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孤独患者》 掉眼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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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风打开手机，正看到新闻客户端的推送“徐子清恋情曝光，豪车内约会女友。”徐子清是正当红的小鲜肉，偶像组合出身，红得一塌糊涂，现在已经开始演电影。
他点开新闻，配图是一辆豪车，车里坐着一个女人，徐子清拉开车门正要上车。
夜色中，女子的身影并不清晰，但这个人无论如何夏辰风也不会认错。
……是楼烨。
那一瞬间，夏辰风的脑海一片空白。
他抖着手一遍又一遍地来回翻动这条新闻，试图找出图中人不是楼烨的证据。
辰风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读着，却好像连汉字都不认识了似的，每个字都读得十分吃力。
睁大眼，但还是看不清楚……怎么回事，他慌忙眨了眨眼，晶莹的液体“啪嗒”一声落到手机屏幕上。
……哦，原来是眼泪啊。
他把屏幕上的液体擦掉，这下终于可以看清了。
照片拍摄的时间是……3月21号晚上。
3月21号……是哪一天来着？夏辰风用迟钝的大脑思考着。对，那是……那是前天，前天是……他和楼烨重逢的日子。
那天晚上，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楼烨一人吸引，根本没注意到她身边是否有旁人。
在那一天，楼烨和徐子清……再正常不过。
夏辰风忽然觉得清醒极了，或许楼烨来到S市本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生意、或者别的什么人……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难怪她没有回自己的短信。难怪她说：“……你要适应没有我的生活。”
当然，他摇了摇头，这只是媒体单方面的说法，并不一定属实，或许只是恰巧………恰巧什么？恰巧上了同一辆车？
他绞尽脑汁，希望能找到一个乐观的理由。
然而天性中的悲观因子，却让他只能盯着手机屏幕发抖。
忽然，什么东西被摔碎的清脆响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啊，原来自己刚刚碰倒了玻璃杯。
夏辰风认为自己始终很清醒，只是思路稍稍变慢了一些。
他轻轻闭上眼，定了定神，弯腰想去捡拾杯子的碎片。然而他只是微微一动，浑身就像脱力了似的，控制不住地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双膝着地，左膝不小心刚好落在一块玻璃碎片上，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衣服。
他忍不住双手撑住地面，好阻止自己变得更加狼狈，但似乎完全忽略了被细小碎片刺破的手掌。
“辰风！你怎么了？！”经纪人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宽敞精致的个人休息室里，夏辰风跪在玻璃碎片中，膝盖被鲜血染红，仿佛无法呼吸似的急促的喘息着，双臂支撑着身体，瑟瑟发抖，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了。
陈玉柏连忙冲过去把他扶到沙发上，“你……”，经纪人有些担忧，可却不忍心问辰风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不小心摔倒了而已。”辰风苍白着脸微笑着，吃力地抬起手擦了擦额前的冷汗。
“别动，你手也受伤了，我喊人来包扎一下。”经纪人打算去找医务人员。
辰风看了看门口无声地相互交换着眼色却不敢进来的工作人员，“她们肯定以为，我又是抑郁症发作了吧。”
“放心吧，他们签了保密协议，不会说出去的。”陈大经纪人又生气又心疼地瞪了他一眼，“幸好这是录制的节目，不是直播的，还可以为了你延迟一会儿拍摄。”
“不用，我现在就可以开始。”
“你逞什么强？”经纪人又瞪了他一眼，干巴巴地说：“休息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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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延迟了三十分钟才开始。夏辰风是知名歌手，导师里人气最高的一个，因此节目组并没有说什么，还派人嘘寒问暖：“您不舒服的话就多休息一会儿。”
此刻，他还是坐在了评委椅上，礼服完美的遮盖了膝盖上的伤口，手心的伤痕也不会有人看到。他的面色仍有些苍白，但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可以笑着和问候他的导演、主持人以及其他三位导师客气的寒暄了。
观众、导演、剧务、导师、选手、主持人等众人纷纷各就各位，录制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样的节目其实早有台本，导师需要在录制之前大致看过选手的信息，以便选手在自述个人情况时提出引导性的问题。辰风在休息的时候看过台本，也已经对需要他表现的几个“点”熟记于心。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圈内四年，夏辰风深知，他自己只是极少数天赋和运气都顶尖的幸运儿，即使这样，他也被从前的经纪人强行带去过“饭局”，也经历过解约和雪藏的风波，更是经常被缺乏噱头的小报和八卦自媒体编造出所谓“抑郁症”“耍大牌”“不尊重粉丝”的传闻。
而对天赋和运气都没那么出众的人来说，运用家世、经历、绯闻……一切都可以成为她们表现自己、提高曝光度、增加胜率的方式。这点与需要话题、需要吸引观众的节目组不谋而合，最后鹿死谁手，端看谁后台最硬、人气最高罢了。
