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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血凤的疑惑 人的心,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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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辰慌乱得往后退去,结了个诛邪光印打在虎妖脸上。
虎妖“嗷”的一声,更加狂暴的向前扑,它脸上被灼伤,嘴边掉着涎液,爪子闪着银光,往白星辰胸口用力抓过,带着阵阵的阴寒之气,白星辰动作迟缓闪退不过,胸前血肉绽开,撞在树干上,反弹在地。
他看见白色衣屑已染成血红沾在虎爪上,虎妖得意的上前,抓起滚倒在地的白星辰,朝天大吼,白星辰全身无力,身上像是被上万只手抓住,动弹不得,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妖脸,呕心的犯吐,胃里像是被拳头拧着,空荡的疼痛,他嘴上轻念‘小影’就闭眼待命。
‘小影’两个字就像是魔咒,他被扔在地上滚了几圈,眼前一片光亮,天亦快亮了,白星辰清楚的看见那虎妖背上被打了个洞,洞中黑血汩汩的流出来,远远的,看见一个银发飘浮的人,那人细眼幽暗,鼻梁高挺,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犹如天神,白星辰左手堵住受伤的胸口,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几番挣扎牵着痛站了起来,背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气喘吁吁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那银发人面上冷硬,像是千年寒冰所做,身上的霸道之气非常蛮横,虎妖受了重伤,怯怯的往后退,看得白星辰发笑,笑声短促结束,白星辰皱着眉喂自己吃了颗药丸,又从袖中摸出创伤药粉往胸前洒了些,一番动作后,那虎妖求饶声和惨叫声停了,□□灰飞烟灭了。
白星辰心中思量着,这人是谁?就听得问话。
“为什么笑?”
白星辰愣住,感觉很失礼便忍痛微笑道:“在下白星辰,多谢相救,敢问恩人尊姓大名,白某改日一定准备重礼登门拜访”白星辰总能做到彬彬有礼,让人生出许多好感,眼前的银发人明显不再对他感到奇怪。
“举手之劳,无足挂齿”他冷冷的吐出这句话,转身离去。
白星辰见他不是凡人,也不再计较,无力的扶着树干,心中想着怎么下山?
突听得远远的,有一声声唤他的声音,他愣住,清灵嗓音中带着明显的丝丝焦急,听得人发怔,他从未听过小影如此唤他,小影总是游刃有余,从不惊慌,就算面对他最怕的蛇精时,也能保持那份冷静和优雅,此时,他一声声的呼唤像是隔了百世传来的,像是穿透无数的铜墙铁壁,份外深沉的令人落泪,小影在害怕,他在害怕什么?
“星辰,白星辰,你在哪?星辰,星辰,白星辰......星辰...”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叫唤声
传得很远,一声比一声叫得快,小影倒底在害怕什么?他怎么知道自己会来找他?
白星辰高兴不已,脸上带着笑意,不自觉得朝小影的方向走了几步,叫道“小...”
一个字刚出来,声音像被掐断,在这半亮的天空下份外凄凉,背景只有纷落的黄叶,无力的盘旋在地。
脸和脸的距离不到一公分,眼前这个银发人,正用双冷眼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散发出奇异的阴狠,他的眼睛里有双巨兽,跳动着,挣扎着,他像在看他,又像在听什么,白星辰试图讲话,却发不出声音,他感觉到体力在迅速流失,他背后的树上落下了许多树叶,那银发人抱起他放在地上,白星辰像具尸体般无力的躺在地上,眼中只有树干间灰蒙蒙的天,和不断纷落在他身上的叶,一片又一片,一层又一层,渐渐的盖住他的视线,盖住他的身躯。
银发人悄悄的隐身,向发声处飞去,一步步试探,一步步迟疑,份外踌躇,他看见红色衣摆在旋转,看见绿叶中的黑发白肤,那双灵动的眼睛,熟悉的脸庞,他不自觉的抚着胸口,皱起眉。
他正在偏头微笑,不,他在举目寻找,他在离去,银发人正要跟随,他却突然停住,他快步向相反方向奔去,他去的地方,正是有些血腥的地方,有一场恶战的地方。
