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刀剑万事屋》Angerboda

23、刀剑万事屋22：想看到我长大的那天 因为是小狐

　　因为是小狐丸提出来的恶作剧，所以执行也全权交给了他，太郎和石切丸没法在关键时候快速逃跑，因此实际上的实施者就只有队伍里的那两位狐狸眷属。
　　“你不习惯做这种事吧？到时候远远的等我就行了。”
　　“没关系小狐丸殿下，鸣狐对于今天双小姐被扔石头的事也非常生气，有需要吾等做的请尽管吩咐。”
　　“哈哈，其实我也没想好怎么办呢，总之，就先敲门吧。”
　　说完他就停下了下来，被他以这般胡闹的方式随意选中的独栋楼房整体暗沉沉的，貌似全家都陷入了沉睡。小狐丸才管不了那么多，往门口一靠就按起了门铃。
　　因为本身就是不怀什么好意的态度，所以门铃被他按的简直乱七八糟，一波未停第二波便紧跟而上，听在耳朵里跟催命一般。早先黯淡无光的房子很快断断续续亮起了灯盏，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向玄关挪了过来。
　　“谁啊！”
　　“晚上好。”
　　一打开门，小狐丸立刻微笑着摊开了双手。
　　“要公主抱吗～”
　　“哈？！”
　　前来开门的是个女人，意料之外的并没有穿睡衣，反而一身工整的艳红色和服。
　　“你谁啊？！”
　　“送温暖的，要抱抱吗？”
　　“滚！”
　　女人想关门，但是小狐丸死死的抵住了门口。
　　“嘛，那能温暖我们一下吗？现在外边超冷的。”
　　“滚出去啊！搞什么鬼正好是今天来捣乱！？我要报警了！”
　　“今天？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要你管！？外地人！！”
　　女人居然不顾形象的用头狠狠的撞了他一把，趁着他吃惊的空挡重新锁上了门。
　　“原来现世真的存在比主公大人更凶狠的女人啊。”
　　胸口还挺疼的。
　　不过静下来考虑一番也算正常，毕竟他们本来就不喜欢外人，深夜之中还被骚扰，想好脾气都难。
　　所以小狐丸也抱着体谅的心情，继续体谅的按着门铃。
　　“怎么就瞄准了这家呢？小狐丸殿下。”
　　“直觉告诉我有秘密哦。刚刚房子里的灯都是灭的，但是她却穿正装哎，会有人在关灯的情况下摸黑脱和服吗？”
　　“原来如此。”
　　鸣狐会意的点了点头。
　　“而且她所说的今天，不知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很有侦探电视剧的那种感觉，吾等常看的《坂口安吾与因果论》里貌似就有这种桥段。”
　　“嗯？那是什么东西？”
　　“和泉守推荐的侦探剧，月曜日放送，这周还有sp特映。”
　　“少跟和泉守他们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吧……我比较担心你会不会被带坏掉……要不要考虑来跟我们看看《利家与松》啊。”
　　“小狐丸殿下说的是大河剧？”
　　“对啊对啊。”
　　“谢谢，不用了。”
　　粟田口家的小长辈再次出声，婉拒了小狐丸的邀请。
　　“不喜欢大河剧吗？”
　　“不……也不是大河剧的问题……”
　　他俩的对话还没讲完，小狐丸一直靠着的房门再度在刺耳的门铃声中打开了。首先出现的是女人充血的眼睛，紧接而来的是雪亮的水果刀，朝着小狐丸就戳了过来。
　　“喂！”
　　直接就动刀子了？！
　　这可完全无法体谅了啊？！
　　“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你没问题吧？？”
　　小狐丸闪过锋利的短刀，跃回了鸣狐身边。
　　“不可原谅……你这可恶的家伙……”
　　发疯的还不止女人一个。
　　完全就是全家出动才会有的浩大场面，年长的白发老妪，正值壮年的高大男子，甚至是面色稚嫩的男孩女孩，每个人都拿着足以致死的凶器从房子里面跑了出来。
　　完完全全要将小狐丸和鸣狐置于死地的架势。
　　“我觉得这已经远远超过不友好的范畴了呢，杀人不犯法吗？”
　　“埋掉就好！”
　　一家之主的男人提着手中的砍刀，阴冷的盯着小狐丸和边上的鸣狐。
　　“你以为会有人发现你们的尸体吗？！”
　　男人向前一步，高高举起了手中之刀。
　　“去死吧你们这两个外来……哎？狐狸？！！”
　　对方本就狰狞的面目在看清鸣狐肩膀上的小狐狸后突然变得更加扭曲了。
　　“狐狸？！！怎么会有狐狸？！！”
　　这一发现让他们乱了手脚，比起砍人，杀死狐狸成为了更加首要的任务。男人对准鸣狐就扑了上来，想要抢下趴在他肩头的小狐狸，灵巧的动物钻进饲主的怀里，老人和孩子就跟着男人一起去追白发的少年，女人则尖叫着跑去了别的地方，不多时就喊来了一大群手拿绳索或是锄刀的村民，原本漆黑寂静的深夜被嘈杂的人声还有先后亮起的白色灯光打破了。
　　“哪里有狐狸？！！”
　　“狐狸呢？！快弄死它！！！”
　　本丸的太刀和打刀虽然见过更加浩大的战场，但在太平安乐的现世里这样的阵仗还真是不得多见。形形色色的人类个个状如鬼魅，嘶吼着就向鸣狐冲来。不过作为队伍中最为灵巧的角色，鸣狐早在通路被完全堵塞以前就穿梭了出去。
　　“石切丸殿下和太郎殿下没来是对的。”
　　他在混乱的场景中艰难的与小狐丸汇合，手里紧紧抱着被吓到半死不活的小狐狸。
　　“嗯，而且……”
　　三只狐狸飞快的冲进了路边的丛林，利用夜色巧妙的跟村人们绕着玩起了捉迷藏。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这儿一只狐狸都没有了。”
　　原来白天被老太婆嫌弃是伏笔吗？
　　“不过还是不清楚她怎么知道我是狐狸的啊。”
　　“这个一会再说吧，小心。”
　　毕竟是跟近乎一整个村子的人赛跑，体力必须得小心翼翼的计算，不过事情并没有鸣狐想的那么复杂，敌人的数量太多，一旦追起来浩浩荡荡一大团，却丝毫没有章法，提着手电也是照的乱七八糟，绕了几圈就跑得分不清彼此，小狐丸拉住鸣狐，趁机逃出了村民的包围圈。
