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琉璃》逗比的狐狸君

2、第一章

　　陆子游一路快马加鞭，还是花费了近半年时间才到西域的且末县。
　　越是深入西域，关于血琉璃的传言越多。而传言中的那个守着血琉璃的婆婆应该就是在且末一处偏远的山地里面，但是具体位置还是没有人知晓。

　　原本陆子游就是一个游历八方的浪荡游子，在各地也是结交了不少朋友。这次在且末，他就是住在一个叫任为的朋友府里。
　　任为的父亲是一名将军，平日里很少回家，府中也只有任为和母亲，所以陆子游住得倒也自在。而且任为在且末也是颇有威信，私下也是托人帮他打听那个婆婆的下落。
　　陆子游每日闲来无事，倒是常常去一处茶馆喝茶。这“一处茶馆”并非某一处茶馆，而是取名为“一处茶馆”。
　　一处茶馆是镇上最为热闹的茶馆，本地人外来人都经常聚在这里，人是鱼龙混杂了些，但是入耳的消息倒是格外多。
　　今日任为因事没有陪同，陆子游便独自在此茶馆饮酒。

　　“我跟你们说，那个老太婆，脸上都是血糊糊的一片，但凡靠近她的，都被杀个片甲不留。也就是我，还能活下来。”
　　“所以我就说嘛，要说这牛呀，还是咱们李大牛吹得最牛！”
　　接着是一片哄笑声。
　　“大牛，还是你爹娘给你起的名字好，吹好大个牛呀！”
　　“大牛，见过那个老太婆的还没有活着站在这里的呢，你倒是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英勇奋战的，大伙都想听着呢！”
　　“大牛，他们怎么能瞧不起人呢，你再去一次，直接把那个血琉璃从老太婆手里抢过来，给他们瞧瞧！哈哈哈哈哈……”
　　“血琉璃”三个字陆子游听得格外清晰，不禁注意起这桌人。
　　这时那个李大牛气得直哆嗦，指着自己的脑门给大家看：“你们不信，我头上这个疤，就是她留下的，我那叫……那叫……命悬一……剑！”
　　陆子游瞥眼打量了一下这个李大牛：一身放羊倌的装扮，身板瘦瘦的，个子中等，倒是胳膊腿长得比别人长一些，用弱不禁风形容他倒不至于，但是也不像壮汉的样子；再看脸，模样倒是挺朴实的，五官都小小的凑在脸上——除了那张嘴咧得大大的——反而显得其它五官更小了。
　　陆子游推测这个李大牛的话可能有一定的水分，但也肯定于血琉璃有所关联，所以陆子游在李大牛离开茶馆后便悄悄跟在他后面。

　　李大牛吹着口哨自在地走在集市里，突然瞥见前面来了两个恶霸模样的壮汉，立马收起声音，缩手缩脚地顺着路边走。
　　果然喜欢吹牛的人大都胆小怕事。陆子游偷摸起一个豆粒弹了出去，正中打在李大牛身旁的核桃篮子里，将其中一颗核桃弹出，此核桃倒也没有跑偏，直直地打在经过李大牛的恶霸身上。
　　陆子游嘴角微微一翘。
　　李大牛看到自己眼前飞过一颗核桃，不禁惊奇，顺着那颗核桃看过去，再抬眼一看，竟是自己刚才瞥见的恶霸，再瞅瞅自己旁边，除了卖核桃的老大爷背对着自己收拾菜篮子里的菜就无他人了。李大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加快步伐就要跑。
　　那个恶霸在刚才李大牛抬眼的时候就跟他对上了眼，自然不会放过他，一把揪住李大牛的后衣领把他揪了回来。
　　陆子游抱着胳膊倚在墙边打着哈欠，等那两个恶霸将跪在地上喊冤的李大牛揍上一顿，自己慢慢走上前去，挡在李大牛前面。他先是斥责两人欺压弱小，然后没几下就将两人收拾妥当，两人也落荒而逃。
　　这是陆子游听到周围人都拍手叫好——大侠好身手——陆子游本就不是喜欢抛头露面的人，听到这些反而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陆子游扶起摊在地上的李大牛，说是怕他再受欺负便送他回家。
　　一路上陆子游略微询问事由，李大牛便将事情详细哭述一遍，当然其中还多了很多夸张的细节，比刚才自己看到的精彩多倍，但好在故事梗概没有太大出入。陆子游暗暗欣喜自己对此人的猜测是正确的，据此推理，这个李大牛真有可能见过那个婆婆。
　　虽然陆子游听得很是不耐烦，但是还是不断应和着：“只是路见不平，眼里容不得沙子而已。”
　　两人走到李大牛家门口，就要告别，李大牛还是不断感谢大恩大德，如果有用得到的地方，大牛一定拼上命也要帮云云。
　　陆子游顿了顿，说：“其实我也就是看不上那些欺负善小、没有信誉的恶霸而已，平时功夫好一些，随手帮你摆平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付这些小人，剑都不需要拔，动动几个手指而已。”
　　陆子游稍一顿挫，拍拍李大牛的肩：“你这家也到了，我也就放心了。说到需要你帮忙的事情，我倒是想起一个。我最近在寻那个守着血琉璃的婆婆……”
　　李大牛听到这里立马接上：“那个婆婆我前几日放羊的时候刚刚碰上过，我脑门儿上的疤还是她留下的呢！不过大侠就别寻她了，长得可怕得很，武功又厉害，怕不是她的对手。”
　　“哦？听你一说，我更想去寻一下。不知你明日是否有时间，给我领领路？”
　　李大牛一听要去找那个婆婆，吓的脸煞白：“大侠，我劝您还是别去了，上次我就差点死在那里，您就是打死我，我……我也不敢再去了……”
　　陆子游将搭在他肩上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气，李大牛感觉肩头稍稍有些疼痛，这才恍然意识到陆子游刚才的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吓得两腿直打哆嗦，话都说不出口了。
　　“你放心，你就给我稍微领领路，快到了时候远远地给我指指路就可以了，绝不会有半点危险，”陆子游看李大牛怕得厉害，担心明天再去会出什么篓子，就说，“既然今天咱俩都有空，不如当下你就带我去，远远地给我指指路，绝不会有半点危险，也算还我个人情。”
　　李大牛恨自己不走运，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但是想到这个人身手不凡，现在又知道了自己的家门，想是跑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给他带路。

　　李大牛指着山地远方的一棵树，告诉陆子游往那个方向走就可以了，自己两腿瘫在地上，打死也不肯往前走了。
　　陆子游看向那棵树，由于太远也未能辨别出来具体形态，这时他转头找李大牛，却发现他早已跑远。想来他的长胳膊长腿也不一定是天生的，极有可能是后天练就出来的。
　　此时追回李大牛估计也没什么用了，料想他也不敢骗自己，陆子游只得自己顺着李大牛指的方向走去。
　　走得近了，再去看这棵树，才发现是一颗古老的杨树，虽已进入冬日，可是这颗古杨树却枝繁叶茂、冠盖如云，让人不禁惊奇。
　　正惊奇于这颗古杨树的时候，陆子游突然觉得腿碰到了什么，瞬间，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往四处漾开去。
　　低头打量一圈，并未见到什么，就在打量的间隙，下颌又碰到了什么冰凉的器物，原来是一把剑——正慢慢挑起自己的脸——顺着此剑看过去，是一个红衣女子，脸上虽然蒙了一块红纱，却依旧能辨析出纱后白皙而清秀的脸。

　　这，十有八九，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婆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