银发人轻轻的跟随,他转身他亦转,他偏头他亦偏,他皱眉他亦皱眉,他发现了,他最爱站在原地,四周的打量,他最爱转身,衣摆和宽袖带出一袭袭波纹,带着美丽的弧度,比这世间的任何东西任何人都要美,他脸上很急切,眼中轻愁一览无遗,他轻抿着红唇,或是微张,他抬头看天的动作,他来回踱步,像是失了魂,丢了魄。
终于,他看见了树底下的一处不同之处,层层的落叶中,有样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微光,非常奇异的光亮,直见他举起左手,迎着相同的方向,对着天上的太阳,原来,他左手亦有一样东西发着光亮,银光灿烂,他轻扬红袖,宽袖带着风把树底的落叶带飞上天,一簇簇,有力的攀升,黄的绿的,飞在红衣周围,飞起不愿落下,风吹得地上的人儿露出来了,那地上有只手上的白金戒指闪闪动人,此人正是白星辰,他的脑袋偏侧,双目微合,脸上毫无血色,白色衣物上,沾上了红色,沾了叶,落了尘。
那人抱着地上的人,像风一样的离开了,躲在大树后的银发人默默的看着远方,双拳紧握。
已经天亮了,来寻人的齐将军看见的正是发呆的国师。
他上前行礼道:“见过国师大人”国师未回神,齐将军轻身上前道:“国师大人,王爷请您回营帐有要事相商。”自战事以来,国师脸上再无笑意,齐将军心中不由叹气,不过,看王爷的模样,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了,投降亦是好事,现在军心溃散,若是再打,只怕会留下个千古笑名来。
国师转过身来,抚着胸口道:“齐将军,人为什么会心痛?”
齐将军被这样的问题问住,皇朝的将领中,这位国师勉强能亲近他,所以,任何要找国师大人的事,一般都是他被派来接洽,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国师对他像是要亲近些的原因。
他想了想道:“国师可有什么难言之事?末将不才,也算活了半辈子了,做了几十年的人总有些经验,您可以说说,末将愿为您分忧。”这是齐将军的真心话,他虽是武将,但是生得一颗玲珑心,在军中最得军心,但是,正因为他没有铁血的作风,所以,现在的品阶只有三品。
国师看着这位勉强有好感的人说道:“我想起一个人时心都会疼痛,人的心不就是为了活着而跳动吗?身体健康的话,心为什么还会痛呢?”他摸着自己的胸口又像是自问。
齐将军早知国师有胸痛的毛病,没想到竟是因为一个人,心中有了想法,面上胸有成竹道:“国师大人,此人对你好吗?对你怎么个好法?”
国师点头道:“他为我圆了一个梦,而且教了我许多事情。”
他摊开抚胸的手又道:“他多次舍身救我,不过,我亦救过他。”国师说得很慢,说得很用力。
齐将军心中想起逝去的皇帝轩辕无泽,感叹道:“人与人的感情很微妙,国师大人,您的心痛是一种病,就叫心病,有句话就心病还需心药医,只有那个人才能医好你”齐将军看见国师的脸色微变,马上说道:“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时间,等待时间的流逝,再深的感情,也会变成一种记忆”
齐将军又笑了笑道:“自古痴情者的故事最多,有句话叫:此生相许约来生,黄泉碧落总相见,国师大人您有通灵之术,总会找到他的,所以,无须担忧。”齐将军本要松口气,却看见国师脸色越差,心中莫名其妙,转着心思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如果是我杀死了他,并灭了他的魂魄呢?”国师眼中惊涛骇浪,吓得齐将军愕然的睁大眼睛。
国师又抚着胸口,他的胸口疼痛阵阵。
“不过,他却没死,他没死,我的心更疼了,像是被人时时捏着,不得动弹,挺不起胸来,不敢见人。”
齐将军彻底糊涂了,看着国师痛苦的模样,心中生怜道:“国师大人,你与他有仇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借别人的手除掉,让他永远消失”说完又觉得不对,为什么会心痛?
齐将军对着国师打量再三,试探的说道:“国师大人,如果时间倒流,您还会杀他吗?”
国师愣住,一脸的恍然大悟,齐将军叹道:“国师大人,您应该是非常后悔杀了此人,后悔还不至于让你心痛,大人,恕末将直言,国师大人爱上了你杀掉的人,虽然匪夷所思,但是,国师大人,这是真的,如果他现在活着的话,你只会更痛苦,所以,你才会更加心痛。”说完后,齐将军笑自己,天下怎么会有这般傻的人呢?杀了就杀了,为什么还要去后悔呢?不断的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能不痛吗?
齐将军再抬头时,已经没有国师的影了,他不禁摇头,这位国师大人,必定有些神智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