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莫未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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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未然果然守时的在第二天的早晨七点钟敲响了许杰家的门，此时的许杰还懒洋洋的窝在被子里，听见敲门声儿，还犹豫了一分钟，才眯着眼睛去开门，当然，他不知道是谁，如果他知道莫未然真的守时来了，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就穿着小内裤跑出去。
“你……还没起来啊？”莫未然打量着眼前的小个子，乱七八糟的头发，长长的刘海因为睡觉的关系，都四散开来，那双凤眼儿里透露着模模糊糊的困意。莫未然继续打量，惊讶于许杰的简洁，瘦弱的身体上仅仅穿了一条黑色的四角内裤，当然，这是十分正常的，天气不冷，又是男孩子，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只是在莫未然的认识里，许杰不会这样做，就是热的像蒸笼一样，许杰这种人，好像都应该捂着全套的棉质睡衣来保持他的形象。
许杰站在门口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的，突然被一股小风儿吹的得瑟了下，莫未然赶紧把他拽进屋子里，关了门。
清醒过来的人困难的眯着眼睛才看出来眼前的人，立刻猫似的炸了，“你，谁让你进来的？”顺便以飞快的速度冲进卫生间，隔着门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但是莫未然仍然能听得清，许杰正在竭尽全力的咒骂自己。踱到卫生间的门口，莫未然稍微提大了声音。
“我昨天说了吧，我要来？”里面没了声音，不知道是想起来了，还是正在回想，莫未然没管他，开始看看这房间，叹了一口气，走到许杰的床边，开始给他叠被子，整齐的方块型出现的时候，便再也掩盖不住那四四方方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儿，红红的颜色，莫未然想那大概是草莓味道的，明媚的阳光照在孩子的身上，还有笑的灿烂的脸上，漂亮的凤眼儿里都是满满的笑意，不用猜了，这孩子应该是许杰，那个别扭的优等生。正经的镜头里只有这个孩子，莫未然仔细的又找了找，才在孩子的背后看见一个模糊的蹲下的背影，大概是无意间照进去的吧。莫未然皱皱眉，许杰还真奇怪，没事喜欢看自己的照片？是自我欣赏么？
“谁让你碰我东西！”许杰几乎尖叫的喊了一句话，惊的莫未然把照片掉到了地上，许杰顾不得擦干头发，就冲上来捡照片，直到确认它完好无损，才愤恨的瞪着莫未然。自知理亏的莫同志没敢回嘴，静静的说了句“对不起！”许杰早就做好了唇枪舌战的准备，没想到对方不战而败，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呐呐的回了句“没关系！”
莫未然站起来开始驾轻就熟的冲奶粉，做早餐，这个屋子就那么丁点儿，想找东西根本不困难，许杰也没拦着他，把自己的宝贝照片收好，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被子已经整齐的放在那儿了，脸一热，却没有拆开来重叠，呆呆的往床上一坐，现在更弄不清楚和莫未然的关系了，说真的，他们认识的时间真的不长，就算以前见过面，但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只有这个假期罢了，但是就算很好的朋友，一般也没有随便给人家叠被子的吧，更何况认识一个假期的？想不明白，许杰晃晃脑袋，走到厨房，看见桌子上的烧饼，还有冲好的牛奶，更不明白莫未然的目的了。
“坐下吃饭吧，我昨天晚上研究了下怎么冲牛奶，你喝喝看……”莫未然也觉得这话说的实在是没水准。但是这种时候，唉，其实这件事情是很莫名其妙的，对于许杰，自己有一点儿了解，胆小怕事，爱占小便宜，动不动就尖叫，不会照顾自己，他哥哥很可恶等等，这都是认识将近两个月总结出来的，但是自己却总觉得有一点是不太一样的，就是他太关注许杰了，或者一个他实在不想承认的词，在意，他已经三番五次的提醒自己不要像米野那样，米野是有情可原的，对于自己这种情况，大概只能用莫名其妙来形容了。他和许杰的相处模式又有了一点变化，从最开始的吵架，变成了在一起吃早餐，莫未然实在是想不出来，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了，许杰很聪明的，猜想一下，或许，许杰这会儿也正奇怪着。
“你说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只能证明你更加的白痴了！”许杰没有拒绝莫未然第一次冲的牛奶，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淡淡的，水放多了，但是很好喝，里面有一份浓浓的东西，是自己冲不出来的。
莫未然看他喝了，心里放心了不少，自己也喝了一口，却被那味道窘住了，不好喝，抬头看见许杰喝的有滋有味，一种同情的眼神又流露出来，刚好被许杰捕捉到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什么眼神，我喝过牛奶，只是你冲的这个，和我爸爸冲的好像，他也总是放很多的水，淡淡的……所以就连我对他的印象，也都淡淡的了！”