　　“这儿的人全都讨厌狐狸吗？”
　　“可能。”
　　“吓死吾了……”
　　小狐狸可怜兮兮的挂在鸣狐的手腕上。
　　“吾从来没有这么接近过死亡……呜哇！！！！”
　　它突然吓的向后仰去，拼命的往鸣狐怀里钻。
　　“？”
　　小狐狸吓的瑟瑟发抖，另外两只较大的同伴向侧边望了一眼，在他们依靠着的墙壁上，窗户里露出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他们不知何时又绕回了先前的那幢房子。
　　“狐狸，会说话吗？”
　　奶声奶气的小孩趴在牢笼一样的铁窗上，出神的盯着鸣狐怀里那隆起的一小团。
　　“原来狐狸是会说话的？”
　　“这个……怎么说呢……你没见过狐狸？”
　　小狐丸走近人类孩子的身边，透过窗子打量了一番，孩子梳着整齐的娃娃头，声音也没完全的分化好，弄不清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
　　“没见过呀，爸爸妈妈说狐狸是坏东西，看到了就要打死。”
　　“为什么啊，明明很可爱哦。”
　　小狐丸伸手从鸣狐的怀里把抖抖索索的小毛团掏了出来。
　　“你看，它这么小。”
　　“啊，像狗狗呢～”
　　小小的孩子想隔着铁窗摸一摸那毛茸茸的身体，但刚出手就像想起了什么，犹豫着放下了。
　　“爸爸妈妈说，不能摸狐狸。”
　　“你们这儿都很讨厌狐狸吗？”
　　“嗯。”
　　“为什么？”
　　“不知道，大家都怕。”
　　孩子歪了歪脑袋。
　　“是啊，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让我摸呢？明明很可爱呀。”
　　“要不要摸摸我的头发？触感差不多哦？”
　　“像棉花糖啊～”
　　对方很高兴的笑了。
　　“不过，爸爸妈妈说，外人也是不好的，不能碰。”
　　“有些时候大人说的话也不一定对。”
　　“真的？”
　　“真的啊，等你也长成大人了，你就知道了。”
　　“等我长成大人？”
　　“嗯。”
　　“不可能啦，我是小孩子，长不成大人的呀。”
　　“啊？”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论。
　　“真羡慕你们。”
　　“羡慕什么？”
　　“你们是大人啊，真好。”
　　“不会的，你总有长大的时候，再过个十年八年，你就跟我们差不多大了。”
　　“可是……我长不到那个时候呀。”
　　稚嫩的声音里满满的落寞。
　　“我是小孩子，我不是大人，小孩子的生命只有十年左右的。”
　　小狐丸和鸣狐站在窗边，看着笼子中的小人儿宣布自己的死期。
　　“我今年已经十岁了，我快死了。”
　　小孩子是不可能长成大人的。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小狐丸和鸣狐在山上没有找到石切丸和太郎，双方一合计便下山去了警局的宿舍，果不其然的发现了守在小房子外边的两把大太刀。
　　“昨晚奇遇如何？”
　　“相当的精彩。”
　　两组成员压低了声音问候彼此，尽量不去打扰还没睡醒的团子。
　　“我们这儿也是，一共来了几个来着？”
　　“三个。”
　　太郎在脑中想了一下。
　　“一共来了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趴在窗口不知想偷听什么，都被我和石切丸吓跑了。”
　　“御神刀去吓人？真是屈才了。”
　　聊了一会，团子小姐也起床了。
　　“起这么早啊。”
　　“嗯，我一直这样。”
　　“主公要是能有你自立能力的十分之一就好了。”
　　“她是她啊，我反而比较羡慕她那个样子。”
　　团子站在警局的外围眺望远方。
　　“我到哪儿都是一样，想起的早一点，表现好一点，总觉得这样就能尽快的融进环境。我不敢像她那样，彻彻底底的只过自己的生活，全然不管周围的限制。”
　　“看出来了，即使是这么个地方，你也很努力的在适应呢，不过就我们而言，经过昨晚的事，我真不觉得这里是个久留之地。”
　　“昨晚？发生什么了？？”
　　“狐狸大追捕和可疑人物听墙角，后者你应该很熟悉了吧？”
　　“嗯……不过，狐狸是怎么回事？除了你们带来的会说话的狐狸……”
　　“就是吾！”
　　小狐狸不满的探出脑袋来抗议。
　　“他们可讨厌狐狸了……真不知道狐狸做错了什么……”
　　“讨厌狐狸？”
　　“啊，昨天晚上被村民们发现了，顿时全村出动想要弄死它呢。”
　　小狐丸摸了摸狐狸的脑袋。
　　“可把它吓坏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
　　“正是，简直远远超出了不友好的范畴，吾等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人类！”
　　“难道山上没有狐狸也是他们造成的吗……”
　　“多半是吧。”
　　“唉……”
　　团子的脸色有些憔悴。
　　“昨晚我好好的想了一下……嘛，总之先谢谢你们替我看门，久违的睡了个安稳觉呢。”
　　“以前也经常有人来监视你吗？”
　　“是啊……刚来的时候几乎天天都有，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我神经很敏感，察觉到那些就睡不好觉……后来发展到即使没人也会失眠呢……昨天，真是难得的很安心。”
　　就像被神守护着一样。
　　“然后，我也想通了。真是抱歉，是我操心过度，我不应该质疑你们的能力，毕竟你们可是她叫来的人呢，打架又可靠又厉害，光是在我身边就让我觉得很安全，还有会说话的狐狸，一定跟她从小就有的奇怪能力有关吧。”
　　女孩洗完脸，摸索着重新将眼镜带回脸上。
　　“所以关于你们想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这座与世隔绝的村庄，能迎来结局自然是最好的。”
　　“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
