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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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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刚才见到那红衣女子,陆子游的脑海里就不停浮现出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任为和流萤正准备去一处茶馆品茶,在路上远远就看到陆子游一副失神的样子。两人走到他跟前竟也没有被发觉。
任为把剑鞘架在他颈上,陆子游恍然回过神来,这才看到了两人。
任为觉得陆子游这般应该事出有因,便硬拽着他同去一处茶馆品茶。
一处茶馆一楼大厅常日里都相当热闹,但是二楼的包间却是安静得很,丝毫听不到大厅里的喧嚣。
整件事还没有什么眉目,陆子游也不愿跟任为多提,只是无由地讲着笑话,扯着杂事。
三人正说笑着,任为突然面目凝重,起手将茶水掷向门口。
其他两人转眼看过去,两门中间夹了一个脑袋,此脑袋见到茶水过来,立马倚着门躲开。
“看公子一副中原书生的打扮,生得也儒雅,怎么害了个听墙角的病。”
此人收了收受惊的心,先是把门合上,然后走到陆子游旁边坐下,嬉皮笑脸地说:“我是他的朋友,近日家中变故,无依无靠,这是来投靠他的。”
这么大个男人,说话就说话,怎么还脸红呢?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又如此扭捏,怕是有断袖之癖,子游怎还会与这种人有交往。任为这样想着,不自觉地斜眼看着此人。
当然,此人就是轻罗。
轻罗不知道自己常年不见生人,有个见生人就脸红的毛病,只是见任为斜眼看自己,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的话,就补充说:“你看,我这家当都拿来了呢。”
说着,轻罗轻拉开门,从门缝里拖进一包袱。
任为打眼一看,包袱里还有一把上等好剑,心想原来他也是习武之人,难怪刚才他靠近都没有发觉。
由于任为生在将军家庭,又是家中独子,所以他自小习武,平时相处的练武之人又多为西域大汉——个个如他一般——长得身体粗壮,粗犷彪悍;今日见到轻罗身材娇小,生得瘦弱,扭扭捏捏,看着甚是不顺眼意。但是任为又不能失了体面,先是对轻罗表示歉意,又问陆子游:“这位是?”
陆子游方才记起并未问起她的名字,但是又不好揭穿轻罗的谎言,于是转看向轻罗,说:“任大哥问你话呢!”
好在轻罗也算是机灵,拱手说:“在下轻罗,刚才失礼了,望任大哥见谅。”
“轻罗?难道你姓轻?这姓氏倒是稀奇。”
“并不是,如果说姓氏的话,鄙人姓萧,草字头萧字。”
“萧?这姓氏在且末倒是很久未听说过了。”
说到这里,轻罗突然记起,这个任大哥一身西域人打扮,怕是当地人,自然听说过“萧”姓的传言,怕再多说失言,于是顾左右而言它:“任大哥旁边这姑娘生得甚是清秀,真是惹人喜爱呀。”
轻罗赞美的这位姑娘便是流萤。流萤自小便是任为身边的丫环,任为平时虽然也会进出花柳之地,但是心里喜爱的唯独流萤一人。纵使门户相当的人家前来说媒,也总是被任为自己拒了。好在任为父母性情开明,也并未过多在意这件事情,但并不应允他俩的婚事,任为也并未提起过。
自从流萤成年以后,任为就与她同床同屋,平时也不许她过多外出,即使外出,也是陪任为出来散心。
所以流萤自成年后便很少见到异性,现在突然被“异性”赞美——而且是如此俊美的“异性”赞美——竟不知所措,双脸绯红,更显娇羞之态。
任为本就对流萤有极强的占有欲,不喜欢她与异性接触,可是此次轻罗竟言语轻佻,惹得任为对她的反感又深了一层。他只是碍于颜面不好发作,表面上还是聊天应和,内心已经对轻罗厌恶至极。
四人品茶聊天之后,任为便带两人回府上休息。由于陆子游房中本就两张床,所以任为索性把两人安排在一个房中。陆子游本就想与轻罗独处问她一些事情,所以也没有异议;而轻罗没有太多异性的概念,所以也就开心地住下了。
“你年纪不大,寻人的本事倒是不小呀。”
轻罗一听陆子游夸自己,就很开心地讲起来:“我脑子好使呗。你能找到我肯定有人引路,能给你引路的也就前几天见过我的放羊倌了,放羊倌有心情讲起这件事情的地方估计就是茶馆那种清闲的地方,而且末最热闹的茶馆就是一处茶馆了。”
说完后,轻罗又觉得该谦虚一下,于是补充道:“我也不是立马就找到你了,我先是把大厅寻了个遍,然后又去二楼,从包间门缝一个一个地找,感觉像你,就把整个脑袋伸进去了,哪知道还被那个任大哥泼了茶水。”说到被泼水那里的时候,轻罗微微撅起嘴,好似真的很委屈似的。
“但是那个放羊倌可是说带我去找看护血琉璃的婆婆。”
轻罗收起撅起的小嘴,说:“我就是呀,但我不是婆婆。”
陆子游没想到轻罗这么容易套出话来,一时竟不知该问什么了。
“很多年前,有个人误闯我那里,还出言不逊,我就随手打了他几下,没想到他不禁打,几下就晕过去了,我怕没人救他,就趁晚上把他扔在一处茶馆门口。”轻罗摘了桌子上一颗葡萄吃着继续说,“哪知道第二天他就死了,大家就传言是我杀的,说我是杀人狂魔。但是我打他的伤根本就不重,估计是被哪个仇家杀死,栽赃给我了,不过自这之后便很少有人敢寻我了,倒是清静。
轻罗又摘一颗继续说:“对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传言中的我就变成了杀人狂魔老婆婆。”
听了这话,陆子游便觉得奇怪了:“你的意思是,你年纪已经很大了?”
