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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离开(4) ...

  •   黄泉牵着夏瑞出来的时候,秦旭阳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黄泉的月孛子。

      上面斑驳痕迹,看得秦旭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些痕迹比起暧昧,实际上更能称得上是凌虐的。

      秦旭阳没有多话,视线一扫而过,没有过多停留。略过黄泉,看向跟在后面的像个刚出炉的小笼包的夏瑞。

      看上去状态比昨晚好了很多,可能是昨晚黄泉“身体力行”地哄了一晚上的成果,秦旭阳思忖。

      不过,这一脸红扑扑、头顶冒烟的是啥情况?这娇羞的小模样,总不可能是他搞错了他们上下位?

      看到秦旭阳落在夏瑞身上的目光,黄泉脚步一动,不着痕迹地挡在夏瑞身前。

      秦旭阳嘴角抽了抽,暗叹,真是霸道啊,眼神好凶……

      被眼神威胁的秦旭阳有点想骂人,但又不敢。

      “他们昨晚回来了吗?”

      秦旭阳识趣地移开视线,摇头:“没有。我估计他们可能以为我们先上去了,就没回来,赶路追我们了。”

      黄泉颔首同意秦旭阳的说法:“也是。那我们吃了东西就赶路。”黄泉自己是无所谓,但夏瑞的胃很差,经不起折腾,就算现在世道开始乱了,他也自觉有把握又能力宠着他男人。

      “这不是我们想一块儿去了,我正在煮菌汤,还有点昨儿剩下的野果子,你俩先洗漱一下。”

      “好。”

      事实上,他们猜的果然没错。夏瑞和齐浚确实以为他们已经连夜上去了,也就想当然追人去了。

      不过这俩速度不算快,理由吗?

      以下——

      夏澄正躺在齐浚怀里,手上捧着个水灵灵的野山梨,刚山崖边儿上摘的,没有被魔秽污染,也没有受魔能异变。包里还有好几个。

      身边的树影快速倒退,夏澄擦了擦表皮,先让齐浚啃一口,然后自己就着齐浚啃出来的豁口接着啃。

      “啧,好酸。”齐浚被酸得眯起眼睛,“汁水倒是挺足的。”

      “嗯。”夏澄附和着应了声,其实他没什么感觉,“夏瑞他怎么了?”

      齐浚考虑了下,解答:“受刺激了。”

      “刺激?”夏澄不解,见齐浚吞下去了,将梨再递到齐浚嘴边,齐浚脸色有点青,但没拒绝,皱着眉毛啃了口,“还很厚。”齐浚语气里满是嫌弃。

      “不喜欢就不吃了。”夏澄说道,他倒是没什么感觉,也不再折腾齐浚,自己啃完剩下的,跟没味觉似的。“阿浚累不累?”

      齐浚嗤笑:“啧,小瞧哥?”

      夏澄摇头,认真地说着:“我心疼。”

      “小东西。”齐浚摇头失笑,这面瘫脸说着这话,怎么有点牙疼呢?

      齐浚抱着夏澄就好像怀里抱的是空气,轻松得很,气息平缓,甚至有空闲亲一下怀中人的额头。

      之所以夏澄被齐浚抱着赶路,是因为他强行闯入了桀川的记忆碎片。

      碎片本就面临破碎,夏澄需要输出魔能才可支撑记忆世界的暂时稳定。而当夏澄看完记忆,碎片湮灭,失去的大量魔能消耗导致夏澄虚弱,在跳下树的时候脚一软没站稳。

      其实没什么要紧的,但强势如齐浚,愣是抱起夏澄走了一路。

      齐浚啄了下夏澄被果汁染得晶亮的嘴唇,舔了舔,有点酸酸甜甜的,暗暗回味了下,才不紧不慢地说起来:“我知道夏瑞的存在的时候,其实也才认识黄泉和承军乾不久。当时黄泉为了得到夏瑞,和夏永绅达成了条件。”

      夏澄抬头:“什么条件?”