莫未然不知道许杰说这话的真正意思是什么，但是那双凤眼儿里流露出的哀伤，自己是真真切切的看清楚了，心里竟然也跟着哀伤起来，慢慢的走到许杰背后，俯下身子，轻轻的拥抱了许杰，怀里的人有点儿紧张，莫未然没松手，许杰也没像往常那样张牙舞爪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香气。
“我五岁我爸就没了，事故死的，我都记不清了，我妈说我爸走的时候还跟我再见来着，说晚上回来，给我带草莓味的冰棍儿，我就搬了小板凳儿坐在门口等，天都黑了，我爸也没回来，我妈让我进屋睡觉，我不听话，我妈还揍了我两巴掌，第二天早上，我妈才接到了事故通知，我爸就再也没回来，到现在，我连我爸什么样子都忘了，我妈说我除了吃什么都不记得。”
莫未然觉得怀里的人抖了一抖，就又加了点力气，抱的紧紧的。“不怪你，五岁的时候，能记得什么。”莫未然说话吐出的气喷在了许杰的耳朵上，许杰痒痒的，笑了一声儿。
“那是实话，你没看我除了我爸冲的牛奶的味道，什么都不记得？没多久，我妈就再结婚了，我后爸是我妈以前的同事，总爱喝酒，喝了酒看见我就打，我妈有时候护着我，他就连我妈一起打，打完了，他酒醒了，还跟我们道歉，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我十五岁的时候，他儿子出来了，他儿子从少年管教所出来的，我那时候不知道，一直以为是监狱，特别害怕他。”
“就是那天那个男的？”莫未然拽着许杰进来卧室，坐在沙发上，然后又紧紧的抱着他，那种感觉，温暖极了，许杰身上有刚沐浴完的味道，淡淡的，香香的，两个人没有正式的讨论这种姿势，就一直保持着。
“嗯，就是他，他比他爸还厉害，总抢我的零花钱，呵呵，后来高中就住校了，我也不想回去住了，有一回，特别想我爸，我回去和我妈要照片，正好碰见后爸回来，好像喝了点酒，再看见我妈手里我爸的照片，他就不乐意了，发了疯似的过来抢，然后用打火机烧掉，我打不过他，就过去抢了一张，被他打了一个嘴巴，后来就忘了，反正我拿到照片了，就是你刚才看见那张，呵呵，没抢到好的，照片上，我后面蹲着的那个就是我爸，我妈说，当时他不想抢我的镜头，就蹲下了，现在想想，他要是转过来多好，真是没远见。”
莫未然不说话了，打算继续听许杰回忆，房间里静静的，莫未然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许杰出声儿，就睁开眼睛瞧了瞧，却发现，许杰也闭着眼睛。用肩膀颠了颠他，“怎么不说话了？”
许杰不舒服的皱皱眉，“说什么？”莫未然见他不悦，赶快收紧了胳膊，生怕许杰挣扎着爬出去，可是许杰没有。“都说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以为我得惨到什么程度？还是你想听我被打的过程？”
“不是，我……对不起！”莫未然犹豫了下，还是吐出这几个字。
许杰竟然用他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没什么对不起的，嗯，你知道吗？莫未然，你真的特别烦人，但是，我也挺感激你的，你救过我，咱俩才认识不到两个月吧？”
莫未然点点头，没插嘴，“极少有人对我这样的，嗯，救过我，还给我买东西，嗯，除了我妈，没人再给我做过早餐。”许杰边说边指指桌上的牛奶还有不搭调烧饼，“我想了特别长的时间，咱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朋友吧？”许杰又问了一声儿，莫未然还是点点头，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没给谁做过早餐，他朋友很多，可是，他从来没去过哪个朋友家里，除了米野。“可是，莫未然，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其实，我觉得自己有一点点喜欢你了，是苏慕秦对米野的那种喜欢，嗯，可能方式不一样，我觉得我还是告诉你比较好，这样，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儿。”许杰从莫未然的怀里爬出来，站的远远的看着莫未然，莫未然一直没回过神来，一直不愿意去想的东西被许杰说出来了，打击还是蛮大的，他知道自己实在是没勇气，也就不敢去看许杰那双漂亮的眼睛。
许杰叹了口气，“我收拾碗筷去了，我还要出去呢，你回家吧，别耽误我！”
莫未然点点头，几步走到了门口，许杰去送他，门打开，楼道里有些阴凉，许杰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跑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的是莫未然的那件外套，“时间不够，我也没给你洗，你嫌脏，就自己洗洗吧，嗯，洗衣费我再给你！”莫未然摇摇头，没说话，和他平常大不一样，许杰把衣服塞进他怀里，“你不用这样，我还能把你怎么着啊？我想，估计我是倒霉催的，突生了一些奇怪的想法，你就当我没说吧，正常人对变态都没兴趣，估计我也是，所以，我应该不是喜欢你这个变态！快走吧！”
莫未然还是点点头，转身下楼了。许杰关上门，看看桌上还温着的牛奶，走过去一口饮尽，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人能冲出这种牛奶来，淡淡的奶香夹杂着一点苦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