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贤妻》goidfish

16、露馅

　　司杜若自从毕业，过得从来没有像这两天一样舒坦过。

　　不用担心钱，不用担心上班的事，也不用担心人际关系。仿佛她还是个孩子，走出卧室就能吃到母亲做的饭，老爸会在遥远的某个省市给她打来电话，告诉她剧组里遇到的桩桩件件，挂断电话的她，也还没有认识季潜川。

　　烦心事都好像倒带一般被大脑抽走，随后烟消云散。

　　司杜若心情舒畅，便开始着手写剧本。不过一想到和方东耀谈妥的价码80万，司杜若就想起，自己还根本不了解预算……

　　于是便顺着之前方东耀打进来的电话与他取得联系。

　　“你好，请问是方总吗？”电话接通，司杜若开口说道。

　　“是剧本的事？我在丹枫古镇，你能过来谈吗？”方东耀似乎很忙，接起电话后非常简单的说。

　　“好的，一会儿见。”司杜若也不拖沓，干脆利落的回复到。

　　“回见。”说罢电话挂断。

　　司杜若想到这么几天来尽是围着这个小镇打转，今天终于有机会去一趟现场了。

　　于是便回了锦绣山河取车——之前她离开锦绣山河的时候，想着要去小徐的公司，她开着“婆婆”送的车说不定会被老员工发觉，小心驶得万年船，便蹭了小徐的车一起去的公司。原本还计划着回来后一起吃螃蟹，没想到这世界变化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刚一进入车库，孙姨便出现了：“司小姐，我能理解你大白天出门上班的行为，可你这两天去哪儿了？”

　　司杜若一见她就头大，于是便想编个谎话打发她：“那我没来，阿彦不也没来吗？”赌的就是徐彦臣这两天也压根没来过这儿。

　　“阿彦过来过，还吃了螃蟹，你连他的行踪都不知道吗？”孙姨质问，语气已经非常不好了。如果她真的是司杜若的婆婆，那司杜若现在只有跪地求饶的份儿了。

　　“阿彦亲口让我回的娘家，至于他来了这边，我确实没想到。”司杜若只好解释了一句。虽然娘家里就她自己一个人，但是这个称呼是没有毛病的。

　　“你回了娘家，就把阿彦忘了吗？他看起来很不好，你如果做这个媳妇是真的收了钱，那关心他也应该是你分内的事。”孙姨语气倒是收敛了一些，不过依然咄咄逼人。

　　“有的事，得他自己想清楚，旁人的关心毫无意义。”司杜若心知定是肖月投桃报李，干脆的和徐彦臣分手了。做不了徐太太，那么退而求其次的做萧菲妍也不错。如果还跟徐彦臣牵扯不清，一旦让老徐察觉到，她就得打回原形了。

　　于是撂下这么一句话，便潇洒的开车走人。

　　但是她开车时又转念一想，觉得孙姨的话的确也不无道理——虽然关心还是没啥意义，但是善意的开导能让人更快的走出阴影。

　　于是司杜若在某个红绿灯口等待时拨打了徐彦臣的电话，一分钟过去了，并没有打通。她心想着是徐彦臣有事要忙，便决定下班以后，6点左右再给他打个电话。便将这件事暂时放在了一边，安心的在绿灯亮起后驶向了丹枫古镇,一路顺风，很快司杜若就到达了目的地。

　　此时正值春夏相交之际，全镇的枫树都没有到最美最艳的时候,不过青黄不接的样子倒有那么几分青涩的可爱。司杜若进入小镇时特意减缓了车速，白色的高级轿车衬着满镇枫叶的美景，美得跟拍广告片似的。

　　司杜若一边查看着场景，一边在脑海中揣摩哪些景是可以取的——这儿的风景确实挺不错的，有山有水有树，植被茂密，空气清新，原生态的气息遍布整个小镇，偶尔出现的几栋写满历史的老房子让这片天气充满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适合旅游、养老、拍文艺片。脑子动的勤，她就有些分心，所以一时看见孤身一人的方东耀时竟有那么两秒没反应过来。

　　“方总好呀。”她看见方东耀后靠着路边停了车并走过去，普通的打着招呼。

　　“不太好呀。”方东耀模仿着司杜若的语气，看似轻松的跟她回了句。

　　司杜若这才注意到，今天的方东耀有那么点儿不同——他似乎孤身一人，没什么下属跟在周围。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没那么意气风发，也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反而有了几分落魄和人味儿。然后她立马想起方氏的内斗传闻和资金链的问题，心里暗自嘀咕是否会因此削减预算，以至于突然觉得自己的钱包有些发紧。