　　小狐丸向终于想通的女孩举起了手。
　　“首先第一个问题，团子小姐，你们这儿好像没有电视机。”
　　“嗯，不仅是电视机，除了我的手机以外，联络用的电话都只有一台。”
　　“所以村民们是完全和外界脱节的吗？”
　　“他们除了偶尔跟固定的厂商用农作物和海鲜换钱财，别的时候都不到外边去。”
　　“这里有学校吗？”
　　“私塾是有的，不过老师也是本地人。”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吗？”
　　“这个…什么意思……”
　　虽然下定决心要坦白，一提到孩子还是让团子有些紧张。
　　“因为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将大人小孩这两个概念完全分开的说法，非常在意。”
　　单纯的认为大人即是大人，是可以活很久的物种。
　　而孩子只是孩子，是活不过十岁就必须死亡的人类。
　　“关于这个……怎么说呢……”
　　“你一直都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啊，团子小姐。”
　　“抱歉……我有点紧张……”
　　“你可以慢慢讲。”
　　“嗯……”
　　团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有很多疑惑的地方，关于这里……啊！”
　　她蓦地向后退了一步，连忙收住话头向赶来上班的两个公务员鞠了一躬。
　　“早上好，前辈。”
　　匆匆而来的两个男警员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每天都是这样吗？”
　　“嗯……不对我怒目而视已经很不错了，刚刚来这儿的那会……唉……”
　　团子摇了摇头。
　　“算啦，不提了……”
　　“好吧，貌似你也该去上班了，我们……”
　　“我带你们去山上。”
　　“啊？”
　　正准备离开的四振刀剑疑惑的回过了头。
　　“我带你们去山上找熊玩吧。”
　　团子没有去警局，而是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我做你们的导游。”
　　“那……工作怎么办？”
　　“反正我在这儿又没什么别的事，终日……都不知道该干嘛。”
　　她被挡在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露出温柔的神色。
　　“不然不方便……山上比较好说话，虽然接下来会比较麻烦。另外，双有交代我别的事……”
　　得带你们去见玉珏中间的花纹。

　　“这儿的人都很富裕，风调雨顺，鱼蟹丰腴，像是有神眷顾一样。每户人家都养了很多的孩子，少则三五个，多则十来个。”
　　“这么能生啊。”
　　“不，不是的……”
　　团子一边带他们爬着山路，一边顺着之前被打断的话讲述自己许久以来的见闻。
　　“我看过警局的人口档案，比如山脚下的那户人家，他们家有五个孩子。”
　　她指了指紧靠山丘的那栋白色的楼房。
　　“但是在户籍登录上，他们家只有两个。”
　　“没有上户口吗？”
　　“嗯，全部都是这样，户口上的孩子数目跟实际的完全不符合。”
　　“什么意思？？”
　　“我刚刚说的，他们除了固定的用农作物和海鲜换钱外都不到外边去，其实不太准，还有一件事，我来了以后见过一次。”
　　村人去到外边，领养了大量的婴儿回来。
　　“全部都是还不会说话的小小婴孩，领回来以后分给各家养。”
　　“领养？”
　　“嗯，然后……这里经常出殡……”
　　每个月都有人在死去。
　　“我不知道死的是谁，是怎么死的，就算是我来了这里做法医，也从来没人请我去验尸，偶尔能看到的就是他们宛若举行庆典一样的在办丧礼。从我到了这儿以后一共过了三十二个月，目击到的丧礼一共有三十七场，但是警局的档案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总人口不变，没有人死去。
　　“也就是说，办了丧礼的都是那些没被记录的领养孩子？？？”
　　“这太恶劣了！表面装作领养，实际上却是养大了杀掉吗？！”
　　太郎因为这潜在的可能事实皱了皱眉。
　　“到底是想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一开始想他们是不是在倒卖器官，但是那些领养回来的孩子根本就等不到长大，未成熟的器官又几乎没有市场。然后也考虑过会不会只是个形式，办丧礼是他们的某种风俗并不是真的因为死人，可有几个孩子的脸我记得很清楚，他们已经一年多没有出现了。”
　　“他们的家里也没有吗？”
　　“没有，我曾经因为害怕刻意的到他们家周围晃过，那对父母已经领养了新的小婴儿了……”
　　“原来如此……小孩子长不大啊……”
　　小狐丸重复了一遍昨晚听来的话。
　　对于被领养的孩子而言，他们就是小孩子，一辈子都长不大。
　　因为属于他们的人生只有十年左右而已。
　　“我也想过报警，但我自己就是警局的人，对警局的状况一清二楚，从户口登记可以看出他们根本是同流合污的存在，想出去报告上级也很困难……每次刚走到村口我就被村民盯住了，根本……根本就没办法出去……”
　　打电话也是。
　　“这里信号非常弱，山下很难拨通，山上更是完全没有信号。信息发不了，接电话也是一样，只要我把手机拿起来，周围的人就会开始死死的盯住我，白天上班如此，晚上也会有人躲在宿舍外边听墙角……”
　　“这种地方你为什么会待的下去……”
　　“逃不掉啊……我甚至有种感觉，如果想要离开这里，或者是把这儿的事说出去就一定会被杀掉。而且没有证据，如果能有意义也就算了，白白送死的事情我不要，最后的思考结果就是我没证据说明他们有虐待儿童，告出去也没用……”
　　“说的我越来越讨厌这个地方了。”
　　“现在，你们在这里已经逗留超过一天了，估计接下来跟我的待遇也一样，想出去就困难了，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们都不愿秘密曝光，如果昨天双有跟我交流信息的意图，那她多半也会被强制留下。”
