼烨惊喜地笑了起来，狭长明亮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上扬的嘴角有点玩世不恭的邪气，莫名的让人脸红心跳“或许我们还能成为同班同学呢！”。
“阿嚏！”夏辰风着凉了。
“你是不是感冒了，我送你回家吧！快要天黑了，你一个男孩子不太安全。而且，”楼烨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带着蜜汁微笑的叔叔阿姨大爷大妈们，做了个鬼脸，“再不走，一会儿估计就难走咯~”
O(∩_∩)O辰风被她逗笑了。从小到大，他习惯了女孩子的追求，对于“送你回家”这种请求，驾轻就熟地拒绝，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可是面对这个人，明明是第一天见面，就有了说不清的好感，甚至这种好感还在随着二人相处时间的增多不断增长。
他完全不想拒绝她，也不能拒绝她。
……
救护车已经赶到，两人趁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还在溺水的孩子上，偷偷溜了。
辰风的家距离河边不远不近，走路大约三十分钟。按理，打车更快一些，也更适合落水着凉的人。可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两个人都想和对方相处得久一点，尤其是夏辰风，他心中隐隐觉得，即使是为此感冒发烧也无所谓。
……
辰风回到家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站在窗口，呆呆望着楼烨回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末的太阳慢吞吞地不肯下山，夏末温热的晚风中，白杨树在摇曳着，被夕阳投下温柔的影子，明明暗暗，起伏不定。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依然，跳得很快。
他走进浴室，换下湿透了的衣服，打开淋浴，温暖的水流过他年轻美好的脸庞，在一片蒸腾的水雾中，他轻轻笑了。
想起自己之前写一首歌，似乎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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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少年一个人坐在钢琴边，静静地、反复弹奏着脑海里的旋律：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理智安排
阴天，傍晚，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她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河边和林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
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
原来今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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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新生报到。
朝阳中学教务大楼的门口，贴着新生班级的分配。一大早，夏辰风带着难言的心情来到楼前，那里已经积聚了不少学生。
他努力穿过人群，来到榜下，抬头看去：
高一一班：
肖建斌
穆颜
顾佳期
……
夏辰风
……
……
楼烨。
他惊喜地睁大眼睛，忽然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回过头——、
美得有点邪气的少女笑望着他：“辰风，早上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