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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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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台,是这九重天上唯一一处神仙都要绕着走的地方。若有谁不小心从这台子上掉下去,神仙还好,顶多修为散尽,若是凡人,则逃不过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因此寻常的侍奉小仙只要靠近这里修为必定会丧失大半,即便是天君这样的神仙,站在这诛仙台上也是无法施展法术的。
这地方是神仙口中的不祥之地。但东华帝君却是第三次踏上这里了,只因掌管天下姻缘的三生石就在这诛仙台的下方。
第一次是在数十万年前,众所周知,九重天上那身份极为尊贵的东华帝君,是六界之中唯一一位从石头里修炼出来的神仙,是天生冷心冷情的性子。但他只是从石头里修炼出来的,又不真是一块石头,怎会没有软肋?
他的软肋就是他在三生石上,那与人命定的姻缘。那个时候四界动荡,神魔之间势不两立,东华帝君作为天地共主,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去维护天下太平。但若有了姻缘,就是有了感情,那时的他,身担天下安危,不能有情。
为了自己能够无懈可击,东华帝君查遍古籍,终于让他翻到了一本讲述三生石由来的史书,那史书上说三生石是在天地万物形成初始,由磅礴的祥和之气形成的。帝君认为若是如此,那便只有用天下至强旳戾气方才有可能将他的名字从三生石上划掉,便去幽冥之地耗费了一半修为,杀死了当初父神留下的魔龙。将魔龙的血染上神剑苍何,挥剑划过,果然三生石上他的名字就消失了。在名字消失前,他曾无意中看到,与他连在一处的名字是——白凤九。
而他第二次上诛仙台,却就是为了这白凤九。时隔三十万年,当初的记忆都已经渐渐模糊了。他没有想到本已经被他亲手斩断的姻缘还会出现。
初时,他只是觉得这只小狐狸总是跟着他执着于报恩,呆呆的很是有趣,觉得他这太晨宫清静了数十万年热闹热闹也好,便允了她在天宫中的万年相伴。
后来,凤九被魔性未消的凤凰伤了,他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浑身血迹的凤九,平静无波的心第一次有了疼痛的感觉。
再后来,他的小狐狸被织越扔进了锁妖塔,他为了能不伤到凤九放弃了法诀,仅用苍何就杀死了镇塔之妖,自己却也受了不轻的伤。回到太晨宫,他隔着一扇屏风看着还昏迷着的凤九,知道自己怕是早已对她动了心思,才会如此紧张和担心她,才会在让司命请她离开太晨宫时心痛的无法言说。
那个时候,他觉得时间可以带走一切,却未曾想到那个受了点伤就哼唧个不行的小狐狸,为了能让他的名字出现在三生石上,毅然用苍何断了自己的一条狐尾。
他活了这么长时间,自是知道九尾狐的狐尾凝成执念化成的法器是多么珍稀,却也知道九尾狐的断尾之痛许是会要了她的命。
他还知道不管如何做,那三生石上,注定都不会再有他的名字了。
“九儿,你这是何苦…”看着凤九在三生石前疼痛昏迷,东华第一次失了仪态。他跑到凤九身边,一把抱起她,想要立即送她回青丘,却在转身前还是不死心的看向了三生石。
他看到了凤九的名字,他想起来了:他们两个本是在三生石上有着命定的姻缘,本是可以相伴一生的,却在三十万年前被他亲手斩断了!是他的错,这是他的劫数,却牵连了凤九。
时至今日,这是东华帝君第三次来到三生石前,因着前两次的记忆,这三生石是让他有些害怕的。他看着幻镜中熟睡的九儿,手指停在了她眉间那朵明艳的凤尾花上,有些怔然,在心里藏了一万多年的话,此时不禁脱口而出:“九儿,你可曾怨过我?”
良久,东华收起了手里的幻镜,走到了三生石前,衣袖一挥,白凤九和文昌帝君两个人的名字就浮现在他的眼前。他此次前来只是想要来查证一件事情,他本以为他与凤九是在三生石上命定的姻缘,既他已把他的名字划去了,那凤九应该是没有姻缘的,这个文昌帝君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把手放在文昌帝君这个名字上,神识发散遍布四海八荒。片刻后,他收起了手,心中的疑虑却依然没有得到解答,为什么在这天地间竟找不到这文昌帝君的一丝踪迹,难不成他还没有出生?
