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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生辰之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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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庆安像是一只刚刚学会飞行的小鸟,雀跃又兴奋,甚至还有欢快的鸣叫。
卢府到的战远王府这么一小段路,在她走起来,像是从萧瑟晦暗的秋天,步入色彩缤纷的夏季。
到达战远府前,庆安神气地对看门的人说:“给我开门。”
“回郡主,王爷不在府上。”
“你说什么?”
“王爷去校场练骑射了。”
庆安的美梦破裂了,所有甜蜜的气泡也随之消失。
战远王府门前的两头石狮子看起来很蠢,但怎么看都像是在嘲笑她,如果不是周围有人,她真想踢几脚。等到回了卢府,庆安躲在房间里哭闹了一阵,谁来劝都不听。
庆安先是委屈,她好不容易出了宫来见他,但他却不在府中,让她这一番情意扑了空。后来她又哭泣命运悲苦,求而不得。
再到后来,她便不哭了。孟姜女哭长城,哭瞎了她丈夫也不会回来。她庆安才不做这种事情。她喜欢轩哥哥,便要名正言顺的和他在一起。
*
第二日,庆安知道父亲宴请了舅父与易丞相,所以她早早便开始梳妆打扮,一切妥当后,便在大厅等候他们的到来。
宴请的由头与庆安出宫的理由是一样,都是为了给小孩儿庆生。
庆安的嫂嫂是易丞相最小的女儿,哥哥庆民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尽甜言蜜语将她拿下了。此刻嫂嫂正哄着小侄儿睡觉。嫂嫂的脸上是初为人母的女人特有的慈爱。
其实嫂嫂的年纪也就比她大一岁,却已经孩子都有了,而她却还没有着落,想到这里,庆安越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易丞相既思念女儿,又惦记着乖外孙,所以早早就来了。
他坐于上座,嫂嫂左未莲和他讲着小侄儿的趣事。
左将军快到开席了才姗姗来迟,虽已快要步入老年,但左将军的身躯依旧魁梧如猛虎。
卢大人宣布正式开席了。
家奴们陆续上菜,都是难得一见的珍馐菜品。
看来父亲大人是下了血本,要讨好他们呀,庆安心里想。
酒过三巡后,众人聊起了和定远世子的这次比试。
左将军是最在乎输赢的人,平日里又是荤素不忌,什么都说得出口的人,当下便说:“定远王世子他娘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就敢跟我儿争。老夫带兵打仗之时,他爹还在宫里玩泥巴呢。”
“左兄此言差矣,定远王早年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虽然没有军功,在朝堂上也从不插手政务,但怎么说也是皇室。论爵位,比之你我都要大的。”
“哼,他们这些皇宫贵族全部都是坐享其成的寄生虫。这江山全是我们这些将领打下来了的。”
“左兄,这种话这里说说便是,千万莫要传出去了。”易丞相语重心长。
庆安抓住机会,插了一句话:“庆安听闻太子殿下是站在世子那一边的,听说帮着他比接下来的武试。”
桌上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庆安眼神示意若依将早前准备好的蘸了辣椒水的帕子递给她。
接过帕子的庆安,吸了口气后,往眼睛上招呼。
顷刻之间,眼睛便火辣辣地疼,一瞬间庆安成了眼泪汪汪的泪人儿。
桌上的人都诧异万分,包括卢大人,这是到底是唱的哪出戏?
“庆安无能,辜负了众位对庆安的期望。”庆安抽噎个不停,仿佛痛彻心扉,“自从知道尚贤表弟眼睛不好以来,庆安便力劝太子,念在舅父的情面上,不要兴师动众比试来,直接将那座位让给表弟便是。但是太子完全不听庆安的话,还说……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你倒是说啊!”左将军急得脸红脖子粗。
“他还说,舅父老了,死之将至,有什么好考虑的。”
说罢庆安还偷偷看了左将军一眼,见他老脸已经酱紫色了,她才满意地垂头做抹泪状。
“我早就看出了这太子不是东西,依仗着皇帝对他的宠爱,在朝堂上处处与我作对。”左将军拍案而起,“老夫饶不了他!”
“左兄稍安勿躁。”易丞相转而问向郡主,“敢问郡主,太子可否还说过其他事情?”