　　根本没那么容易离开。
　　“简直就是一群疯子啊……”
　　如果他们真的虐杀了领养来的孩子，那更是天理不容。
　　“说不准，连疯子也不是，他们根本就不是人类……”
　　太郎喃喃自语的跟石切丸走在后面。
　　“他们不是人类吗？”
　　团子被吓的一哆嗦，差点摔倒。
　　“不，太郎殿下说的只是个比喻罢了。”
　　鸣狐搀扶住了她。
　　“请不要在意。”
　　“哦……别吓我啦……”
　　不知如果告诉她，现在在她身边的四位也不是人类，她会作何反应。
　　“到了，就是那里。”
　　又翻过一个山头的时候，团子总算发现了目的地。
　　“就是那儿了，主人的脾气不太好，请小心一点。”
　　她所指的是一座荒凉破败的神社。
　　看不出神社有多少年的历史，但是支撑起神社主殿的木板已经干枯破败到仿佛被风一吹就会倒塌，跟村落里林立高耸的独栋阁楼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这里……有信仰的神吗？”
　　“应该没有吧，我从来没看见他们祭祀过，比起祭祀他们显然更喜欢办葬礼。”
　　团子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双交给她的重要玉片，带领太郎他们一路滑下了山。
　　“婆婆，您在家吗？”
　　站在随时都有坍塌可能的房子面前，她小心翼翼的向里喊了两声，但都得不到任何的回音。
　　“啊……不在吗？”
　　“这里住的是老人？”
　　“嗯，是我之前有次路过时偶然发现的，当时被骂的很惨，吓的我立刻就逃回去了……不过双给我看的玉珏的花纹，我记得这家神社的主殿里有。”
　　团子说着，又跟手里的玉珏比对了一下。
　　“你的记忆力非常好啊。”
　　“我也就只有这个优点了。”
　　她又喊几声，还是无人应门。
　　“直接进去不可以吗？”
　　“不太好吧……”
　　坚守着自己道德底线的团子小姐面露难色，不过远离世俗的刀剑男士们没她顾虑这么多，小狐丸一脚就踩了进去，转着脑袋四处找着玉珏的花纹标记。
　　“在哪儿呢团子小姐？”
　　“我记得是……”
　　“狐狸滚出去！！！！”
　　毛发旺盛的男子还没来的及看到团子所指的方向就被此地的主人认出了原型，昨天见过的老妪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颤巍巍的跑过来就要揍他。
　　“滚出去！狐狸不准进来！快出去！！”
　　“啊啊我知道了！不要揪我的头发啦！”
　　“对不起！对不起！”
　　被一道认为是罪魁祸首的团子小姐不断道歉，但也只能跟着小狐丸一块被赶出来。
　　“你们想干什么！冲到我家里来是想做什么！讨厌的狐狸和小丫头！你们……哎呀你们也在！”
　　把他们俩扭送出来以后，老太婆一眼就看到了想要逃跑的石切丸和太郎。
　　“哎呀哎呀！快进来坐！快来快来！”
　　“不，我们……”
　　“别客气别客气～快进来，我给你们找好吃的哦～”
　　她依旧保持着颤巍巍的姿势，跑过来一把拽住了两把大太刀的衣角。
　　“那个，奶奶……”
　　“哎！”
　　老婆婆开心的摸着石切丸和太郎的肚子。
　　“快来呀，来呀～”
　　被晾在一旁的三位默默的看着两个同伴被半拉半扯的拖进了神社。
　　太郎还把本就受损严重的门框撞出了一个大洞。
　　“他们……认识？”
　　“昨天刚刚认识……”
　　“哎？哎？！”
　　“吾等可以进去吗……不进去的话可以站门口吗……”
　　小狐狸紧张的提了个意见。
　　“应该可以吧，不进去应该没问题吧？”
　　跟着小狐丸的脚步，鸣狐和团子一起悄悄的跑到了神社的门口，偷偷的向里看去。
　　“狐狸和笨丫头不准挡光！！！”
　　“喂！！！”
　　“对不起！对不起！”
　　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当然被圈进房里的两把神刀也不好过。
　　老奶奶家的资源寒碜的不行，茶就是简单的白开水，能吃的也是不知哪个年代留下来的金平糖，没什么韧性，含进嘴里不过片刻就全部化成了香精气浓厚的糖水。
　　还有渣滓。
　　“您……是这儿的村民吗？”
　　“啊？什么？”
　　“奶奶是……”
　　“哎！～”
　　“是……这儿的居民吗？”
　　“是啊，都住好久了。”
　　“这样啊……”
　　“怎么了啊大孙子～”
　　“呃……”
　　莫名就被认了大孙子的太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因为感觉这儿的人都很有钱的样子，您住的地方有点差强人意……啊抱歉，失礼了！”
　　“没事的大孙子！这儿不算在那群人的范围内啦，奶奶一直都是这么住的。”
　　“这里是……”
　　“是以前的神明留下来的神社啊。”
　　“以前的？”
　　“对的啊，二孙子！”
　　“那他们现在不信了吗？”
　　“唉，对的啊二孙子，那些人们早就不信了。”
　　“这样……那他们现在这如同被神明护佑的富裕生活是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二孙子？”
　　“哦，没什么，不用介意。”
　　“我有点介意啊石切丸，为什么你接受的那么快啊……”
　　“哎？我觉得这比青江和三日月取的外号好听多了呢。”
　　“…………”
　　这是跟弟弟次郎感情良好的太郎所无法体会的从容。
　　“话说奶奶。”
　　“哎！～”
　　“你家的孩子们呢？”
　　“哎呀给你一说是不见了呢。”
　　老婆婆四下张望了一番。
　　“抱歉啊，一定是被坏狐狸吓跑了。喂！！！门口的几个小混蛋们能再滚远点吗？！！”
　　“啊啊不用这样……我们也快走了……”
　　主人交代过的花色纹样，早就在进屋的一刻就确认好了，神社里的几个关键点都装饰着和玉珏同样的花纹，尽管残破不堪，却依旧很容易辨认。
　　没错了，就是这里的神明标记。
　　“哎？！这就走了吗？！”
　　独居于此的老妇很是不舍。