      “嗯……这有点复杂,我想想……

      传说世界由无数个小世界形成,每一个世界由一棵撑开混沌虚无的树连接,这棵树自天地初成便存在,此树名为的树名为‘黄泉神木’。有人说神木是世界的起始,也是生命的轮回,故称之为“黄泉”。因为这种说法,又衍生出新的传说——黄泉神木孕育的果实,在成熟的瞬间摘下果实,取出种子,那枚种子可以赋予永生的神秘力量。

      当年夏瑞的母亲(柯舞思)自杀身亡,夏瑞的父亲得知了有关黄泉神木的传说,查来查去最后查到黄泉身上,发现黄泉的身世和神木有关。

      夏永绅,哦,夏永绅就是夏瑞的爸。当时夏永绅找到黄泉,说要黄泉去他家族取种子,用来换夏瑞的自由。”

      夏澄问:“黄泉答应了?”

      齐浚不冷不热地道:“他不得不答应。”

      “为什么?”夏澄微微蹙眉,这和他学到的东西相悖,“阿浚不是说威胁自己的渣滓,抹杀掉就好了吗?”

      齐浚没想到他很久以前不经意说的话,夏澄还记得这般用心,不由有点意外,甚至还有点欢喜。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要分情况。”齐浚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才道,“当时黄泉一心想让夏瑞脱离那个吃人的家族,让他过上普通人家的生活,快快乐乐过一生。如果直接杀了夏永绅,很可能会影响夏瑞以后的生活轨迹,也就违背了黄泉的初衷。而且,夏永绅再怎么混蛋也是夏瑞的父亲,夏瑞年级又小,精神状态也一直很差。黄泉做什么只要涉及到夏瑞,就会首先考虑担心会不会刺激到夏瑞,同时又怕夏瑞长大后会和他产生间隙。”

      夏澄木着脸,小声抱怨:“复杂。”

      “确实蛮复杂的,人心人性从来就不曾简单。”齐浚表情浮现出一丝掩藏不休的厌恶,转瞬即逝,“换个思路来说——如果我杀了小澄的君父,小澄肯定会很痛苦很恨我,但是小澄又很爱我,这样又爱又恨,很难过的不是吗?”

      出乎齐浚意料的,夏澄想也不想就摇头:“不。”

      齐浚挑眉:“嗯?”

      夏澄还是那么的耿直:“阿浚打不赢君父。”所以就是没有这个“如果”。

      齐浚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呵呵!老子太菜,对不起了哈!

      夏澄看着齐浚突然黑下来的脸,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似乎露出了疑惑。

      齐浚脚步微滞:“……”糟心!

      夏澄看着齐浚完全没有发现以及已经第三次走过这棵歪七扭八的树,扯了扯齐浚的前襟,冷漠道出:“阿浚,走过了,后转,走那个石阶。”

      齐浚木着脸:“哦。”老子只是一个不分东南西北的步行机器。

      “阿浚,往上走……”夏澄及时阻止要下楼梯的齐浚。

      齐浚:“……”这大坑的石壁上的路并不是单纯的直上直下,这里的道路错综复杂,根本不关他的事。

      夏澄:“阿浚……”

      “嗯?”

      “人类都很渴望长生吗?”夏澄看着齐浚,银灰色的眸子闪动着幽冷的光芒,宛如暗夜精灵,在蛊惑人心深处的谷欠望,“阿浚,你呢?想长生吗?”

      齐浚直接停下来,深深地看着夏澄,须臾,仿佛重新按下了开关,接着行动如常,又看了夏澄一眼,不答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

      “夏澄!”齐浚倏地喊了夏澄的全名,而且语气凝重地打断了夏澄的话。

      夏澄不说话了,他不明白,但是难得的,他没有继续问下去。隐约中,他好像能明白齐浚为什么打断他的话。

      齐浚将怀里的人放下,因为走了不短的路了,绕是齐浚,也难免起了薄汗,但那双锐利的眸子很亮,闪动着如利刃般的寒芒。

      “小澄,不想隐藏了吗?”