“对丞相没有说过什么。只是他不喜欢庆安,想必也是不满意丞相多次向皇上催促他与庆安成婚的。”
见易丞相沉吟,庆安又加了一句:“反倒是战远王向着尚贤学弟。庆安与他从小相识,那日听他说,他会加入到尚贤表弟的队伍里,帮他比武试……”
“真有此事?”左将军双目瞪圆,“战远王年轻有为,确实听闻武艺过人,如若他加入,我贤儿定能够如虎添翼。”
“左兄你回去以后问问你儿子便知道了。”
“是了是了,我与尚贤说过,武试时,我军中将领随便他挑选。便没有再过问过武试之事。我回去可得好啊红问问。”
庆安知道她父亲在朝堂上连根葱都算不上,一切还是要以眼前的这两位马首是瞻,她想要达到目的,最主要的还是要说服这两位。
她又说:“庆安不才,私下里比较战远王与当今太子,私心认为,这战远王比之太子,更好更容易亲近呢。”
等了好一会,见仍然没有人接自己的话茬,庆安便见好就收,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不再搬弄是非。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让他们放弃太子,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
等到宴席散了,庆安便又领着若依去王府。
只是这一遭,看门的守卫跟她讲:“王爷入宫了,不在。”
庆安怒气冲冲地回到了闺房,她忽地脚步一停,本来埋着头跟在她身后的若依傻不愣登地撞在了她身上。
庆安转身就是用力一推,将若依推开老远,她在气头上,说话没个口德:“你没长眼睛啊?”
“奴婢有罪。”若依声音细如蚊蚁。
庆安将房门关得震天响。
若依差点被突如其来的房门打到鼻梁。
但庆安很快又将门打开了。
她说:“你去战远王府门口守着。我轩哥哥回来了,你马上来告诉我。”
现在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但这个叫若依的宫女二话不说,便出去了,这是庆安最喜欢她的地方,肯干活,没废话,虽然闷了点,但是好用省心就行了。
一个时辰以后,若依回来复命了,她的脸上满头大汗,想必是大太阳底下晒的。
喜笑颜开的庆安对若依说:“走,跟我去战远王府。”
这是庆安第一次从若依嘴里听到拒绝,她说:“回禀郡主,奴婢想稍事歇息一会,太阳晒得狠,有些发晕了。”
庆安好笑,这算是个什么理由,她是奴才,便是要听主子的话,庆安回答:“别废话。跟我去。你见过哪个郡主出门,连个丫鬟都不带的吗?”
她一进门便看见了心心念念的稷轩。
刚从外面回来的稷轩正在凉亭里纳凉。
庆安笑着老远就喊他:“轩哥哥!”
庆安看到稷轩快步朝她走来,虽然眉头紧皱,但是深色急切,想必也是想念她,想念得紧。
本以为会迎来一个热切的拥抱,或者几句软言软语,但万万没想到稷轩越了她,径直抱住了她身后几欲倒地的若依。
庆安这才发觉若依的脸像纸一样白。
稷轩让人去找大夫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若依扶于凉亭座椅之上。
庆安看了嫉妒不已,掰开稷轩扶着若依的手,气鼓鼓地说:“不准碰她。”
“你没见她快要晕倒了吗?我这是在救人。”
“她只是个下人。”
“下人也是人。”
庆安嘟起嘴在一边生闷气,不见稷轩来哄她,她才又回头去找他。
只见他神色紧张,一会摸摸若依的额头,一会探探她的鼻息,全然当她这个郡主不存在。
她更气了。
强行横在了两人之间。
“这是大夫该做的,轩哥哥你别管。”
“庆安,你都已经是大姑娘了,怎么还是这么娇蛮?”稷轩停了停,“我回府的时候看见这个宫女汗如雨下的在我府前站着。而我刚回来没多久,你便来了,你敢说不是你让她在那里等我的?”
“是啊,”庆安声音软下来,“那还不是因为我想见你。”
“庆安,我并没有不见你啊,这个宫女给你当差,难道你一点情分都不讲的吗?”
“如果她死了,敬事房会再给我配一个的。”
稷轩摇摇头。
此时大夫已经赶来了。
大夫说,只是有些轻微的中暑,不碍事。
见到稷轩松下一口的样子,庆安一怒之下,直接命人把若依带回卢府去,不要在这里的碍眼睛。
等到凉亭里只有她与稷轩两个人,庆安才恢复了笑脸,缠着稷轩,让他讲了许多边境的见闻。庆安还有意无意地打探稷轩的口风,想知道他是否厌恶了边境枯燥的日子。
最后庆安说了好些两人小时候的趣事,才换来了稷轩爽朗的笑。
庆安回去的时候,稷轩叮嘱她:“庆安,你要学着温柔些。”
一开始庆安还不懂什么意思,回到房间,看见若依羸弱的样子,仿佛吹一口气就能把她放倒,但是却坚持伺候她,庆安忽地就明白了,男人喜欢的温柔乡,便是这般我见犹怜的样子?
忽地她有脑袋一热,对着若依说:“你明天就给我滚回宫里去,本郡主不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