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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玉楼 ...


  •   35陈遇真是不得不服秦玉楼这个危险人物,几句话就扰得他心神不宁彻夜难眠。
      白清让为什么要留着秦玉楼的东西……而且自己戴了这么些天,什么也不说。
      不过眼前最着急的还是沈苹里,他早该想到,她怎么可能斗得过这只老狐狸。这下该如何是好。
      陈遇活了活手腕,自己现在可以动了,要不就先逃走了?
      他推了推房门,果然锁着,于是轻功跃起,跳上房梁,望着窄窄的窗户,想了半天缩骨功的口诀。
      有风鸣廊。乌鸦掠过门口,带动了纸窗的窸窣。
      他叹了口气,又跳了下来,约好了要拖到她敲门,自己先没能够做到承诺,所以自己对她的生死是有一定责任的。
      不是因为同情怜悯,也不是为了沈若,只是不想辜负自己,是这样的。
      一夜无眠,白昼已至,陈遇心里焦急难耐,此时该有人来送饭了才是,只是沈苹里怕是来不了了。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居然是熟悉的身影。
      陈遇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完好无损地走进来,关上了门。
      她放下饭盒,“昨夜多谢王爷。”
      秦玉楼下的是哪盘棋,陈遇也不是很明白。
      “……”他问道,“找到你哥哥了?”
      “是啊!”她的语气带了些喜悦,但更多的还是担忧,“只是伤口泡在水里,腿可能没了……”
      陈遇刚想开口告诉她秦玉楼已经知道了她的计划,她继续开口道,“不过没关系,有我陪着他……”
      话音浅浅的,透着疲惫的安心。
      他又将刚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嗯……加油吧。”
      陈遇吃着早饭,沈襄就这么瞧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你。”他问道,“饿就一块儿吃啊。”
      她摇摇头,“我在想,已经摸清了他的位置,下一步就是找机会救他了。”
      陈遇的身子一僵,好不容易抓住的一丝希望,他实在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埋头吃饭,想了半天,才开口道,“……暂且不急。”
      她握拳,双眉紧蹙,“我怎么不急,再这样他要死了。”
      陈遇道:“不会的,秦玉楼不会让他死。”
      她说着,语气又低落了下去:“可是多待一刻,便要忍受一刻的痛苦……”
      陈遇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自己的处境如今也比沈若好不到哪里去,四面楚歌风声鹤唳,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白清让啊白清让,你什么时候才能来。
      吃完之后,沈襄没锁门儿,“碧穹君说让您好好想想,说门儿就不锁了,让您出来透透气,想的清楚些。”
      陈遇走到院子里,靠在太师椅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他的内心还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帮沈若,他暗暗决心。
      他闭上眼,温和的阳光晒得脸颊发烫。
      忽然眼前的光芒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纷……王爷!”
      陈遇睁开眼,楚煜棋的大脸正对着自己。
      他白了他一眼,翻过身去。
      楚煜棋耷拉着眉毛,“对……对不起……!师父的话我不能违抗,不过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陈遇闭着眼努力睡着。
      “那次以后,我内心实在是饱受煎熬。总觉得你们要化作冤魂来找我,半夜吓醒好几次。”
      “我真的好内疚,你们救了我,我还抛弃了你们!”
      陈遇揉了揉耳朵。
      “呜呜呜呜呜呜纷纭兄你打我吧,我真不是东西…”
      他被吵的受不了,朝着他的脸伸手就是一巴掌,“吵死人了你!”
      楚煜棋捂着脸委屈地看着他,战战兢兢地,一个字都不敢说。
      陈遇抬眼:“走开,别烦我。”
      他含着眼泪点点头,退了三尺远。
      陈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沈襄,她先前只是打探,并未动手,秦演才留她一命。看来还是要找个机会告诉她真相。
      一会儿,陈遇又坐起身,向他勾了勾手指,“我问你,你们为什么会停在广镇。”
      他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师父说,呆得够久了,今天傍晚便要启程向锦州去了。”
      莫非是为了等自己?这也太邪乎了。不过,若是傍晚就要走,那沈桑吟怎么办。
      “今天就要走?!”沈襄从外面回来,刚进门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楚煜棋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只得呆呆地点点头。
      眨眼她便又跑了出去,没了踪影。
      陈遇心道大事不妙。
      楚煜棋支支吾吾道:“沈姑娘……这是怎么了?”