      夏澄专注地看着齐浚的眼睛,没有回答,对视半晌,依旧无言。

      终于——

      “好看?”齐浚冷不丁打破平静的假象。

      夏澄下意识点头:“阿浚,好看。”

      回过神来,反应到自己说的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很认真很认真地说道:“我第一比看到阿浚的时候,就觉得阿浚很好看。阿浚是我的太阳,我想将阿浚禁锢在身边。永远。”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夏瑞说的“第一次”是哪一次他大概有谱了。

      果然——

      “从来没有人会对我笑,也没有人会那样摸我的头。

      君父说,魔侣是魔的独一无二。我觉得阿浚就是我的独一无二。阿浚做我的魔侣吧,我的魔侣会是魔族的另一个魔神。

      我可以让阿浚拥有力量、获得永生的寿命。”夏澄说话很慢,就像是魔鬼在蛊惑猎物踏入他的深渊。夏澄舔了舔唇,他显得很有耐心,又像是即将忍受到临界点,他说得更慢了,一字一顿的,“阿浚,答应我吧。”夏澄承认自己在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东西,妄想使齐浚就范。

      于夏澄而言,只要可以永远拥有这个人,任何方式都可以,没有对错,只有唯一的结果。

      “而且,我隐藏得够久了。”他在回答齐浚之前的问题。

      “你还真是可怕。”齐浚的声音难得不稳,且隐隐在发抖。“所以你要告诉我,你以前的示弱也是你认为的可以可以靠近我的、捕获我的伪装?我,是你的猎物?”

      夏澄抿紧唇,表示默认。他的手却抓紧了男人胸襟前的衣服,生怕人跑了一般。

      “如果我只是想要永生和力量,谁都可以,我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你,你不难过吗?”齐浚捏死夏澄的下巴,眼神锐利冷酷,声音也再无一丝温度,“太阳可以给你温暖,同时也能够灼伤你。何况我并不是太阳,我是无主的刀,要想掠夺,只会将你伤得体无完肤。”

      虽然只是“如果”,可夏澄心里已经闷疼起来,眼前蒙上一层雾气,一副难过得哭出来的模样。

      他努力睁大了眼睛,眼睫上沾着细小晶莹的泪珠,哽咽地说出充满血腥的威胁:“那、那又如何!得不到感情就得到身体!如果身体也得不到的话……那我就杀了你,将你的尸体做成傀儡!你别想摆脱我!别想逃。”

      “这么喜欢我啊?”齐浚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揩了下夏澄湿润的眼角,邪气地勾起唇角,笑成一个真实的恶棍模样。锐利的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兴奋得在发抖,难得的、激动得血液都在沸腾,“我可不想变成无感的傀儡,那样可就再也尝不到小澄的泪是什么味道了。”

      说着,齐浚缓缓低头、靠近,夏澄适时垂眸,虔诚的吻在夏澄眼睑上。

      而后,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夏澄的耳边呢喃,比起夏澄这个天魔的蛊惑,男人的誓言更具备击溃夏澄的心房的力量。

      “我愿亲手为你奉上禁锢我的枷锁,成为你的羔羊、你的温顺的忠犬,也可随时化为仅你支配的镰刀,收割忤逆者的人头——我的宝贝。”

      夏澄静静望着亲吻着他指尖的男人,他像发病了一般,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表情扭曲。

      见夏澄情绪失控,齐浚大惊失色,匆忙将人抱住,拍打着后背,“夏澄!你放松!深呼吸深呼吸!你在想什么?冷静一点,乖,我在呢,放松……”

      夏澄紧紧禁锢着男人的月要,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劲,手指都泛白了。他依旧面无表情,但泪腺完全不受控制,泪水像决堤一般夺眶而出。他无声地流泪,哭完又笑,笑得狰狞。

      他不明所以,却又觉得酣畅淋漓。

      大手抚摸着毛绒绒的脑袋,本就有些凌乱的灰发,此刻被揉得更乱了。男人锐利的眸子满是柔情,温柔得不可思议:“怎得突然哭起鼻子来了?不喜欢我说那话?”

      这只手很宽大,指骨分明,带有粗糙的厚茧,布满凌乱的丑陋的疤痕,擦泪的时候稍微用力一点,就能将夏澄的眼角擦得更红。

      ——却,是夏澄眼中最温暖最好看的手。

      夏澄抓住这只手,捧住,脸埋在掌心拼命摇头,呜咽地抽泣,胡乱的亲吻,口中吐出模糊不清的断句,打起哭嗝:“……喜欢的……我……嗝……我很开心”

      “傻。”

      “不傻。”软嫩的脸颊在温暖干燥的大手中蹭了蹭,小声道,“阿浚、不会灼伤我。”

      齐浚一愣,倏地用力将人紧紧搂住。

      小东西,是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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