　　“别啊再待一会儿啊！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特别想要你们俩这样的孩子陪在身边呢！”
　　“如果是想要在神社里待过的刀的话，门外的小狐丸也是啊……”
　　“不愧是二孙子，一眼就看出奶奶想要什么啦，不过狐狸不要！”
　　“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狐狸？您也是，村里的人也是。”
　　“因为狐狸会欺负孩子啊。”
　　“孩子？”
　　“都是些坏家伙，总是欺负孩子们。”
　　老婆婆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恶狠狠的望着门口。
　　“咬坏他们的衣服，抢他们的玩具，堵在路上冲他们吼叫不让他们回家，狐狸都是这样，是坏到不能再坏的家伙！”
　　不可以，不可以让他们为所欲为。
　　“我得保护好啊。”
　　保护好我的孩子们。

　　最后，一直到太郎和石切丸苦着脸把老奶奶给的金平糖全都吃完才得以离开。
　　可怜兮兮的蹲在门口等待他们的狐狸和妹子一听到两把大太刀挪步出来的声音就欢腾的站了起来，揉揉酸疼的腰和腿脚跑开了。
　　“茶话会也开太久啦。”
　　“抱歉抱歉，这就回去……啊你们走慢一点。”
　　两把大太刀脚程不快，又要跟紧紧粘在他们身上的老奶奶劝别，简直苦不堪言。
　　“等我们一下，你们看看实际情况啊……”
　　“好啦好啦，不会丢下你们的。”
　　石切丸和太郎还无奈的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步。
　　“奶奶……”
　　“哎！”
　　“我们真的要走了……”
　　“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你是真把我们当你孙子了吗？！
　　“别这样别这样……”
　　他们尴尬的扶着才刚刚到他们腰部的老人。
　　“真的很谢谢您的喜欢，但是……”
　　但是……
　　石切丸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丝绚丽的色彩。在神社偏僻的黑暗角落里，遗留出了华丽的一截布片。
　　黑色的打底上，拼嵌着教堂马赛克一样的彩色碎片，不仅漂亮而且一看就价值不菲，和服的主人原本小小的站在神社的门口，想偷偷探出小脑袋来打量他们，但不知为什么突然又缩了回去。
　　“小狐丸。”
　　“嗯？”
　　“别过来。”
　　“哈？”
　　“你走远点。”
　　“喂？不是你叫我……”
　　“走远一点。”
　　石切丸一边向小狐丸甩袖子，一边慢慢的走进了神社的阴影处。
　　娇小的幼童穿着精致艳丽的和服，蹲在角落里。
　　见到走进来的石切丸他并没有逃，只是警惕的伸长脖子感受了一下外边的动静，确定小狐丸已经再度跑远后便开心的笑了出来，站起来一把就扑到了石切丸的大腿上。
　　“嘻嘻～”
　　幼童发出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笑声，扯着御神刀的裤子要抱抱。
　　“…………”
　　石切丸沉默的俯下身，把小的不像话的孩子抱的很高很高。
　　这一举动很快吸引了更多的孩子，像小妖精一样的孩童从神社的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全部涌到石切丸的身边想要往上爬。共计五个，后出来的两个见石切丸身边已经插不下位置，便欢快的跑去了太郎那儿。
　　“这、这是……”
　　太郎一手一个，将漂亮的孩子抱了起来。
　　全部都穿着漂亮可爱的和服，有头发稀少的男孩也有梳着繁复花辫的女孩，他们将冰凉的小手恶作剧的伸进他的领子里，或者是用冰冷的小脸蛋去贴太郎的侧脸。
　　“这到底是……”
　　“是我的孩子们啊。”
　　站在门口的老人慈祥的笑了。
　　“我就说了很可爱吧？”
　　“可这些不像是真货。”
　　石切丸抱着孩子，回过头看了苍老的女人一眼。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们都是我疼爱的好孩子啊，全部都是。”
　　光这一句还不够，老人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了下去。
　　全部都是。
　　“全部，全部，全部都是属于我的孩子，好的也是，坏的也是。”
　　总之都是我深爱的孩子们……

　　“我可能……知道为什么这儿会这么害怕狐狸了。”
　　“石切丸殿下，太郎殿下，到底是看到什么了？”
　　小狐狸低下头，看着慢悠悠的两把大太刀。
　　“看到了很不妙的东西……结合团子小姐之前透露给我们的讯息……老实讲现在我有点反胃。”
　　两把刀的面色都难看的不行，惹得鸣狐也低下了头，向他们投来关切的眼神。
　　不，这根本不是关不关切的问题。
　　“鸣狐你什么时候上去的？”
　　石切丸第一次体会到了大身高差下被人俯视的可怕。
　　“刚刚啊，小狐丸殿下终于同意了呢。”
　　鸣狐抱着小狐狸，高高的坐在小狐丸的肩膀上。
　　“哈哈，其实我还是比较倾向于公主抱的，不过你开心就好。”
　　“嗯，很开心。”
　　鸣狐很罕见的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感想。
　　看来是真的很开心。
　　“你真不觉得太高了吗……啊算了随便你们吧……总之关于这次的事件，团子小姐，请你立刻给双小姐打电话，这里的情况非常糟糕，请她带足可以跟整个村子对抗的警员过来。”
　　“哎？！这么严重？！”
　　“毕竟是一整个村子的杀人犯呢。”
　　“还是杀的未成年人。”
　　“这么说是真的……那些被领养来的……”
　　“多半是了，因为亲生的总归舍不得杀。”
　　可以长大成人的孩子会在衣食无忧的优渥环境下长大，然后开始学着父母一样领养外来的孩子。
　　“到底是为什么？！有这么做的理由吗！？”