轻罗又扔嘴里一颗葡萄,不以为然地说:“对呀,二百多岁了吧,过了二百岁就没算过年龄。”
她想了想,又瞅了路子有一眼,说:“不过我不喜欢别人把我叫老了,所以你不准叫我‘婆婆’。”
陆子游细细看了看轻罗,这般清秀白嫩,也就二十左右的样子,叫她“婆婆”反而会觉得奇怪吧。可是如果她说得是真的,她又是怎样保持这般容颜的?难道,是血琉璃?
“不会叫你婆婆的,你看上去也就二十岁,让我叫婆婆我也叫不出口的。”
轻罗刚要把手里的葡萄扔到嘴里,愣了愣,转了转眼珠说:“我有一个朋友,送我一个仙桃,吃了便可以长命二百岁了。”
“如果你真是传说中的婆婆,那么你的血琉璃呢?”
轻罗放下手中的葡萄,看着陆子游,说:“就知道你想要血琉璃。”
她从衣领里面掏出一颗血红色的珠子——这颗珠子系在黑绳上挂在她颈上——珠子好似充满了许多细小的血色光点,这些光点来回流动,珠子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光泽。
“血琉璃就在这里,但是若是你不会使用,它就只是一颗普通的珠子。”说着轻罗摊开陆子游的手掌,把血琉璃从颈上摘下放在陆子游的手中,它的光泽逐渐暗淡,血色变得越来越污浊,最终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色。
陆子游不禁惊奇于这颗神奇的珠子,轻罗轻轻拿起它,问道:“我跟你讲了这么多,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还有你为什么要血琉璃。”
“陆子游。”陆子游摊开轻罗的手掌心,用食指轻轻地写出“陆子游”三个字,通常他这样做的时候,女子都会羞涩地低下头,可是轻罗全程都瞪着眼认真地看陆子游写的是什么字,完全没有那种少女的羞涩样子。陆子游心想,难道她真的如自己说的那样年长,自然不把我这种小把戏放在心上。
陆子游大体讲述了一下自己寻血琉璃的缘由,轻罗听后撇撇嘴:“血琉璃我可以给你,但是我不会告诉你使用方法,所以你需要把我一路带去。”
这姑娘倒是奇怪,这一路跟我,也不怕被我占了便宜。陆子游心里想着这完全是只赚不赔的买卖,所以也并未反对。
适时任为派人来请两人一同饮酒,两人也未再做深入讨论。
酒席上陆子游和轻罗一起,任为和流萤坐在对面。
流萤并不喝酒,只是饮一些果子酿的饮品,其他人都已斟满酒。
为了四人喝酒更随意一些,任为命丫环都退下。
任为本就看轻罗不顺眼,席间便故意与他让酒,没想到轻罗酒量甚好。
陆子游酒量差得很,平时任为同他饮酒往往不尽兴。此次他与轻罗倒是喝得起兴,不经意间也对轻罗少了一份恶意。
最后三人都酩酊大醉,还是流萤喊人把三人安置睡下。
第二日一大早,任为母亲就为三人煮好醒酒汤,派仆人一一送过去。
由于昨晚陆子游就跟任为提起过今日启程,所以任为一早起来就把马车备好了。
两人吃过早饭便向任为和他母亲告辞离开了。
陆子游总感觉昨日的酒并未醒,所以一路闭目养神,半睡半醒。
马车走了大约两三个时辰的时候,轻罗轻轻拍醒陆子游,说送他一个礼物。
陆子游打个哈欠,问她是什么。
轻罗让他起身,把两人的座位掀起。
陆子游集中精神一看,里面居然藏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