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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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的自白
我叫王子贤，成婚是贾王氏，如今是孀妇王氏。我曾经是王子腾的妹妹，贾政的媳妇，宝玉的娘，荣国府当家二太太，不过现在的我只是个病弱的老妇。我这一生表面上光鲜亮丽，内里却是不为人知的心酸。
这要从我的婚事说起，我议亲的时候，四大家族还能在京城地面上占一席之地。那时候贾家是四家的领头羊，没办法人家家里有两位国公爷，特别是荣国府的贾代善还救过皇上的命。史家的姑奶奶嫁入贾家，使得贾史两家关系更紧密，让同是四大家族的另外两家非常羡慕，所以由父亲提议四家内部联姻。不过这个计划一开始就遇到了问题，大哥该结亲时贾家的贾敏还是个奶娃娃，贾家没说不同意，但是我们总不能让他等上十年。然后史家大公子，史老爷子身体不好，想在闭眼前看着儿子成亲，他也没办法等。贾代善直接为大儿子聘了张氏，意思明显，你们家的长子等不得，我家的就该等？
这样以来，我议亲的对象只剩了贾家的老二、史家的老二、老三、和薛家的独子，当然我可以外嫁，只不过这不在父亲的考虑之内。那时候，二哥在小一辈中已经展露头角，父亲铁了心要拉四大家族做他的助力。薛家公子差的岁数比较多，史家老爷刚没两个弟弟还在哥哥手里讨生活，不用说就是贾家了。正好贾史氏想扛衡出身书香大族的大儿媳也需要借四家之力，于是两边一拍即和。
进了贾家才发现，太太确实疼小儿子，可她拿小儿媳妇只是当枪使，屋里的周氏不就这么来的吗？她几次暗示让我和大嫂对上，我矜持于自己新妇的身份没应，随后她就做主给她儿子纳了房贵妾。没办法我只好屈从，结果又引来公公、丈夫的不喜，公公觉我搅家，丈夫觉得我多事，连小姑子也不再给我好脸色。
公公不疼婆婆不爱，丈夫能指望也成，可这位二公子就是一个伪君子。嘴上说的堂堂皇皇，私底下又是另一幅嘴脸，看他鸠占鹊巢霸占荣禧堂多年毫无羞耻之心就知道他的品性。太太嘴里的青年才俊，是连个秀才的功名也考不上，只能靠老父亲哀荣荫蔽家伙。点学政又是沾了女儿封妃的光，结果又因为没约束好下人，使得他们公然索贿，被御史抓了把柄。
要说还有什么值得安慰就是贾珠和元春。珠儿知道爵位没他什么事，父亲也指望不上，一切都得靠自己拼，一直比别人努力，可这样也没能得他父亲青眼，只有更加严厉训斥。元春虽然是女儿身，也是一心想着帮衬父兄，最终才选择了进宫。
这些可以算作身为女人的无奈，婚姻是父母之命，婚后的生活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既然世间女子皆是如此过来的，我也可以忍受，可有些事情却是毫无根据硬加在我身上，而且让我百口莫辩。
像有人说我害了林丫头，这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不喜欢她是真的，但说要弄死她却没必要，说什么因为我同贾敏不睦，就算我真的和贾敏不睦也没必要自降身份同一个小辈过不去。再说替换新娘的主意可不是我出的，当时连老太太也不支持她。
我不喜欢她是因为她连三从四德中的妇德都做不到，德的核心是贞顺，女人一辈要注重名节，男女大防更是时刻不能忘。她刚来的时候，我就提醒她不要理睬宝玉，贾府少一辈就四个男子，贾琏、贾环、贾琮和宝玉，贾琏岁数大了不进内院，贾环、贾琮身份不够也到不了她跟前，只要她离宝玉远远就不会有什么事。可她呢，和宝玉躺在一张床上讲笑话，到最后更是情愫暗生，所以老太太才会失望，才会说什么人不人鬼不鬼。