　　小狐丸和鸣狐都为了这残酷的现实握紧了拳头。
　　“团子小姐之前说，这儿风调雨顺，收成很好，像有神明眷顾。”
　　可是明明神明早早的就被抛弃了。
　　“神社破成那样，神明也气息微弱，绝对不可能有力量照顾他们，既然这样，能保佑村民发财大吉，一辈子顺顺当当的就只有那个了啊。”
　　“哪个？”
　　“求神不行，就去求妖怪，人们总是很容易走上这种歪路呢……”
　　传说中，体型小巧，面目宛若孩童一样的可以招来财富与好运的妖怪。
　　“就是座敷童子。”
　　“居然是座敷？？”
　　“座敷是……我记得是一种很善良的妖怪吧？”
　　团子对于这些传说也还有一定的印象。
　　“他们受到了座敷童子的护佑吗？”
　　“对，这里存在着很多的座敷童子。”
　　很多个很多个，一同为整个村落招来财富。
　　“而且，不能说是护佑，座敷的招财是身不由己的，不管它们愿不愿意。”
　　“身不由己啊……不过我记得这种妖怪非常稀有吧？更何况在现世，大部分的妖怪都应该绝迹了。”
　　“所以那不是真货。”
　　石切丸回过头，又看了一下神社的方向。
　　“那些全部是人造的。”
　　人为制造的招福妖怪，人为完成的座敷童子。
　　“所以，现在明白了吗？”
　　太郎接过石切丸的话，痛心的皱着眉头。
　　“那群无法活成大人的孩子都去了哪里，这下知道了吧……”
　　在被选定的日子里盛装打扮，在周围人的节日中迎来终结，交由养父母秘密的处死。
　　周围的小孩都活不过十岁，他们也在稍有意识时就被教导，他们是小孩子，跟天选的大人不同，就是只能活到这个年纪。
　　所以养子养女们全都无一抵抗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讨厌和惧怕狐狸也是这个原因。”
　　传说座敷童子非常的害怕狐狸，它们会咬坏座敷的衣服，抢走他们喜欢的玩具或零食。
　　“为了不让人造的座敷们感到恐慌，村民们甚至连山上的狐狸也一并灭绝了。”
　　“若、若是如此！也没必要杀死这么多啊！光这两年我所看到的就……就……”
　　“这些孩子虽然被变成了座敷，但本质依旧是人类，只要是人类，就一定有成佛的一天，早晚会消散。而且我不知道他们是用的什么方法来制造座敷童子，但想必成功率不高吧，人类的眼睛很难看到妖怪，做成了还是没做成，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如此算来，明显是多杀一点才保险……”
　　光是从嘴里说出这番解释，就让石切丸有了强烈的负罪感。
　　“听懂了吗团子小姐，现在可以联系到双小姐吗？”
　　“不行，完全没信号……短信也不行……”
　　“那我们先出村吧，往外走一段路信号应该会好起来。”
　　“到车站要走很久，而且你们在这儿待的已经超过一天了，一定没那么容易放你们走。”
　　“那到时候就再大大的闹一场吧，昨天晚上完全没闹够呢……啊等等，稍等一下。”
　　小狐丸突然停下了原地。
　　“鸣狐，昨天晚上那个女人说了什么……”
　　被喊到名字的少年看了看小狐丸。
　　“她说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
　　穿着工整的和服，在关掉了灯的房间里做着不知名的事。
　　还因为被扰乱而生气……
　　“小狐丸殿下！难道说那个时候！！？”
　　“那群家伙！！！”
　　随着小狐丸的怒吼，鸣狐很自觉的从他肩头跳了下来，一同向村落的方向冲去。石切丸和太郎很快也明了了这番意思，立刻拼上最快的速度追赶而去。
　　只是，对方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等待狩猎。
　　全村的人，全村的杀人犯全都倾巢而出，拿着不祥的锐器和钝器，堵在村口全阵以待。
　　“这欢送阵仗有点大呢……”
　　小狐丸和鸣狐站在合适的攻击范围内，握紧了已经召唤出来的本体。
　　“粗略估算的话，得有两三百人吧。”
　　“不算小孩一共是287人，其中男人164，女人123。”
　　“人口簿上的数字吗？”
　　“对，不过可能不准……因为……”
　　有些孩子也参与了。
　　那些可以长成大人的孩子们，跟父母一样抓着所有可以用来厮杀夺命的武器，眼神中同样散发着莫名的寒气。
　　“天杀的家伙们……”
　　此刻的两把神刀，一把处在震怒之下，一把处于悲凉之中。
　　“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存在于此的皆为恶鬼。
　　而斩鬼之路是没那么简单的。
　　数量的悬殊实在太大，四振刀剑男士就算了，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姑娘。
　　“团子小姐，跑步速度怎么样？”
　　“我可以的。”
　　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眼镜妹也终于表现出了她坚强的一面。
　　“入口是冲不过去的吧……我会向刚刚神社的方向跑。”
　　“没错，就是那里，请加油。”
　　小狐丸举起自己的本体。
　　“准备好了吗？”
　　主人所下的禁令是——
　　不得拔刀，但此项已经无法不破。
　　不得伤人，则吾等尽力而为。
　　“出阵！！”
　　随着小狐丸的一声令下，四振小队一鼓作气冲进了人形之鬼的暗潮之中。
　　锋利的刀刃保持着收拢在刀鞘中的状态，他们只能凭借强大的臂力与村民周旋。但是人数上还是输掉太多，根据团子的计算，村中光男子就有一百六十多名，想要有所压制根本就不可能，甚至维持势均力敌的状态都很难，团子虽然拼了命的跑了出去，但也抵不过那一大波人的侧面围剿，太郎不得不分出心来保护脆弱的人类女子，主人送他的现世服装不过两天就被划出了零零散散的口子，血液从破开的衣服中渗透出来。趁他弯腰抱起团子的时候，杀红了眼的村民直接将沉重的木棍砸到了他的头上。
　　额前留下鲜红的血液，模糊了大太刀的眼睛。原本束住长发的发圈也被棍上的木刺带走，散开了太郎满头的黑发。
　　“这还真是干的不错……”
