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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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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风格低调奢华的办公室里,穿着高级设计师量身定做的过分合体的黑色系西服套装,沈静祎脊背笔直,优雅的擎着骨瓷杯,杯中蔓延出一室的咖啡香。
电脑的光线投在沈静祎饱满白腻的额头上。看着屏幕上私人侦探发来的视频,她有着深深的无力感,放下咖啡杯,这杯蓝山过于浓了。已连着续了两杯,可她依旧不在工作状态。
多年来,她很少工作的时候陷于疲态。骨感纤长的食指揉揉太阳穴。
她已经连续三周失眠了。
准确的说,自打答应了叶子,让她独自去闯,她就没睡着过。三年多她都是与叶子同床的,已经太习惯身边有这么个人陪着,甚至习惯了半夜起来看对方的被子有没有滑落,后背有没有出汗溻湿病服,还有迷糊中伸手摸对方的脉象,以免发烧了她不知道······
她本是个性情冷感散漫的人,很难适应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存在于生活中,一是怕吵,二是嫌麻烦。工作伙伴也都知道她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的行事风格。可也正是这种让人望而生畏,一丝不苟的严厉作风,到了生活中,就变成了一成不变的生活习惯,在没遇到林叶子以前,她没有朋友,家庭关系也淡漠,没有人关心她,她也用不着关心别人,跟她有点关系的人都是工作上的关系,她考虑到他人也都是把对方作为工作流程一部分来考量的。说难听点,就是没把对方当成一个真正的人来交往,只是当成对于自己工作上有益的工具对待而已。
工作时间以外她拒人于千里之外,以她冷艳高贵,不可侵犯的女王形象,实在也没人敢窥探她的私生活或者妄想跟这位铁娘子撒切尔夫人交流什么感情。如果跟她谈茶米油盐会被扣工资吧,所有女下属私下里都暗暗的讨论过到底什么样的女人配当会长的朋友,什么样的男人配当会长的丈夫。答案是无解,他们简直想象不出会长在家庭生活中的模样。她难道要煮饭,洗衣服,哄孩子,跟女性朋友闲磕牙,聊八卦?想象一下那副诡异的场景,他们无不感到深深的恶寒。如此冰山美人,真不知道王公子如何能消受得了。
因此,在沈静祎长久的工作就是工作,生活就是空白的二十六年的独自生活后。林叶子的出现是一种缓慢的温存,犹如一股涓涓流淌的温泉,先是温暖了你的脚趾,接着缓缓漫上你的脚背,涌到小腿,膝盖,臀,腰,两肋,胸口,她浸泡着你,让你知道这才是温暖,生活中本应该有这样的温暖。她慢慢融化着你早已冰冷僵木的心,带你领略平凡却让人无法放手的简单与快乐,知晓牵挂也可以是另一种甜蜜······
沈静祎习惯一个人很难,习惯了,再离开,就变得更令她难以忍受。
因此,她开始失眠,安眠药,中药,她都试过,但是她依旧无眠。有两次好不容易迷糊过去了,夜里惯性使然,一伸手却冰凉一片,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林叶子那个小身板不在床上,蓦然起身四顾,满室寂静,孑然一人。
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她才反应过来,叶子醒了,叶子走了。
丝绸般的泽发盖了她满头满脸,拥着被子坐在一个人睡显得过于空荡的床上。
她想,叶子要是没醒就好了。
她醒了,变成有自由意志,可以随时离开的有行动力的人,这让沈静祎感到格外的沮丧。
而她之所以还没有采取强制性手段拴住对方,是因为她一直笃信金钱的力量,她觉得叶子是跟她有一样欲/望的人,很快就会疲于应对生存的困顿,回到自己身边,她不觉得走捷径有什么不对,既然有捷径为什么不走?叶子有她当年没有的机会。
但看着电脑屏幕上因着一碗廉价的面条而笑容灿烂的林叶子,她真的感到无力到无语,她竟然如此容易知足?难道自己看错了叶子?她可以是个知足常乐,无欲则刚的人?
看来自己不应该过早的卸下对方的重担,那个小姨的美满生活,是她在叶子昏迷的时候安排的。本着不让叶子担心,也少让他人插手她对叶子住院看病等安排的原则。她对一个因为业绩不佳而即将被辞的离异男员工提了这个方案。对方一开始感到被羞辱而严辞拒绝,但被辞没几个星期就回来求她复职了。原因不用说也知道,一是业内没有公司敢雇用烨璍集团辞掉的人;二是业内同等级别职位收入待遇只能达到本公司三分之二;三是就业于本公司有一项特殊福利,可以划进高校区,子女有资格上师资力量优异的名校附属中学。
就这三条足以让一位单身父亲在走亲戚串朋友找关系遍寻无果的情况下,屈服。她不觉得这是乘人之危,活着难吗?难就对了,因为舒服是留给死人的。你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再简单不过的生存法则,这是再公平不过的人间交易。她所做的,不过是瞄准对方所欠缺的牌,处理一下手中的砝码,提出要求,给出方案,满足对方的同时满足自己。仅此而已。这一招向来无往而不利,不过在这件事上,她下手明显太早了,没能考虑到叶子醒来后的情形,就预先支付了好意,卸了她的担子,这样很不明智。
前后琢磨一番,她冷静地分析现状,在过错中吸取教训,审慎衡量双方利弊。再重新评估一下林叶子对自己生活和工作效率上的影响,甚至将自己遇到叶子前,遇到叶子,叶子昏迷中,和叶子清醒后的工作效率与等量时间段所取得的工作成绩作了一个三维立体刨析图。
结论是,叶子离开后无论是她的生活质量还是工作效率都大打折扣。简直有直线下降的趋势。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把林叶子给弄回来。要尽快,要不择手段,要详计后果,在不减速的同时考虑长远,毕竟她已养成的习惯,比如洁癖,比如起床气,比如越愤怒就越面无表情等脾性是要跟她一辈子的。在她的人生计划中,林叶子早已划入了癖好一栏里。
轻易不能惹毛,否则难受的是自己。
捋清现状,她开始着手规划“叶子回归”方案,以叶子的性别,年龄,身高,身体状况,生活水平,对自己的期望值,以及性格,特点,能力等等一一做出评估,划出叶子情感,工作,身体健康水平与生活水平上理想与现实间的差距所在,这些等待添补的鸿沟就是林叶子的弱点了,有了弱点就有了对应的弥补点,弥补点握在谁手里,谁就有权利提出相应价值的条件。剩下的事自然就水到渠成了。她奇怪着自己怎么早没有把林叶子的回归事件当成工作来做。这样做明显既有效率,又节省精力,还不用如此焦虑。条清缕析,丝丝入扣,一箭三雕的事情。
沈静祎满意的喝了口咖啡,呃,有些冷了。按一下呼叫秘书的银色按钮。放下咖啡杯,她踱到落地窗前,于三十三层的高度俯瞰着钢筋水泥间川流不息的车流和蝼蚁似的人群,不由想到叶子可能也混于其中,看一眼表,晚六点整,她不会又要去吃那没营养的东西吧,刚出院,骨质和肌理还未恢复,她需要更加有营养的高蛋白高钙及多种维生素矿物质的全面食疗······
该死!那么急着出院干嘛?她又没叫医生赶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