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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可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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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姑娘,希姑娘。”一个身穿浅黄色宫女服的女子急匆匆的叫唤道。
可希很是头疼,她万分不想回应,想装睡混过去,原因无他,只是有关那位爷的事,可希都表示不想理。
“希姑娘,希姑娘”外面的声音响个不停,大有你若不出来,我就一直嚷嚷的架势。
可希认输,披衣起身,打开门,好笑的看着门外的小丫头把到嘴边的“希”咽了下去。
对面的小宫女一看到她,两眼就冒光,仿似她是这世间了不得的奇珍妙药,包治百病。
“希姑娘,您总算出来了。”小宫女连忙开口,这未说出的话是您再不出来,我的小命就难说了。
“你这般挠人清梦可不厚道啊,更何况姑奶奶我昨晚是一宿未曾好眠,你说我是惩罚你呢,还是重重惩罚你呢”可希凉凉的开口。本是无意的一句消遣,打打趣。毕竟昨晚被某位大爷气的浑身不舒坦,可又不能找他麻烦,自然是找软柿子捏捏,眼前这位,真真是越看越像软柿子。
“软柿子”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哗啦啦的就流成了一串,好不可怜,“希姑娘饶命,希姑娘饶命。”一边说着,一边拼命的磕着头,嘭嘭嘭不大一会功夫,额头就破了皮,渗出斑斑血迹,可希看着就感觉疼得慌,可小姑娘还在那不停歇的磕着头,嘴里不停的哭诉着“希姑娘饶命,希姑娘饶命”。
饶命?我可以饶了你,谁又来饶恕我呢?罢了,罢了。
“起来说话吧。”可希无奈道。
“谢可希姑娘饶恕奴婢,奴婢将来……”
“停,你来我这就是为了先磕破自己脑袋,然后再表忠心的?”可希不想再听废话了,来了这么久还没传达主子的指令,可希表示这位小宫女能活到现在还全须全尾,真是位有本事的人物,而她又是个极为惜才的。看到小姑娘又要跪下去磕头认错,可希制止了她。
瞄了一眼她额头上的伤,“你不用回去复命了,好好养养吧,我会和田总管说一声”。
说完径直走出房间,小宫女一把拉着她的衣袖,又似遇到灼人的火般突然放开,只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一副想说话,又不敢的样子。
可希深感自己罪孽深重,看看把人家小姑娘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可希越发温柔了,还像模像样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别担心,我是去皇上那,这不就是你来的目的么?”,又拍了拍她的脑袋,笑了笑,想着是该有个了结了。
走时状似无意的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小萍。”
“小萍”是意寓在这乱世,就如那浮萍一般,无根可依,无处安家吗?呵,自己以前名字里也有一个“萍”字,还是那个人给自己取得的,呵,那个人,离自己那般远了,想他作甚。
回过头,小萍还站在那,可希似乎还能看到她的担忧。可希自嘲的笑了笑,这个实诚孩子,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么心善可是不行的。
——
乾清殿
可希一踏入这个地方,远远的就感觉一阵压过一阵的威压,来自王者的威压,她想,这位爷做皇帝不行,恐吓威压的功夫却是学了个十成十。
推开进去,可希就见呼啦啦一群人跪在那,做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的鹌鹑状。某位爷就半倚在龙床上放冷气,嗖嗖嗖的,整个乾清殿在这炎炎夏日也是清爽的很。
可希目不斜视的走了进去,站在离某位爷三步远的距离,行礼:“奴婢参见我皇,我皇万福金安。”
床上的男子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些情绪却被隐藏的很好,说:“我说过,我从来不把你当外人,从前是,现在更是。不必讲这些虚礼。你还和从前一样,叫我爷吧。”
可希看着半倚在那的幕骁,他只着中衣,额头上包着白纱布,从她的角度竟也能看到白色中掺杂着零星的暗红,而慕骁懒懒散散的靠在床头,邪魅的眸子似睐非睐,定定的将她望着。说不出心里是怎样一种滋味,只觉得不好受,感觉她欠了他什么似的。
可希笑了笑,说:“我还以为爷不记的了。”
慕骁:“爷记性好着呢,对你说过什么,一直记得。”
可希瞟了瞟慕骁额头上的伤,意有所指:“是吗?可希怎么就有点不信呢。”
慕骁神色有些慌张,他避开了可希的视线,转而对着跪在大殿中一直抖个不停的人,开口指责道:“你们可知罪?”
