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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说亲 ...

  •   听到陈飞雁说要送武姨娘去庵堂思过,朱氏吓得身子都颤抖了,隔了会子,才回过神来喝到:“飞雁!不可胡说!”

      陈飞雁看着房中几人,心中思量到底为何几人反应如此激烈。

      朱氏镇定下来,捋了捋思路,才旁敲侧击的说:“飞雁,在飞泉梅庄,你复述见闻,白鹤亮翅那么多人都挑不出你记错的地方,可见你记忆超群。有此记忆,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记得,是否有时也会带来苦恼?”

      陈飞雁想了一下,回答说:“我并非什么都记得。我以前记忆力很差,祖父说是因为我受过伤。伤刚治好的时候,我什么都记不住,祖父为了锻炼我,每过一刻钟就会让我复述上一刻钟我的所见所闻。刚开始我是记不住的,日日这么练习多了,我找到些诀窍,后来能够复述两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发生的事,我都记得。十年如一日下来,近七八年的事倒是都记得清楚。”

      朱氏和陈燃听了,都不觉松了一口气。陈飞雁如此强势的性格,若是当真想起当年的事,也不会这么提一嘴送武姨娘去庵堂就完事。她能亲手扇陈冰雁的耳光,若要计较当年送她去庵堂思过的事,也不会向做不得主的姨娘发难。

      陈家的下人没人知道老太太、老爷等人在明华堂谈了什么,只知道从飞泉梅庄回来,陈家好几位主子在明华堂谈到下半夜,三日后就开始挪院子。

      陈琚住丹桂院、陈冰雁住墨竹院、陈珏挪去了明华堂由朱氏教养,武姨娘搬进了小跨院,没几日,就请了一尊菩萨回来,武姨娘日日念佛,再也没踏出小跨院。陈冰雁、陈琚、陈珏从次日开始日日到方氏处请安,晨昏定省、风雪无阻。

      陈飞雁和陈冰雁被勒令三个月不许出门,但在征西侯府却是可以随意走动的,武姨娘被禁足,不许踏出小跨院一步。

      二老太太宁氏被朱氏厉声呵斥,自觉被下了面子,气鼓鼓的回了家,犹自不把说漏嘴的事当回事,心中暗怪陈飞雁蛮横无理,抬手就打亲生妹妹。

      二老太爷陈组就要明白得多,见宁氏脸色不对,当天晚上就将事情始末问了出来。宁氏刚开始死活自认没错,但她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被陈组连恐带吓的问了几次,就吐了真话。

      陈组听了,吓了一跳,次日就让二儿媳妇、孙女陈玑陪宁氏到征西侯府道歉。

      宁氏来陈家时,朱氏被陈飞雁“庵堂思过”几个字吓着了,精神不大好,略说了几句话,就让宁氏亲给陈飞雁道歉。陈飞雁让疾风传话说道歉就不必了,二老太太是长辈,她也受不起。就让陈玑母女到松鹤院说了一阵的话,依旧送出来。

      又隔两日,宁氏听说陈家武姨娘并几个子女都挪了院子,武姨娘又被禁足,才知道事情严重。但她犹自念叨这陈飞雁太过无理取闹,偏偏大嫂子由着她等语,陈组见她头脑不清晰,干脆将宁氏也禁了足,不许她无事往征西侯府跑。

      陈飞雁以为日子就这样清净下来了,每日有陈玉雁一起来说话,也不觉得寂寞,谁知没过几日,又听说官媒上门了。

      前来传话的是朱氏的大丫鬟芳蕊。在前去明华堂的路上,芳蕊小声对陈飞雁说:“老太太让我向大姑娘传菊花,老太太说大姑娘虽然出挑,有些事错过了也回不来了。”

      陈飞雁看了芳蕊眼,这句话她听明白了,朱氏的意思,希望她答应这门亲事。

      明华堂上,陈飞雁向朱氏行了礼,见堂上站着三个自己不认识的婆子。其中一个是官媒样子,另两个着宫中女官服制,却不知是谁。

      见礼之后,陈飞雁才知那两个着女官服制的是太子生母岑贵妃身边的嬷嬷。岑贵妃是平国公夫人的嫡姐,也是因为岑贵妃在后宫独大,褚竟那样身患脑疾的人,都请封了世子。

      原来,那日飞泉梅庄上,陈飞雁大出风头,叫平国公夫人真正见识了陈飞雁的本事,平国公夫人回府之后,越发觉得没有人比陈飞雁更适合做世子夫人的。

      陈飞雁的本事能护住褚竟的爵位不失不说,若是将来生子能够肖母,褚竟的儿子像陈飞雁一样本事,还能将自己嫡子一脉发扬光大。平国公夫人说要到陈家提亲,连平国公都说她异想天开,不想平国公夫人一意孤行,到宫中说通了岑贵妃,让自己的嫡姐出手。