　　长发飘乱的巨人半跪在人群之中，一手紧紧的抱住同伴，一手拽紧了刀鞘上的穂结。
　　在他思索要不要出刀的间隙，又有敌人偷袭了上来。
　　“太郎先生？！”
　　“啊啊……”
　　太郎猛的抬起头，抡起巨大的本体转了一个半径夸张的圆圈，将近身而前的敌人纷纷扫退。
　　“休想靠近！”
　　太郎持续着用武器扫击敌人的策略，想尽可能的把团子送去安全的地方，不过被他保护在身边的女孩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
　　“放开我吧，这样下去不行。”
　　“不可，这有违主人的意愿。”
　　“我现在不会害怕了，太郎先生。”
　　团子挣扎了一下，想让太郎甩开她。
　　“我之前害怕我会死的默默无名，毫无意义，但现在不会了，你们这么厉害，一定有机会出去的！反倒是拖着我的话，那大家全部都会死的不明不白！到时候那些孩子还是救不了啊！”
　　我的头脑很清醒，这是在我的计算下，最优先的方案。
　　“所以请放开我吧！”
　　“你错了。”
　　太郎闪过迎面而来的又一次袭击。
　　“你的评判标准或许是如此，但对我们而言，你的性命也同样重要。”
　　更何况还有双小姐的二次委托。
　　“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平安的带回去，这点我们是不会妥协的！”
　　“可是……”
　　“若是身陷绝境，那也没办法……请你在心里，跟我一起求神保佑吧！”
　　红色的血液汇成细流，从太郎的脸上，身上，一条一条的流了下来。
　　其它三振的情况也差不多，就连小狐狸身上都被割开了不小的口子，它依旧顽强的趴在鸣狐的头上。
　　“可是神明真的存在吗……”
　　她在蔓延一片的血红中问着自己无法相信的问题。
　　如果存在的话，为什么没有早早的听到呢……
　　“这里有这么多死去的孩子……”
　　为什么她不来呢？

　　“因为濒死的神明没什么力量啊，除了会写威胁信，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雷鸣一样的清脆女声高昂的炸开在混沌不堪的战斗现场。
　　“不过就通风报信的速度来说她还是挺不错的。”
　　身着标准的红白二色巫女装，被世人冠以最凶巫女称号的审神者在近侍的陪同下，一步一步的从山间走了过来。
　　不，还不仅仅是他们俩。
　　“很不错的欢送会啊，作为回报我这儿也是全员出动呢，虽然人数远远比不了，但质量上相信还是可以的。”
　　本丸全员，除去已经出阵受伤的四振，一共五十一振刀剑，全部手握本体，在主人身后摆出了进攻的姿势。短刀胁差半跪在地伺机突击，打刀太刀立在原地岿然不动，长枪薙刀以及大太全部做好了冲刺和横扫的准备，只等巫女一声号令。
　　“我超级讨厌出门，还是出这么远的门，你们知道把这一大家子从东京传送到这儿来有多难吗？？？更何况我不认路哎，双给的地图又很难看懂，期间还传错了两次，降落到隔壁县去了啦！把隔壁县都吓傻了啦！还不知道要怎么圆呢！说这些你们懂了没？知道我的意思了吗？”
　　巫女双手叉腰，摆出一张臭的不能再臭的脸。
　　“我现在！超生气的！！”
　　我损耗的灵力该找谁赔啊？！
　　“石切丸，小狐丸，太郎还有鸣狐！不准这么没出息！好好弄明白我下的命令啊，我是有说要对人类手下留情——”
　　但鬼可没算在内。
　　“全员！！给我杀！！！”
　　审神者吼出了狂欢开始的指令。本丸内的五十五位付丧神同时拔出自己的本体，银光落刃，银河一般汇聚着流向鬼怪化成的村落。
　　这才是除魔的正确方式。

　　双小姐的政府大军一直到入夜才浩浩荡荡的赶过来，现场已经处理完毕，虽然可以说是血流成河，但实际上的死亡人数为零。
　　“结果还是有手下留情的嘛……”
　　“我只是觉得很麻烦。”
　　巫女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再度躺到了近侍的腿上。其它刀剑们则在处理完全部以后，纷纷野去了山林，从来没出这么远的门，不说小短刀们，看起来年长一些的太刀打刀也是兴致勃勃。
　　“你事情办完了？”
　　“没呢，现在要区分哪些孩子是领养的可能比较困难，因为警局的档案全部被焚烧了。”
　　“那群家伙，做的还真是滴水不漏，不过就算这样，光看表现也能看出来区别吧？”
　　“很难啊……万一漏掉的话……”
　　“那个……我可以帮忙。”
　　一边的团子举起手，走到审神者身边坐下了。
　　“我都记得，档案册上面登记了户口的孩子，我全部记得，可以报给你听，名字不行的话，户口登记是有照片的，我可以辨认出来。”
　　“卧槽……不愧是团子！你的记忆力还是这么可怕！”
　　“这也是我唯一的优点啦……”
　　“你的优点有很多哦～话说双，降落到隔壁县的事你有没有帮我搞定好啊……”
　　“目前正在游说他们是海市蜃楼产生的幻觉……”
　　“不能直接洗脑吗？”
　　“没有这种高科技！抱歉！”
　　“啧，没用！”
　　审神者不满的别过脸，却一眼看见了坐在一旁的团子正看着她，哭的稀里哗啦。
　　“喂喂……”
　　“你……真的还活着啊……呜…能靠这么近看到你……太好了……”
　　“早告诉你我没死了……”
　　“是啊，我也跟你道歉了唉团子……”
　　“抱歉，就是还是……有点无法相信……”
　　“别这样啊，就说我活的好好的了，刚刚帅不帅？帅不帅？你就说我刚刚帅不帅～”
　　“帅死了……呜……”
　　“哎嘿～”
　　“这个还给你……”
　　团子把作为酬劳的玉佩还给了审神者。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危险了的？”
　　“收到了信啊，老太婆说你们有危险叫我快点来，急死我了。都怪团子把我的信息告诉给那个家伙了啦！”
　　“我告诉的？”
　　“没错啊。”
　　“我怎么不知道……”
　　“无意中的呗，团子你被困在这鬼地方，没人陪你说话，你是不是就跑去山上无人的地方找小花小草倾诉过往了呢？”
　　“好像……是有过……”
