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语》染沐漓

6、第六章 好的、坏的

　　六

　　等勒言寻到茹皙的时候，茹皙只剩下半条命了。
　　浑身布满了伤痕与血迹，尤其是右腿处，被石头砸得关节突出，骨头甚至都从肉里冒了出来。
　　茹皙费力的抱着勒言，拼命的跑着，眼上却是一滴泪都不敢落下来。
　　他不敢哭，哭了就好像茹皙真的死了一样。
　　勒言寻遍整个京城的大夫没有一个人敢收下，他们甚至都没有看看茹皙怀中的人，便摇头叹息，说：没用了、救不了了。
　　茹皙满城跑着像是疯了一样。
　　最后死死的盯着红色油漆覆盖住的宫门与侍卫，正欲冲进去的时候，是池彦拉住了他。
　　一席白衣好似天神下凡一般，他轻轻的抚着强咬着悲伤的脸，一下又一下的安慰着：
　　“小勒言，别担心，有我在呢。”
　　终于、终于有一个人不是说茹皙是没救的了，勒言呆呆的望着他，直到池彦慢慢的从天神变成了吞噬光明的魔鬼
　　“不过、可是有条件呢...”
　　勒言毫不犹豫的答应二楼恶魔鬼所有的条件。
　　好的、坏的、真的、假的。
　　无论是什么，只要最后能救到茹皙，就算要他这双腿。
　　他想他都是愿意的。
　　最后的最后。
　　池彦救活了茹皙，可勒言却永远的失去了自由。
　　可是勒言始终还是不开心，因为，茹皙的腿废了。
　　醒来的茹皙并没有被这件事情打败，相反一个劲的感谢勒言，安慰着不开心的勒言，像是没有腿也不是一件很差的事。
　　勒言也慢慢恢复了笑脸，每天一下场，就来找茹皙，帮他复原，帮他站起来，俩人也会交谈，从古论今，好似同以往一样。
　　可是再好的梦都有醒的那天，再香的酒都有喝完的那日。
　　蓝婉恬成亲的消息疯了似得传遍了京城，情绪一直稳定的茹皙也在那日发了疯。
　　勒言一回屋便瞧见了满地狼藉的东西，茹皙又好似那日摔入崖底一样的满身血迹。
　　勒言连忙过去扶他，却被他咆哮的驱赶着，茹皙用手肘撑着地，双眼狠狠的望着他。
　　那么虚弱又那么强硬，疯狂的吼着勒言，让他滚出去。
　　勒言暗了眼，不动声色的蹲在地上，将碎瓷一片片的捡起。
　　“我不需要你在这假惺惺，你给我滚！我茹皙是死是活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锋利的瓷片割伤他的手，同时将他的心也割破了。
　　勒言紧紧的将瓷片握在手中，享受着肉被划开的痛觉，强逼着自己将眼泪咽回去。
　　“你说不管我的事...我用了我下辈子的自由换回的你，你特么竟然说不管我的事？”
　　勒言咆哮着，努力的调节着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更像一个要账的。
　　茹皙似是愣住，呆了半响，这才拿过不远处的瓷片慢慢的放在自己的胸口。
　　“你要，还给你便是...”
　　勒言心中一跳，强忍着想要将瓷片夺过的冲动，半勾着唇角邪魅的笑着：“你以为你死了之后便可以还我的下半辈子了么？茹皙，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些？”勒言慢慢的靠近茹皙，握住他紧握着瓷片的手，想要触碰却被茹皙躲了过去，勒言眼中一暗，随后又笑面如花起来：
　　“你说、若是让你亲亲表妹直到他的表哥变成了一个瘸子...”
　　“你敢？！”
　　勒言低着头，无奈的笑了笑，在面对茹皙时已是一副把柄在手的小人模样：
　　“你若是不信，便试一试...”
　　茹皙紧咬着牙根，强忍的将手中的瓷片丢开，却不偏不倚的飞过勒言的脸，划过一丝红痕，勒言摸了摸脸上轻微的痛意道：
　　“茹皙、好好的将下半辈子还给我吧。”
　　那日之后，茹皙好似变了一个人，不爱说话，总是穿着黑衣裳一瘸一拐的走在黑暗里，除了跟着勒言，什么也不干，好似天生的影子一般。
　　茹皙站在台上，望着躲在阳光下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茹皙，沉了沉嘴角。
　　有些事、有些人、终究是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勒言知道，那个时候的茹皙是劝不得的，所以选择了这种以自己为恨意激励着茹皙活下去的欲望，好吧，我也不知道我再说什么，楼楼好困，楼楼要睡了，挥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