      洛灵虽然贵为皇后,却并不受宠,整日礼佛,景宣帝极少到中宫走动。加之岑贵妃为当朝太子生母,并不十分将洛皇后看在眼里。岑贵妃当年输给洛灵,屈尊为妃,本就和洛氏不睦,听了平国公夫人撺掇,为了给洛皇后添堵,就派了两个嬷嬷陪官媒一起到征西侯府走一趟。

      飞泉梅庄的事传得满城风雨,疼女儿的人家都不愿意将姑娘嫁入这样内宅不宁的人家,且以前褚竟少于在人前露面,知道褚竟患脑疾的人家并不多,就算知道的人家,因为平国公府势大,为了避免惹上麻烦也不外传,知道褚竟患脑疾的人并不多。经过飞泉梅庄一事,满京城贵族人家都知道褚竟患有脑疾。这时候朱氏若再将陈飞雁嫁入平国公府,只怕要被人戳脊梁骨。

      但是朱氏最是趋炎附势,攀高踩低之人。太子生母岑贵妃亲自派人来说和,朱氏又动了巴结太子的心思,于是又将陈飞雁叫来,且让芳蕊在路上向陈飞雁传达了自己的意思。

      岑贵妃的两个嬷嬷倒不笨,虽然一同来了,却一切让官媒婆出面说和,两人都没开口。虽然她们来了,什么都不用说,就能给朱氏施压。但是她们没有开口说话,就算将来有人将此事翻出来,也不能说岑贵妃以势压人,走的是可进可退的路子。

      朱氏虽然想结这门亲,一来是想攀上太子一系;二来,也是因为那日陈飞雁说了庵堂思过那番话,朱氏怕陈飞雁已经想起当年的事,不愿继续将她留在陈家。但朱氏也不敢陈飞雁不点头,就自作主张将陈飞雁嫁过去,无他,那日朱氏见了陈飞雁打陈冰雁的气势,听了陈飞雁说在边关杀出重围的旧事,更为了解陈飞雁宁折不屈的秉性,知道若是将陈飞雁逼急了,她嫁入褚家杀了褚竟出逃都有可能。那岂不是攀附权贵不成,反倒结仇?

      平国公夫人之所以敢打陈飞雁的主意,就是因为她看到陈飞雁舌战群英,头脑清晰,能言善辩,又见陈飞也进退有度,虽然强势却有礼有节,却不知道陈飞雁打陈冰雁干脆利落,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势。她以己度人,以为陈飞雁嫁入公府就和褚竟利益与共,会帮褚竟筹谋,却断想不到陈飞雁绝不是轻易认命的人。否则平国公夫人早把她那些可笑的心思收起来了。

      提亲这种事,一般姑娘家是不在场的。不过朱氏坚持要问过陈飞雁,官媒婆以为朱氏是婉拒,仗着岑贵妃撑腰,坚持要见陈大姑娘。陈飞雁听官媒婆吹嘘了一通嫁入平国公府的好处,陈飞雁只嗤笑着说:“既然嫁入平国公府有这许多好处,想必凭这婆子空口胡说的本事,也能替褚世子说到好亲,何必将主意打到我头上?恕不远送了。”

      别说官媒婆听了这话愣住了,连岑贵妃的两个嬷嬷都没想到陈飞雁说话这么不留情面。

      官媒婆正红着脸不知道如何应答,外头有通传婆子来说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来了,说是大姑娘回京这么久了,二人尚未见过面,特来接大姑娘进宫拜见皇后娘娘。

      陈飞雁听了,嘴角微扬,姨母果然是一直护着自己的。

      除了陈飞雁,屋内最镇定的人倒变成了那个官媒婆。朱氏和岑贵妃身边的两个嬷嬷都心中慌乱。

      朱氏慌的是:陈飞雁入了宫,只怕当年的事,洛皇后都要告诉陈飞雁了。

      岑贵妃的两个嬷嬷慌的是:没想到为了一个外侄女,不问琐事已久的洛皇后居然和岑贵妃正面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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