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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百口莫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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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靖轩终于还是在珈蓝的带领下成功逃出了城主府。他站在城主府外的大街上,恨恨地喊道:“我凭什么要跑,就算是我杀了那老妖妇,又怎么样?”
珈蓝打断了他,她说:“依我看,你在城主府里的势力远不及那个老女人。现在祭司逃逸了,事实如何,谁又能证明呢?如果他们一口咬定是你积怨多年,伺机报复,杀死了嫡母,到时候百口莫辩,你该怎么办!”
“你……”独孤靖轩很是气愤,这怎么可能百口莫辩?事实摆在那里。人也不是他主动要杀的,而是那个老祭司推过来的,不过他不承认这一点,他宁愿承认那老妖妇是他杀的。
他显得有些泄气,终于还是垂下头,闷闷地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珈蓝说:“你的条件现在已经达成了,你应该帮我找到流光神戒了!”
独孤靖轩没有想到任务会完成得如此轻易,面上露出了难色。
珈蓝很快便察觉到了独孤的异常,心里想着这个凡人莫不是骗她?要真是如此,她用她的神格发誓,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怎么?不行吗?”珈蓝沉沉地道。
独孤犹犹豫豫地说:“也……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我也不知……”
他还没有说完,珈蓝手上的短笛已经十分精准地指向了他的脖颈,仿佛一把利剑般充满了气势,他竟有一种可能会丧生短笛下的错觉。
珈蓝此刻的表情是陌生的,像冷漠的,毫无感情的雕塑,而且是那种很凶的雕塑,虽然长得很好看,却也让人本能地有些害怕。
但独孤靖轩不害怕,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珈蓝姑娘真是可怜,明明是这么漂亮的姑娘,却得了幻想症,好在今天是对着他,以后要是对着恶霸该怎么是好啊!
“你到底知不知道流光神戒在哪里?”珈蓝逼问道。
“知道知道!”如果她得了幻想症,独孤靖轩还是希望那个拯救她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别人。他为了拖延时间,讪讪道:“我们现在要是进城主府肯定会被抓起来的,不如先找个地方隐藏几日,等风波平息了再去?”
珈蓝不自觉地抬头望一望天,那团乌云已经近在咫尺,不偏不倚地笼罩在雾州城的上空,像一团黑布把这座城市遮盖了起来。
“时间来不及了!”珈蓝轻轻地说。
独孤靖轩没有听清楚,摇了摇头,心中嘀咕道:神神叨叨的,看来病得不轻。
他们俩最终还是一起走在雾州城荒芜的街道上了,天微微亮了,大火已经熄灭,还有几点橙色的火苗在摇曳,烧红了的木桩子还没有飘成灰,也没有凉成一块木炭。
雾州城变得一览无余起来,从这里看过去,是一种荒芜的平坦。珈蓝的眼睛里看到了离别、看到了绝望、看到了灾民眼中那种迷茫,这跟她在小渔村看到的眼神是一样的。这让她的目光也变得迷离而哀伤起来。
可是,她没有办法救他们,在她找到流光神戒,快速恢复法力之前,她对于这一切都无能为力。
有时候她也安慰自己,必要的牺牲是难免的,可是,更多的是不忍心,可能是来自于神族血液里的悲悯,使她看到离别、死亡时总是流露出悲伤来。
这时,他们碰上了一个被火熏得满脸乌黑的小男孩,他睁着湿润的大眼睛,抓着珈蓝的衣角问她:“姐姐,你看到我娘了吗?你看到她了吗?我找不到家,找不到娘了!”他说着,眼泪摇摇欲坠。
珈蓝怔在原地,显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有些不适应地摇摇头。他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想来是在大火里失去了母亲,所以四处找人询问吧。
珈蓝蹲下身去,尽量想表现地温柔一些,但神色却依然是淡淡的。可能她已经习惯这样了,性格是最难改的东西。所以小男孩看到她的表情本能地有些害怕,后退了几步。
珈蓝有些失神,可能她并不适合做母亲,她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保护好,又谈什么关心别人的孩子呢?更何况是个凡人,凡人的生命不过是匆匆数十载年华,等他数十年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便又会在下一场轮回里找到新的母亲。
因果循环,又有什么好看不透的呢?
她独自沉思着,小男孩却大哭了起来。她的表情有些错愕,呆立一旁,却听到那小男孩呜呜咽咽地说:“姐姐,姐姐,你帮我找娘亲吧,帮我找娘亲好不好?”他一边说着,一边扑向珈蓝的怀抱,把手上、身上那些脏兮兮的黑灰全部抹在珈蓝的衣裙上。
独孤靖轩忙跑了上来,揪住小男孩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怒声道:“你个小鬼,干什么呢?”他的嗓门有些大,小孩子哇地一下哭得更加大声了,一群人围过来看。
“这不是刘寡妇家的小孩吗?”
“可怜刘寡妇昨夜为了抢丈夫的牌位冲进大火中,再也没有出来过!”
“算起来也是贞洁烈女了,给她立个牌坊也是不为过的,只是留下一个孤儿没有人照料,实在可怜!”
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珈蓝问独孤靖轩:“什么是贞洁烈女?她的生命难道不该比一块牌坊重要吗?她为什么要冲进大火里去?”
独孤靖轩看着她说:“你不用懂,他们这些人是鬼迷心窍了!”
小男孩还在哇哇地哭着,他大概是听得懂别人说的话的,也知道他娘是真的没了,所以一哭就怎么也停不下来,眼泪鼻涕全都擦在独孤靖轩的衣袖上。
独孤靖轩气得松了手,他就直直要摔下去,珈蓝也不知为什么,眼疾手快地把孩子抱了过去,动作一气呵成,做完以后才开始反问自己:这是做什么呢?天道、宿命,终究是凡人必须经历的事情。
也许她已经忍不住心软了,只是从小被灌输的一些想法依然令她难以接受。
这一回,他只是哭,没有说话。眨着可怜兮兮的大眼睛,不断地望着珈蓝。
珈蓝恼火地哼了一声道:“罢了,我们带着他吧!”
“啊?”独孤靖轩长大的嘴巴都能吞得下一个鸡蛋了,他实在不能理解这种多事之秋,珈蓝竟然提出要把这个孩子带上,真是不够嫌麻烦的。看来女子都是爱心软的,小孩子一个无辜的眼神就受不了了。
他忍不住觉得珈蓝有些不争气,但同时也觉得这样的珈蓝有几分可爱,至少有了些人情味,不过,他却调笑着说::“娘子,你若是想要孩子,我们可以生一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