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竹海琉璃》茗小亚

4、择婿回京 滴翠谷四面

　　竹海。

　　漫山的翠竹郁郁葱葱，却有一个身影和这景色格格不入，她一身红衣靠在竹子上，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此时，另一个人来到了她的身边。

　　“司琴叔叔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来人并未说话，反倒是那红衣少女先开的口。

　　此人便是林灵，如今才十三岁，来找她的人除了司琴只怕也没有别人了，从林灵主事起，就开始称呼四位师父为叔叔了，可能这样会让她觉得亲人尚在吧。

　　司琴知道她早已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对她这若即若离的话有些感慨罢了，稳定心神说道：“北燕新近册立六皇子为太子，琅琊阁给出的消息是：麒麟才子，江左梅郎，得之可得天下。”

　　“北燕册立谁当太子与我无关，只是如此一来，朝堂之争中，江湖势力势必要卷进去更多了，大梁京城中可有什么事吗？”林灵的确不关心别人在争什么，只是有些担心会涉及到她所谋之事。

　　“如今大梁南境安定，皇帝在为霓凰郡主择婿。”司琴如实答道。

　　听他说完，林灵睁开微闭的双眼，看着天空幽幽说道：“鸟尽弓藏，若非边境安宁，大梁皇帝也不会在主将身上动心思，霓凰郡主战功赫赫，咱们的皇帝陛下焉能不起疑心，只不过，霓凰郡主可是有婚约的。”

　　此话颇有些内在的意味，司琴并未多言，只看那人略一思忖吩咐道：“烦劳司琴叔叔让洛画叔叔来找我。”

　　“是。”司琴似乎已然知道她心中所想。

　　…………

　　“小阁主，您找我。”兄弟四人中只有老四洛画最不正经，旁边的大哥只有一脸嫌弃了。

　　林灵才不管他们兄弟‘相爱相杀’呢，只是说道：“当今皇帝安稳久了，是该给他找点事做，霓凰郡主择婿一事，朝堂江湖众人皆知，我希望借此时机进京，两位叔叔可随我一同前往。”

　　按理说以琉璃阁的能耐，想要将当年的案子翻出来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以林灵的性子加上其母亲的临终嘱托，便断了如此行事的年头，当朝皇帝多疑亡了诸多忠良不假，却也不是昏庸无能之人，也正因此，断不能坏了国家安定。

　　其母曾言：“林氏一族满门忠烈，忠于君上，护佑万民”，所以，如今林灵要在明面上把这些事翻出来，回到金陵都城是必然的选择。

　　“江湖诸事我们虽不曾露面，但在金陵城中也少不了部署，只是借此时机是否妥当？”二人不解。

　　“并无不妥。”林灵道觉得此时正好。

　　“一来，霓凰郡主的事我们都知道，这次皇帝下旨招亲，我希望洛画叔叔能帮她解决不必要的麻烦，二来，麒麟才子之名日盛，日后这皇城少不了他来搅弄风云，他的选择或许也会影响到我们的安排，只有早做打算，迟则生变。”

　　林灵没有说的是，也是时候探望一下家族故人了…

　　“是，属下即刻飞鸽传书京中，一应安排妥当，我们可在三日后出发。”二人自然知晓其中利害，他们所背负的，没有一样输得起。

　　这一点无需质疑，不过洛画有些无语，接着说道：“小阁主，我给郡主解决麻烦的方式，可是也要参加比试？林少帅泉下有知非得宰了我不可。”

　　司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也只是看着林灵，姑娘只好继续解释：“霓凰郡主的事我们不能不管，要管就只能从前来比试的人身上下手，司琴叔叔事务繁忙，莫棋叔叔须得来往于各地，雁书叔叔不能出手，其他人我又信不过，只有你！！！”说罢，不理会二人的反应就运起轻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也都到了该有一个结果的时候，林灵不仅继承了林氏的血脉，身上也留着皇族的血，赤焰归来，这金陵城也该变变天了。

　　…………

　　话说林灵这边安排妥当，那位麒麟才子也准备动身，无论接受谁的招揽，他都不希望自己以谋士的身份进京，都说江左梅郎算无遗策，可是这一切当真都在他的掌握中吗？

　　林阆仙逝这些年头，于林灵来说是几年的时光，于金陵故人来说，靖王妃的离去已是远在十数年前，可林灵的样貌太过惹眼，和母亲堪比复刻之貌，若是故人得见，那简直是太熟悉了，为此让使暗器的莫棋专门制了特殊些的面具，女子带着精巧有余，不会妨碍日常行动或武学的施展，亦不失美观，如此便可算达到了瞒天过海的目的。

　　林灵带了面具坐在马车里，身边跟着两位叔叔和几名随从，不知不觉间已至金陵。

　　金陵城外。

　　林灵挑起马车侧帘，虽然距城门还有很远的距离，但也足以感受到巍巍皇城的气势，然而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母亲回忆旧事的样子，更加坚定了心意。