另一边的青丘之地。此时,洞内的凤九也已经醒来了,她伸了伸胳膊,打了套拳法,却发现经了这飞升上神之劫,她好似没有受什么伤。从怀中拿出了那串铃铛,轻轻抚摩,低喃道“帝君是您在护佑我吗?”
“你竟还想着那东华帝君,说不定这是本上神的丹药救了你。且像你这么一只胖狐狸,抱你回来可是费了本上神不少力气,你竟怎也不知道感恩。”折颜和白真走进洞内。凤九自知说不过他,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腹诽道‘折颜自还是那副小白脸的样子,而且还如此毒舌,也不知我四叔到底是喜欢他什么。’
折颜看她眼睛转来转去就是不看他,一副鬼灵精怪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一柄扇子打到她头上,正欲好好的教训她一番,让这只小狐狸知道知道他的厉害,就被跑进洞内的迷谷给打断了话头。
“殿下,你醒了?司命星君和成玉元君在洞外等候召见。”凤九听到这两个名字一个激灵,她有多久没有跟九重天上的朋友见过面了。那九重天对她来说毕竟是个伤心之地,未免触景生情,也害怕自己上了九重天后会忍不住做些什么,丢了青丘的颜面。故而这一万年来,她未曾去过九重天一次。
只是朋友既然来了,也还是要见的。将折颜和四叔赶走后,凤九就让迷谷将他们两人请了进来。一万年未见,三人坐在一起感慨了一会过去的时光,又说了好一会儿近这一万年来天宫的八卦。成玉才扭捏着说到了正题,凤九听完成玉的话一阵恍惚,这对闹腾了多年的欢喜冤家,如今竟也已经修成正果了。只是要上这九重天,她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面上就透出一丝犹豫。
不过最终还是在成玉的死缠烂打之下答应了,毕竟这是她一生只有一次的婚宴,作为朋友总不好不去。而且她怎么不知道经过一万年成玉也练成了一个动不动就哭的本事,嚎的她狐狸脑袋都大了。好不容易哄着她不哭了,定好了日子,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去,才送走了这位听司命说近年来越发娇贵的姑奶奶。
两人走后,凤九算了算日子,离成玉大婚那天,也就剩下三个月了,便决定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去巩固巩固修为,也去折颜那里要上几壶桃花醉品上一品。近几年,她的酒量也算是练上来了,虽不敌姑姑,却也不是那当年那般一喝就醉了。
至于她上九重天上会不会看见帝君,凤九觉得这很不必担心。帝君的性子,全天宫都知道的,从不赴宴会,不理这些凡俗小事。且成玉与她再三保证这喜帖她未曾送到太晨宫去,凤九觉得帝君也干不出这不请自来的事。只要她上天宫后,除了赴宴就安安生生的呆在姑姑的洗梧宫里,想是不会碰到帝君的。
到了日子,凤九穿了身紫红色的正装,让迷谷抱了两份大礼,随她一同上了九重天。虽是知道不会碰到帝君,然凤九面上一派端庄冷然的样子,时不时与向她行礼的神仙点头回礼,心却是一直提着的。
直到走到了连庆宫门口凤九才轻轻舒了口气,她自己也不清楚这是放心了,还是有些失望的意思。一脚正要踏进连庆宫的宫门,余光却看到了墙角拐弯处有一抹深紫色的衣摆在随风晃动。凤九有些怔忪,在这九重天上,常穿深紫色衣服的人,也就东华帝君一个了吧。她不禁收回了将要迈进宫门的那条腿,顺着那衣摆向上看去,果然是帝君。
‘帝君!!!他怎么会在这里?莫不是成玉和司命诓了我!’想到这,凤九偏头隐秘的瞪了一眼跟在帝君身后的司命。
司命凭白背了这锅,心里也觉得无比冤枉,谁会想到帝君即便没收到请帖也要来这婚宴呢。看来这两人之间是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