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邦尼亚传奇》拐笔书生

57、第 57 章

　　当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时，靠在岩石上的伊欧恩缓缓醒来。
　　经历第一次觉醒后，伊欧恩几乎可以不用睡眠，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入睡。
　　这不仅仅是刻意去模仿普通人的行为，而是伊欧恩想要融入到他们的生活当中去。
　　他总是做着这样的梦。
　　在梦里，柔和的风拂过树叶，轻轻地抚摸他的额头。
　　在梦里，枝梢上争先恐后地冒出鲜绿嫩芽和浅紫花蕊，生长着，绽放着；雪白绒絮飘飘落进碧澈平静的湖水，涟漪起细碎波纹，一圈圈漾往远方，直到看到那座破败的城堡。
　　总是做着这样的梦，在每一个梦里重复上一个梦，然后在每一次醒来时痛苦的想要忘却。
　　那是伊欧恩第一次见到西玛，从伊琳娜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时，刚刚出生的西玛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有两个巴掌大的小东西。
　　他可爱极了，长着跟他母亲一样的眼睛和鼻子，伊欧恩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伊欧恩没有履行伊琳娜的委托，事实上，他根本做不到，他无法杀死眼前这个可爱又无辜的孩子，更何况，他还是玛格丽特的骨肉。所以，伊欧恩带着西玛逃到了东方大陆，躲藏在精灵的领地内，过着无忧无虑的隐居生活。
　　在西玛六岁时，他就经历了第一次觉醒，那是发生在一次跟燕尾塔精灵法师的冲突上。
　　由于受到精灵魔戒的影响，燕尾塔精灵法师不像其他精灵那样心平气和，他们好战，嗜血，有着极强的领地统治意识。
　　这次事件后，伊欧恩发现愤怒会触发西玛的神力。
　　西玛继承的神力具有破坏性和侵略性，而这还只是他的第一次觉醒。
　　伊欧恩对西玛倾注了全部，视如己出。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伊欧恩自认为自己是一个优秀的老师：他教导西玛怎么去控制自己的情绪，学会分辨是非对错，并且积极地训练西玛提升自己的能力。
　　伊欧恩的初衷其实很简单，他需要西玛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可随着一群女巫尊者的突然出现，原本按部就班的计划被彻底打乱。
　　这群女巫尊者是南方红巫秘社的成员，是一条古老律法的执行者。
　　红女巫们从伊欧恩的身边抓走了西玛，将他带到了维尔玛尔的锈湖，想要通过仪式献祭给至尊女巫西斯薇格。
　　可当伊欧恩赶到锈湖时，眼前的一幕令他震惊。
　　在求生欲望的趋势下，西玛经历了第二次觉醒。这一次触发神力觉醒的是恐惧，对死亡的恐惧让一个只有九岁的男孩失去了控制。
　　失去自制能力的西玛杀光了参与绑架他的所有女巫尊者，将她们活生生撕碎，用她们的鲜血浸染大地。
　　维尔玛尔的人们忌惮西斯薇格的力量，担心千年前的恐怖惨剧会再一次重演。
　　所有在维尔玛尔的男人武装起了自己，就如当年他们对待尼奥伽拉那样对西玛展开了追杀。
　　殊不知，作为预言墙上第一预言中的‘红巫之子’，西玛的恐怖程度要远超于西斯薇格。他的力量强大到近乎于无限，且不受控制，正如曾经差一点毁掉整个北方领的第一个‘红巫之子’尼奥伽拉那样，西玛带来的不单单是死亡，还有泯灭众生的恐怖。
　　西玛用意念控制所有试图伤害自己的人，让他们彼此间互相残杀。
　　万般无奈之下，伊欧恩只能用手上的赛萨尔法刃，靠偷袭刺穿了西玛的心脏，结束了他的生命，完成了‘红巫之子必将死于他最爱人之手’的预言。
　　一滴泪无声掉落时，睡在夜间刚刚发芽的草地上的白狼抬起了头，它走到伊欧恩的身边，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哀伤。
　　伊欧恩抚着它的毛发，随着爱抚从耳根的柔毛顺到脖颈，白狼享受地从肺底喘出一阵咕噜，紧跟着耳朵向后折去，脑袋望向深邃的夜空。
　　就在同时，伊欧恩也注意到空中的躁动。
　　在见到飞落的黑影时，伊欧恩就意识到那是一个信使。
　　信使就站立在伊欧恩身后的大岩石上，眼睛闪闪发光，犹如宝石一般，深邃而又引人入胜，是只猫头鹰。
　　“史派西！”
　　伊欧恩呼唤着它的名字，同时抬起手臂。
　　上一次见到它时，伊欧恩还尚且稚嫩，在矮人好友‘黑胡子’卡里姆的忽悠下，加入了他在西方从事地下勘探的工作。后来伊欧恩才知道，自己工作的名字叫盗墓。他手中的卡斯加德之剑，也是一次‘勘探’时，从加泰罗尼王的陵墓中找到的。
　　史派西落在弯曲的手臂上，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睁得大大，时不时抬着自己的左腿。
　　伊欧恩注意到了绑在它左腿上的信卷，拆下后又担心天色太暗，展开信时才发现信是用特殊墨水写的，即便在视线不良的夜间也能看到。信上还施加有隐形魔法，只有真正的收信人才能看到。
　　“维尔玛尔。”
　　信上只有一个地名，对于伊欧恩来说更是一个伤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