我不想要她做儿媳妇是因为她不适合宝玉。宝玉文不成武不就，又不通理财管家，必定要找个通俗务的娘子，才好过日子。宝钗就很符合，宝钗会管家不然薛家买卖早就完了；宝钗能劝谏，夫妻过日子不能一味的顺从，难道他做错了你还要听他的；夫妻吵架拌嘴难免，这时候就需要一方包容些，宝钗能做到，黛玉可不行一点儿事就哭天抹泪矫情几天。我将这些摆出来，老太太也驳不了，用的着给她下药。
更可恶的是，说我还贪墨了林家银子，真当御史言官是吃白饭的，仆从受贿都会被盯上，真拿了别人家的百万两银钱，还不被他们咬死。
王熙凤放印子钱，明明是她自己做的，也要说成是被我怂恿的，这真是胡说八道。我确实是想甩锅，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吹来的，一家过日凭什么让我向里填补。府内关中银子入不敷出，王熙凤会不知道吗？当然不是，只是比起钱财来她更看重权利，所以她甘愿向里赔钱也接手。但是看着钱哗哗流走，她又心疼，才会做起这无本买卖。
还有金玉良缘的传言，我根本不需要放这种传言，因为宝钗是宝玉的一个选择，但绝对不是唯一的一个选择，只要肯花时间就能找到下一个媳妇人选。倒是宝钗，宝玉却是她最好的选择。
上面这些都同我本身有些关系，说成是我做的也算是情有可原，那么下边这件可算是无妄之灾了。
不知怎的，大房那边张氏和贾瑚死也被归咎到我头上，真是六月飘雪之冤。更可笑的理由居然是抢夺爵位，如果这能成珠儿又何必日夜苦读熬坏了自己。再说如果这行的通，不用等我进门，老太太一副药毒死大老爷不是比后面一个一个下手方便的多。她不做不就说明这行不通吗？就算我真有那害人之心，也没那毅力，老婆死了可以再娶，儿子没了可以再生，用这种方法使得大房后继无人可是个长期的工程。而且次数多了容易暴露，再说大房死绝了，爵位也有可能被撤。
当然我不是白莲花，也做过一些事，像打压贾环收拾赵姨娘，不过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这些都不算什么。
贪墨官中财物是真的，不过这也只能算是上行下效。老太太自己捡着好的偷偷的往私库里搬，我就不行了？还真想着州官放火，不许我这百姓点灯了？再说我这点本事，我不认为真的能瞒过她，她本来就偏心我们这房，说不定早就巴不得我动手，好省了她的事。所以我有自信只要我没被抓现行，她就会对我的行为睁一眼闭一眼。
很多人认为我贪婪，其实我这也是没办法，宝玉这样子，不为他多准备些，等我们都没了他可怎么过呀。都说贾琏不学无术，可好歹子他懂世俗经济能养活自己，宝玉可是连这本事都没有。
人说儿女都是债，珠儿和元春没了，我全部的希望都维系在宝玉一人身上，我愿意为他违背自己的原则，譬如对晴雯的处理。说到晴雯就要提金钏，金钏是我跟前的大丫鬟，为人浮躁但是没出过大褶，所以当我假寐中听到她对宝玉说的话，我惊讶于她的下作也愤怒于她的背叛。自从宝玉同姐妹们一起住到园子里，我就没能睡过一个安稳觉，就怕宝玉开了窍弄出点风流佳话来，伤人伤己。我这面严防死守，她却言语挑逗故意和我对着干，不是往枪口上撞是什么。如果她没死，我铁定还有后招，只有彻底断了她的想头儿，我才能安心。
要说金钏是咎由自取，那么晴雯算是无辜受累的，她的言行是性格使然，不存在故意挑逗和勾引。只是那时候我已经察觉宝玉同黛玉有些不对头，所以对这个长得同黛玉有几分神似的丫头就有了忌惮，她又总爱掐尖要强往前蹦跶，我只好把她远远撵走。
我一生凡事被动，只在宝玉的事上主动过，可惜临了老天爷却给我开了玩笑，让我的一切努力付之流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