      他急道:“秦玉楼的房间在哪儿?”
      楚煜棋被他的反应吓到,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在、在、在回廊里边儿,左、不是、右手……”
      他一把抓住他的后颈将他拎了起来:“你指路!”
      两人跌跌撞撞向回廊深处奔去,总算是在尽头到了秦玉楼的屋子。
      陈遇一脚踢开房门,空空荡荡,鸦雀无声。
      楚煜棋懵道:“这是干啥呀……咦碧穹君人呢……”
      他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快找密道!”
      说着开始四下翻找起来,楚煜棋不知个所以然,也跟着东翻西翻起来。
      两人找了约有一刻,屋内已是一片狼藉,仍未出现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
      陈遇心急,顾不上许多,盘腿而坐,骨刺出鞘,浮在额间。
      “方圆通合,其道在行。左右端方,常存为道。道之捭阖,以游八相。”
      内力倏起,向四面八方游弋,探寻其他内力的流动。
      楚煜棋似乎明白了他在做什么,冲了过去喊道:“此法不可!损人精气!”
      这锁气决常被武林中人视为禁术,因其使用会对使用者造成巨大反噬,使用一次便折寿十到二十年。
      侧方一丝异动,陈遇猛地睁眼,一掌将冲过来的楚煜棋打向异动之处。
      刹那间,地表轰然塌陷,两人一起跌倒在地。
      秦玉楼手中正死死卡着沈襄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她的脸庞已经涨红,双腿无力地挣扎着。
      楚煜棋惊讶地在一旁说不出话来。
      秦演瞥了一眼陈遇:“祸起萧墙,王爷见笑。”
      骨刺出鞘打向他的手腕,他侧身规避,锋利无比的剑刃划破了沈襄的脸颊。
      他扣住剑柄,不再轻易出手。
      秦演摇了摇头:“这又是锁气决,又是对我出手的,王爷对这丫头这么好,我小徒弟知道了,可会生气。”
      他扣紧骨刺,怒道:“秦玉楼!你好歹毒!”
      “我给过她机会了。王爷,不是知道的吗。”
      沈襄艰难地侧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陈遇。
      秦演冷笑:“知道了仍未出手阻止,王爷的心肠又何其歹毒。”
      陈遇哑口,他说的,一点也没错。
      “苹里,再见了,要怪只怪信错了人。”他忽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沈襄的的挣扎更加剧烈。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个音调。陈遇读她的唇形——哥哥。
      骨刺再次飞向那人眉心,他不慌不忙,轻易卡着沈襄的脖子挡在自己面前。
      陈遇迅速收起内力,剑画了个弧线又飞回袖子里。
      “你说的话还算话吗!”陈遇拧着眉毛,沉声道。
      秦演挑了挑眉尾,不着一声。
      “我加入你们!”他的声音清晰有力,“沈桑吟,还有沈苹里,我也要。”
      闻言他勾了勾唇角,双手负在身后,沈襄无力地跌落在地上。
      秦演掸了掸衣袂,转身向黑暗中走去,“今天傍晚启程,王爷收拾收拾。沈桑吟在这水牢深处,兄妹身上有顾子虚的蛊,望你莫要动些歪脑筋,事成之后,蛊母自会奉上。”
      话音刚落,便没了踪影。
      陈遇匆忙跑过去,探了探沈襄的脖颈,一息尚存。
      他将她暂且放在这里躺好,向一旁的楚煜棋道:“你看着她。”
      转身向水牢深处继续走去。
      道路湿滑,青石板上甚至已有了些青苔。
      两旁的水牢之中,已经有几具尸体。
      “我不能死……”沈若干涸的嘴唇喃喃道。
      他努力地半睁开眼,一双熟悉而又陌生的脚,停在了他的面前。
      陈遇心中一沉,沈若脖子以下都泡在水中,双腿上的伤已然溃烂,全身没有一片好肉。
      没想到再见,竟是这样一番景致。
      他咬着牙劈开牢笼,小心翼翼地将他带了出来。
      沈若伏在他的背上,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阴谋与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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