鹌鹑们抖得更厉害了,一个劲的认错,一个的磕头,说知罪,求圣上开恩,求可希姑娘开恩云云。
可希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还是开了口:“爷就让他们下去吧,这爷您的寝殿都要被他们给磕出个窟窿来。”
可希真搞不懂慕骁为啥这么热衷于以恐吓威胁他人为乐。她今天也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吓了吓人,把人家小姑娘的都快破了相,这一个搞不好,嫁不出去,可不是要怨她一辈子。
可希觉得,现在这些与地板较上劲的人,就不是破破相这么简单就可以了事的毕竟。他们没有错,只是运气不好,正赶上某位找出气筒出气,于是他们光荣的成为了炮灰。活着本就极憋屈,没想到会以一种更憋屈的方式死去。所以她决定开开口,毕竟这些人是很懂礼貌,很尊重她的,不也在求她开开恩吗。于情于理都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慕骁有些委屈,又有些别扭的看了她一眼,别过头去:“不许。”
可希在慕骁身边做侍女也有三年了,应该说对什么事情都能处理的不说很好,但也是不错的,可是,慕骁这动不动就扮委屈,装可怜的,她实在是应付不来。
可希笑了笑:“爷,我有些贴己话要与你说,他们在这,不方便。”
慕骁似信又非信的看了她一眼。可希回以真挚的眼神。慕骁俏脸一下子就不争气的红了大边,极不自在的挥了挥手,算是皇恩浩荡,赦免了他们。
宫女太监们三呼万岁,齐齐弯着腰慢慢退到门口,而后,而后直起身子,拔腿就跑。眨眼功夫,就半个人影也没剩下。
可希饶有兴致的看着,从中也可看出一二点门路来。他们这退下的功夫,怕是狠费了一番心血。既不能退下的太快,让君主反感,退下的太慢,让君主有了反悔的时间,更是哭都不敢哭的。他们是很怕慕骁的,全楚国都是怕这个君王的,因为慕骁他是暴君,残暴也暴躁。可也是这样一个人,却愿意把温柔,耐心留给她。可她,却是个福薄的。
慕骁见可希一个劲的看着殿外,宫人们都下去了,她还在看,非常不爽,语气就有些不大妙:“你要对爷我说什么?”
“啊?”可希听到这话,一时也有些傻了。她本就是是临时起意,随口乱诌的。可若是把这话老老实实跟这位爷说了,他肯定跟你急眼。可又该说些什么呢?
慕骁:“啊?你啊什么?”语气中藏着杀气,大有你今天不把话给爷我说清楚,你的小命就撂这,别要了。
可希是一点都不怕慕骁的。别说慕骁给她脸色瞧,就是慕骁赐了一杯毒酒,或是赏了一根白绫,可希也能云淡风更清的开他的玩笑。现在听到慕骁就像一只被人踩中了尾巴的猫,她更动了逗一逗他的心思。
可希眼神又不动神色的在慕骁那显眼的白纱布上转了一圈,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比较好奇爷这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话说爷现在是九五之尊,是楚国最尊贵的人,且爷也是武艺极高强的,没几个人能近爷的身,怎么会受伤呢?而且刺客竟可以在打伤了您之后,全身而退。可希很困惑,望爷能替可希解答。”
慕骁俏脸从一分绯红变作七分涨红。他咳了咳:“哪有什么刺客,是爷昨晚喝多了,不小心撞到了。”
可希,笑了笑,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慕骁神色莫名:“你下去吧,我累了。”
可希又惊了惊,没弄明白这位爷是要干啥。当然慕骁是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在这方面,她还是很有自信的,只是,慕骁大早上的,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遣宫女来希园找她,不应该是有什事要交代,虽不至于要她小命,可口头上的威吓还是会说上一两句,弥补弥补缺失的君威,毕竟,呃,他头上的那个硕大的包是出自她的手。
可希说了声是,就打算退下了,既然是主子的吩咐,她这个做下人的自然就是听从的。在这一方面,可希做的很好,以前的她也做的很好。
——
从乾清殿出来,走了没几步就来了御花园。
这里可是个好去处,可希最是喜欢这里。每当她心里有事,总是会不知不觉就会逛到这,像是冥冥中有什么在牵引着她一般。这里的精致也是极美的,各色各样的花争奇斗艳,拼尽解数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留在人间。
可希对此也是感触良多。花开的再美再艳又如何,终不是为自己而盛开。一辈子都在为求那个赏花人的一点垂怜,一辈子都在斗争,只为了那个人可以多为你停留一刻。可惜赏花的,却不是惜的。赏花咏花的何其多,惜花护花的又有几人?何必。世上一切痛苦的来源,便是执着,执着于不属于你的,或是不应该属于你的。勘不破,放不下。困于这万丈红尘,得不到解脱。
“唉,陛下又发脾气了,好吓人啊。”转至一拐角,可希就见有两个宫女正缩在假山背后聊着帝王家的八卦。对此,可希往往是选择打马虎眼的。
在这大楚后宫,生活本就了无生趣,在这个今天我和你还是好姐妹,明天也许就踩着对方的肩膀往上爬的地方,在这个多说一句就战战兢兢怕上十天半个月的,深怕这多出来的一句话就是他的招魂咒的这样一个地方。有人还愿意叽叽喳喳的多说上这么几句,说明还是没对生活失去希望,只是,吃过生活的苦头后,也许也会和他们一样,变得亦步亦趋,再不复当年的天真。
就像珍惜人才一样,这种活泼,喜欢对自己身边事务发表发表自己见解的,可希也把之规划在保护范围内,给予最大的,最舒适的生长环境,当然,这一切都要在不触及的情况下,而若是触及到了她,不好意思,她不是菩萨,在这个人人自危的乱世,她也是没有这个时间,更是那个能力去普渡众生。谁都救不了你,你只能自救。而很显然,眼下这两个不知从那个宫冒出来的小宫女的谈话正正当当的触动了她,且触动的程度还不是一星半点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