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沧海桑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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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为止，东华与凤九已相识三万余年了。然而，从前都是凤九于东华百般痴缠，却没有一次不是被东华狠心拒绝，最后只能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的。
今天这遭可是头一回，让凤九也当了一回绝情的狐狸，体会了一把转身就走的潇洒，最后只留给了帝君一个孤傲的背影。
嗯……看起来是这样的没错…
最起码那些从连庆宫里匆忙赶出来给东华帝君请安的仙官和这场婚宴的两个主人公，在几乎算是暗中看了全程的情况下，无一不在心中给这位青丘女君竖起了大拇指。
不知内情的小仙，虽觉得先前这位长相绝美的女君与帝君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但在这四海八荒，对着东华帝君都能如此冷静自持且不给面子的神仙，他们还真没见过。觉得这位女君也是绝无仅有，史上第一人！
而知晓两人之间那段前尘往事的老神仙，像成玉与她的夫君连宋之流，就觉得凤九如今就连碰上昔日的暗恋对象也丝毫不显局促，很是配的上她一荒之君的名头。他们都认为凤九这番举止是想通了，想要从这段感情中抽身或者是已经抽身了。
成玉心里也松了口气，但在替凤九感到高兴的同时心里也不免为他们感到惋惜。
她还记得，当初凤九还是小帝姬的时候，为了报答东华帝君的救命之恩独自一人上了这九重天，却又因无法进入那守卫森严的太晨宫，整日蹲在太晨宫宫外，看着可怜兮兮的样子。
但那个时候这位青丘帝姬还是一个爱玩爱闹，活泼开朗的小姑娘。那时，她还总嫌凤九一看到帝君就失了帝姬的架势，很是丢人。
那个时候，帝君也还是一个清冷淡然的尊神。那时，她还总盼着想看帝君这棵铁树开花的样子。
后来，看着两人相处，她能看得出来两人都是对彼此动了心思的。她也曾真的以为她有一天会给凤九行礼问安，唤她一声“帝后”。
却无奈……天命不可违。
如今，也是沧海桑田，一切都不同了。
因着有些阶品的神仙都去宫门口迎帝君了，凤九想着此时偌大的成华池想必也是空无一人，索性叫了个小仙娥为自己引路，转身朝着成玉如今的居所去了。
一路走来，满眼尽是七彩的绸带和大红的囍字，池中也都是成玉那厮喜爱的粉荷。然这个月份却不是它盛开的时节，可见连宋对这场婚宴着实是花了心思的。让人看着很是喜庆，这也是向四海八荒表明天族三殿下对他妻子的看重。
这些叫凤九看了很是为成玉高兴，心底却忽的涌出一丝怅惘。她站在成玉的宫殿前，挥退仙娥，缓步走了进去。本以为按成玉的性子，她的房间应是没有那些繁琐的物件的，顶多是挂些彩绸，摆些红烛应应景。更何况这又不是他们俩的新房。
却没想到推开门，屋内的摆设布置竟然与凡人成亲时的婚房一般无二。不似宫外布置的大气华丽，却让凤九瞬间湿了眼眶。
这满屋的红绸，这桌上雕刻精美的龙凤红烛，还有床上寓意着“早生贵子”的果子和一旁椅子上放着的凡间女子出嫁时穿的凤冠霞帔……看着这一幕幕，凤九的眼泪终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些…这些东西，这个场景，她也是经历过的。是在她陪帝君下凡历劫的时候。那时，帝君是一国的皇帝，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子，帝君却为了她，像凡间嫁娶一样，在那宫规森严的皇宫中与她成了一次亲。
他背着她在大雨中行走，只为不想让她湿了鞋袜；他放下了九五之尊的身份，带着她微服私访，只为她无意中说过觉得皇宫苦闷的话；他会在她生病的时候故意把药弄的很苦很苦，只为了让她记住教训，以后能好好爱惜自己。
这些事情，这些话语，凤九从未忘记过，即便两人在凡间这四十多年放到天上不过一个月的光景，但却是凤九这一生中无可替代的记忆。
凤九泪眼模糊中仿佛回到了两人成亲的那天。那天，陛下与她承诺说：“九儿，从此往后，在这宫中不会再有人欺负你，朕会护着你。”
可是……
凤九低头苦笑，然后抬手抚上了这张她幻化出的日思夜想的脸庞，手指从他的眉毛，鼻子，到嘴巴，轻轻划过，眼中的是满满的情意，但最终凤九还是收回了手，并往后退了两步，带着哭腔冲那个‘假人’说道：“可是帝君，这天上地下，除了你，再没有人伤我这样深了。”
说完凤九就想转身离开，却不防被身后一人轻轻的环住了腰身，她想她是知道这是谁的，这数万年的相处，她对他早已无比熟悉。
正想挣开，却听身后那人在她耳边低喃“凤九，对不起，九儿，我后悔了。九儿…九儿…我错了。”
凤九听到这盼了两万年的话，心中却满是苦涩。
“东华，以前你总是因天下苍生的安危拒绝我，说不能与我在一起。当时我不懂，我愿用我的命去赌一个有你的未来。可是现在…东华，如今我明白了，我现在是青丘女君，我的命是与青丘连在一起的。沧海桑田，东华，我们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沧海桑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