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夏辰风对自己说。他早已习惯，只是，不喜欢罢了。
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楼烨依旧毫无音讯。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交给经纪人。
——录制开始了。
主持人华姐慷慨激昂地念着广告词、一路和群众击着掌走到台上，宣布节目开始。聚光灯落在评委席和舞台上，一片黑暗的观众席中，写着导师或者某些选手名字的荧光应援牌在闪闪发光。
绝大部分人应援的对象，都是夏辰风。
没办法，夏辰风这家伙在圈里也算是一个奇葩，除了演唱会和一些基础的宣传，基本上不露面。也难怪只是作为导师出现在节目里，就能让他的粉丝喜出望外、奔走相告，挤破了脑袋也要来了。
在艺人纷纷和粉丝互动，走亲切路线的今天，夏辰风能有这么高的人气实在是出人意料。只能说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缪斯、聚光灯，一举一动都触人心弦、光芒四射、独一无二，即使静静坐在那里，所有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当然，虽然节目组邀请辰风也是看中他的极高的名气、地位、人气以及神秘感，但出于平衡的考虑，还是不得不把一些粉丝的应援牌换成了别人的。嘛，这样看起来，才是百花齐放、星光熠熠呀。
这才是娱乐圈呀。
导师的座椅已经转了过去，背对舞台，面对观众席。辰风半是嘲笑、半是自嘲地笑了一下，顿时惹得全场不明真相的粉丝激动地挥舞着荧光棒欢呼起来。
……台下有那么多人都爱我。
唯独没有你。
背后的主持人听到如潮的欢呼声，楞了一下，圆场道：“看来大家对这位选手非常期待啊！哈哈，好！下面有请我们的第一位选手上场！！”
音乐声响起，灯光暗下来，选手出场。选手骆佳带来的是一段歌剧，歌声嘹亮动人，辰风认真听了几秒，就转头和旁边的赵欢老师轻声说：“是你的菜。”赵欢以高音和没升见长，出道有二十几年了。她神情严肃地点点头，两个人就默契地移开目光继续听。
而旁边的另外两位导师对歌声的反应也都很有个人特色：一位把手放在按钮的上方，一会儿上抬一会儿下落，露出一副举棋不定的样子，吊人胃口；另一位闭着眼，似乎完全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中，上身随着旋律的起伏而忘情摇摆。
假的，都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刻意的、为了收视率造出的噱头而已。
为什么我要坐在这里，说着口不对心的话，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
……我只想写歌、唱歌而已。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但他还是在歌手唱完后微笑着鼓掌；转动椅子看到真人后作出微微惊讶的表情；然后在轮到他的时候点评几句、与其他导师互动聊天、提几个问题、开几个玩笑。
看，即使你不在，我也可以谈笑风生。
“辰风真是太可爱了！他刚才转过去的时候瞪大了眼睛！hhh他一定没想到这个唱美声的竟然是个瘦子！”
王潞是辰风的元老粉，也是“女友粉”，从四年前第一次听到他的歌就惊为天人，看过他的演唱会后，更是马上死心塌地。她拽了拽旁边朋友的袖子：“柚子柚子！你看到了吗？”
“看到啦看到啦！我家辰风真是又仙又萌！刚才他竟然说‘你的声音里很有故事，来，告诉我你中午吃了什么’哈哈哈简直笑死我啦！”
不同于好友，周子柚是夏辰风的“亲妈饭”，一心想把（自己脑补的）奶萌奶萌的辰风宝宝当儿子宠。
这两个原本不大熟悉的大学同班同学，出于对夏辰风同样的喜爱而成为好友。现在她们已经工作了三年，但是经常聚在一起，追追星，聊聊八卦。
……终于，最后一位选手上场了。
琴声响起，这是一首很熟悉的歌：
“欢笑声，欢呼声
吵热气氛，心却很冷
聚光灯，是种蒙恩
我却不能，喊等一等……”
这是夏辰风刚进入娱乐圈时写的歌。
那时的他，还不适应过于浮华的人际关系、以及过于热情的歌迷追捧。出席一些颁奖场所和晚会，时常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我真佩服我，还能幽默
掉眼泪时，用笑掩过
怕人看破，顾虑好多
不谈寂寞，我们就都快活……”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边笑边流泪的动作被投放在大屏幕上，立刻引起观众席一阵骚动。
有穿着工作服的人走上来为他递纸巾，“别难过。”
声音很熟悉，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是楼烨！！
辰风猛眨了两下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只见对方弯下腰，假装要给他一个安慰的拥抱，却趁人不注意亲了他一下，然后从容溜走了。
当然，在真正的节目里，这一段肯定会被剪掉的。
而这一期的名字很可能是：“选手唱功高超，导师感动落泪。”
“她她他！那个人怎敢抱我的男神！！”前排眼尖的观众怒不可遏。
“可能是他的助理吧，穿着工作人员的衣服呢。”旁边的人解释道。
……
舞台上深沉低哑的男声还在继续唱着：
“我不要声嘶力竭的情歌
来提示我需要你的时刻
表面镇定并不是保护色
反而是要你懂得
我不知为何
……”
……剩下的30分钟，夏辰风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度过的。
他只记得录制结束后，经纪人在他耳边小声说：
“楼烨在休息室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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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孤独患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