　　“那就没差啦，肯定是在讲我的事的时候，被某个老太婆偷听了去了！”
　　“可我明明说你死了……”
　　“啊对哦，你明明认为我死了啊……她到底怎么找到我的……”
　　“这是神明的直觉啦！直觉！你个不敬的坏丫头！”
　　“啊！！”
　　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的老婆婆把团子吓了一大跳，差点摔到边上的水田里。
　　“赌上我不多的力量，总算是追到了你灵力的蛛丝马迹，居然一直躲在结界里，太坏了！坏丫头！”
　　“你再骂我！我就要让长谷部砍你了！”
　　“哼！！”
　　“搞不懂你啦！整这么麻烦！我都派人来了，你直接现形把来龙去脉一说不就好了？！躲躲藏藏的！”
　　“我哪儿知道这几个是你的人？光是为了找你我就很累了，在确认以前这些事可不能乱传播，会害人的！”
　　“哎哟喂，还是个很细心的老太婆啊！但还不是半路就被我家石切丸发现身份了？！我家双姑娘都带着玉珏做信物了！你还怀疑个什么劲？”
　　“啊……对哦……”
　　“居然承认了？！老年痴呆！”
　　“不准再骂我！坏丫头！”
　　“别吵架呀……”
　　“那个……”
　　一直傻傻站在一边的双小姐疑惑的看了看她们。
　　“你们在干嘛？”
　　“哦，这位婆婆你之前不是也见过吗？”
　　团子从地上站起来，想给双介绍一下。
　　“可能是委托人吧，我也不是太懂……”
　　“什么呀？”
　　双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那儿什么都没有啊……”
　　“哎？”
　　团子顺着双的手望了过去。
　　那里确实一个人都没有。

　　“结果你到底是什么啊？”
　　小狐丸和鸣狐坐在路边，看着从他们面前翻着白眼走过去的苍老妇人。
　　“狐狸不要跟我说话！”
　　“喂！！！”
　　我又没有去咬座敷的衣服！
　　“已经不是神明了吧？”
　　鸣狐抱着缠好了绷带的小狐狸，直接用本音发问了。
　　“哼！”
　　“失去了信仰的神明是不可能存在于世的。”
　　小狐丸表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那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别这样看我！我好歹也是在神社待过的！你别老是偏心太郎和石切丸！！”
　　“就算我很想要神刀侍奉，我也不要狐狸！而且！谁说我信仰全失了，我可是有一堆的好孩子呢！”
　　“你……你得到了座敷童子们的信仰？！”
　　“正是。”
　　“开什么玩笑……从来没有听说过被妖怪所信仰的神明，你现在到底是……”
　　“我是什么很重要吗？真是笨狐狸。”
　　老太婆又白了他一眼。
　　“不管我被什么东西信仰都不要紧，从前被人类信仰就护佑人类，现在被妖怪们信仰就照顾妖怪，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现在全都解决了，我的未来也已经注定了。”
　　“你要死了？”
　　鸣狐看了看年迈的神明，她枯燥的脸上仿佛有皮肤在剥落。
　　“这是必须的吧？信仰我的座敷童子都是人类造出的伪物，很快就会成佛而去，这里世世代代留下来的杀人犯们又被你们摆平了，没人会再制造可以带来好运的妖怪了，等最后一个座敷童子成佛，我也会跟着一起走。”
　　“即使这样，你也要救你的孩子吗？”
　　“因为他们全都是我的孩子。”
　　老妪看了看山脚下，那凌乱不堪的战场和陆续醒来被拘捕的村民们。
　　“即使在现代我渐渐失去了神力，而他们误入歧途，我也未曾改变过对他们的爱，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是我从诞生之日起保护至今的血脉。”
　　“所以你给主公的信里，指的其实是两方面？”
　　拯救被虐杀制作成座敷的孩子们，还有犯下杀戮之罪的曾经的人类。
　　“对，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全都好好的给我保住了呢。”
　　被收养的孩子逃过死难，原先的部分住民在牢狱生活结束后，一定会去往其它的地方重新开始。
　　濒死的神明保护了全部想要保护的东西。
　　“问完了吗？坏狐狸们，我要回去了。”
　　“啊，还有一点我很好奇……能看见你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啊？”
　　审神者和我们也就算了，第一次见面时带着你玉珏的双小姐也是情有可原。
　　“但团子小姐是怎么回事？”
　　“我只给纯真的好孩子看。”
　　老人转身走回了自己的神社。
　　“愿意相信一切的孩子，我很乐意给他们看见我，当然，像你们朋友那么大，却还能见到我的人，我第一次见呢。”
　　“好吧，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鸣狐也附和着小狐丸的话点了点头，目送渐渐远去的神明回归自己的神社。
　　“回去吧，主公不知会不会找我们。”
　　坐在小狐丸身上的打刀跳到了地上，大一些的太刀紧跟其后，向着山下走去。月光照在狭窄的路上，引出鬼魅纵生的氛围，在这只够一人通行而过的羊肠小道上，小狐丸和鸣狐与奇怪的孩子不期而遇了。
　　孩子穿着漂亮的艳红和服，梳着平平的娃娃头，分不清是男是女。两振刀剑沉默着为其让路，“他”在经过小狐丸的身边时，迟疑的抬头望了他一眼。
　　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夜色下闪闪的发着光，很是漂亮，小小的孩子犹豫了下，踮起脚尖，伸出手，揉了揉小狐丸蓬松的发尾，柔软的白色毛发摊在手心里，看的孩子很是满足，紧接着“他”又摸了摸鸣狐怀里的小狐狸，浅浅的红晕渐渐泛在那苍白的脸上，孩子收回手，捂住羞涩的脸颊，心满意足的跑开了。

　　前往那座神社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