　　放松心神后，只看见一辆马车行驶在自己队伍后面不远的地方，这阵容还真是相似啊！

　　“郡主驾到，行人避让！”

　　城门守卫的声音打断了队伍前行，身后的人马也停下了下来，只听见后面的两位公子叫了一声‘霓凰姐姐’就‘打起来了’，林灵也是好奇这位母亲嘴里能和舅舅相配的郡主到底是何等风采，所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的比试，不经意间扫到了那个刚刚放下的侧帘。

　　心中觉得有些奇怪，车架朴素，想来应是那二位公子的朋友，只不过如此行为会否失了礼数？当然，这不是林灵应该思考的。

　　那三人此时结束了比试，谈话间林灵听到了一二，原来都是故人，说来也是有缘，只不过往往这个时候意外来的更快。

　　林灵和生灵之间可以说是十分亲密，琉璃阁的人都知道，可此时他们也看不明白了。

　　他们比试结束之后，一匹马像是受惊一样直奔林灵车架，那几名随从根本拦不住，车架也跟着震了一下，司琴他们还不曾出手，倒是霓凰郡主飞身上前，剑背击在马颈上及时制住了，这匹马的主人就是——言豫津！

　　这一变故大家都没想到，反应过来言豫津赶忙上前，拱手说道：“实在抱歉，我们远行归来，这畜生也不知怎么了，车架中人可否受惊？”

　　司琴和洛画当然知道吓不到他们的小主子，只是人家来道歉，也没有不应的道理，二人下马走了过来，司琴拱手还了一礼：“事发突然，想来也并非公子所愿。”

　　转而对着马车里的人说道：“少主可还安好？”这个称呼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无论是年龄还是关系，似乎这样称呼最为合适。

　　言豫津不禁楞了一下，本来这么多人面前打不过霓凰姐姐就很丢人了，如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听称呼对方好像还有些身份，郁闷啊！

　　言豫津，按辈分林灵还得叫人家一声舅舅呢，不过如今这局面嘛，原本没事，林灵也想搞点事出来，按林灵原本的计划是要从商户入手，士农工商皆为国之根本，以商贾之力从而接近挨近权利中心的人，朝中如今两虎相争的局面，林灵相信自己不仅可以坐山观虎斗，还可另谋渔利，不过今天有人送上门来，她倒是也不介意提前入局。

　　心里有了打算，那就好好演场戏，挑起车帘走下车架，这林灵端的是一副闺阁小姐的做派，施施然行了一礼：“原是小事，劳公子挂心，我等江湖中人不会计较。”

　　原以为车架中会是了不起的人物，会否也是难相与的主？言豫津也没想到，走下来的竟是位如此大方得体的女娃儿，礼数端庄，言语周到，装束上像是还未及笄，虽然戴着面具，却也能看得出将来是不得了的女公子，言豫津的心里那是赞美之词源源不绝，然而……

　　林灵话锋一转，言道：“只是小女初到京城，不曾想到这里的人有在城门口切磋的习惯。”

　　一盆泠水迎面浇下，言豫津这会儿可别提多‘清醒’了，果然人不可貌相啊！复又施一礼：“是我们的疏忽，多有得罪。”

　　“没事儿，这主子就这样，再说也没伤到人，你不用放在心上，就当交个朋友了，不打不相识嘛。”洛画你为了林灵让你帮霓凰郡主解决麻烦这事，还真是不放过任何编排自己徒弟的机会啊，不过“朋友”这个词倒是很合林灵的心意。

　　霓凰郡主作为姐姐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幕，也不由上前：“这位公子言行倒是豁达，说到底也是因我们而起，还请诸位海涵。”

　　“豁达，豁达…”洛画这话就有点心虚了，只希望日后他出现在应试之人中时，不会被你霓凰郡主一刀劈了才好。

　　林灵原本只是混个脸熟，又不会真的计较，现在霓凰郡主也出面说话，自然不会继续接着之前的话头。

　　不过林灵尚未开口，言豫津自己就又凑了上来：“是啊是啊，我们也算半个江湖中人，今日之事的确是我的不是，看你们的样子也是进城去的，日后有事就来找我，我一定全力相助，来弥补今天的过失。”

　　“既如此，反倒要多谢公子了，只是不知尊驾如何称呼？又该如何去寻呢？”懂礼之人当属司琴，最明白林灵心思的也是他。

　　萧景睿听得此言面色一顿，言豫津却不以为意：“诸位可到言候府邸寻我，报言豫津的名号便是，这是景睿和我霓凰姐姐。”

　　言小侯爷，你如此行事林灵喜闻乐见，可回去之后，你确定不会再被你霓凰姐姐和萧大公子教训一顿？！

　　“原来是侯府公子，我等初来乍到，不知皇城礼数，既是一场误会，你我便就此作罢，不过日后若有麻烦小侯爷的地方，还请勿怪。”若说演戏，还是林灵拎的清楚。

　　话已至此，也无需一群人在城门口围着，互施一礼，各奔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