　　“方总还是这么幽默，我相信不会有什么人或者事能让您不好的。”司杜若趁机恭维了过去，刻意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你就能让我不好，在剧本的价钱方面寸土不让，让这么一个小小的宣传片成本都下不来。”方东耀将话题拉入正轨。

　　“80万够我再拍一部末日恋城了，您愿意甩开金氏，这80万就是整部宣传片的预算。”司杜若抬眼看他，嘴里恭敬的说着“您”，眼睛里的神采却写着“你自找的”四个字。

　　“恐怕不行，因为这80万，就是金氏出的。”方东耀坦然的说出了司杜若意想不到的话。

　　“那是否预算的问题，我应该去找季邵阳谈？”司杜若一下子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都可以，不过，预算的问题我们之前讨论过，应该在400万左右，题材不限，演员你选。至于导演，得你自己拿本子谈，金氏的也好，你父亲的合作导演也好，都任由你选。”方东耀一下子就把所有的重点都讲完了。

　　所以，司杜若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来到这个人烟荒凉，除了树就是破旧得快要倒塌的房子的小镇，只为了听这么一句话，她算是听出来了，这个项目和之前的《末日恋城1》并没有不同——由金氏出那么一点点资金，然后整个项目就让他们这么些人运作，跑断腿，然后一到收获的季节这帮地主就出来剥削无产阶级了。

　　“方总，现在既然会已经开完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撤了？”司杜若笑着问，内心里的弹幕已经呼啸而过为数不少的麻麦皮。

　　“可以，不过今天来视察的时候，有个老领导生病了，公司的车便送他回去了，所以要麻烦你送我一程。你的车送得了季总，不至于送不了我吧？”方东耀状似轻松的试探着。

　　“当然能送您一程。不过我先声明，送季总是为保障了马路上所有人车的安全，可不是因为跟他关系好。”哦，原来方东耀是要把司杜若叫来当司机的。

　　“那他一定是看见你车不错，想蹭你一程咯。”方东耀说出这句话后，如愿以偿的看见司杜若浑身上下警铃大作的样子。

　　毕竟，“车不错”这三个字由草包季邵阳说和由方东耀说出口是完全不一样的意味。

　　“那是，我可靠着《末日恋城2》挣了不少，第三部方总有兴趣投资吗？”司杜若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

　　“有点兴趣。你赚了多少？这车又花了多少钱呐？”方东耀拉回话题，黝黑深邃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情绪。

　　“赚了多少可是商业机密，您要跟我签了保密条约我才肯说。至于花了多少，方总，您难道想跟我买同一个价位的车？我知道您最近手头紧，不过再怎么，也没紧到这个程度吧？”司杜若见招拆招。

　　“是挺紧的，不过某些大牌的限量款，总是要号称有钱也买不到,看来钱也不是万能的啊。”方东耀步步紧逼。

　　司杜若假装没听到，顺势岔走话题：“方总，方氏内部的一些情况说给我这个外人听恐怕不太好啊。您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呀？这种时候，不都是要否认手头紧这事儿的嘛。”

　　“就你懂套路，你对金氏那么厌恶，我不跟你提前把话说清，到时候你不为这古镇好好宣传，亏的还是我自己。”方东耀总算放弃了纠结“车”的问题。

　　“先说好啊，不是我厌恶金氏，是金氏对待员工太刻薄，我不认可这家企业的文化和季邵阳这个人而已。方总有心想要知道的话，咱们上车以后慢慢谈吧。渡船还有些事等着我回去处理，路上要花将近两小时，咱们路上继续谈吧。”司杜若实际上并不太想和方东耀谈关于金氏的一些事，只是找个借口结束对话。

　　“好啊，我还正想听听看呢。”方东耀一听，丝毫没有推脱的意思，也并不怎么尊重金氏的隐私。

　　“您请。”司杜若强撑微笑，将方东耀请进车内。

　　刚一上车，司杜若的手机铃声便催命一般响了起来，是林数的来电。

　　“我刚刚收到消息，阿彦刚刚出了Z城，去了云西。”

　　“好，我立刻过来。”司杜若哪怕心里已经掀起了万丈波涛，但在方东耀面前也只能强撑镇定，她不愿也不能露出任何一点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