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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若是谎言终成殇 ...

  •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不是二皇子。”
      “你猜中了一半,我确实很想要程家的宝藏,但是相对于那宝藏,你对于我而言,更加不能失去。我从未想过要害死皇后和太子,我想要做的,不是称帝,而是替我父亲报仇,只是那个杀父仇人,正好是当今的皇帝,我谋划了二十多年,若是得到了程家宝藏,我能够更快地替我父亲报仇,若是得不到,也没有关系,只是多花费几年的时间罢了,毕竟知道关于程家宝藏的事情,是在娶你之后。”
      “替父报仇?”
      穆景行的父亲,穆老王爷,不是还好端端地活着,怎么就成了替父报仇?
      良久,穆景行将一整壶的酒都给喝干净了,才缓缓说出埋藏在心里二十多年了的秘密。
      “我的生父,不是穆王爷,而是当今皇帝的兄长。当年我父亲刚刚登基三月,便被其一母同胞的弟弟给造反害死在大殿上,后宫所有的妃子皇子,无一幸免,全葬身在屠刀之下,若不是当时我母亲怀有身孕不足一月,宫里的人都还不知道,恐怕也是难逃魔掌。”
      程锦端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相信穆景行的话,理智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能轻易相信,可是情感却不由自主地指使着自己向他靠近。
      “锦端……”
      “我信你。”
      穆景行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被程锦端打断,只见她低着头直直得盯着抱在手里的酒坛子,令人看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我说过,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但是你绝对不能骗我。”

      程锦端与穆景行二人回到王府的时候已是深夜,府中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入睡,除了偶有巡夜的人走过,四处都是静悄悄的,而嬗易长公主的佛堂内,却并不平静。
      嬗易长公主穿了一身素色的长袍,身上不施任何粉黛,却还能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一个美人胚子,屋子里没有伺候的下人,她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屋里的另外一个人。
      严师傅。
      “我没有想到,会是你。”
      嬗易长公主的一句话,只引得严师傅幽幽一笑:“你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长公主与这严师傅的渊源,也是一段说来话长的故事。
      嬗易长公主还未出嫁的时候,因为只是一位庶公主,生母的位分也不高,在皇宫中,并不是一位很有名的公主,她总是很小心地作为旁观者一般,看着皇宫中所有人的荣华富贵以及一朝失宠性命不保。
      慢慢地,长公主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也有了自己的心上人:程锦端的父亲程瑜楠,少年英雄总是最能惹得美人垂爱,长公主让其生母想方设法地托人找到太后,让太后去向皇帝说情降旨赐婚。以为一切都能够水到渠成,皇帝也确实下旨赐了婚,但是下旨的那一天,新娘却不是嬗易长公主,而是一个普通七品文官的女儿。
      传闻二人早已是定下终生之约,皇帝便做了这成人之美。是真是假嬗易长公主并不知晓,只知道这女子极爱桃花,从此桃花便成了她最痛恨的花。
      再后来,在嬗易长公主因此事痛苦万分的时候,遇见了邻国的质子,二人渐生情愫。原本是想要请皇上成全他们二人,恰逢先皇去世,长公主要守孝三年,此事便暂且搁置,却不想新皇刚刚登基三个月,其亲弟便造反夺位,血洗了皇宫,妃嫔皇嗣无一幸免。
      夺位之乱后三天,新帝便为了巩固自己的皇位让嬗易长公主与云南王联姻,并以其生母的性命相胁迫,命其远嫁云南。
      嫁到云南王府之后,嬗易长公主才知道王府里早就有了一个王妃,但不知道这位穆王爷与新皇帝定下了什么约定,竟让穆王爷废了这个王妃,成为了侍妾,并且迁到了东苑去居住。
      穆王府的东苑,就好比是皇宫里的冷宫。成婚之后的日子,穆王爷从未在长公主屋里留宿,然而两月后,长公主查处了已经怀有身孕。旁人都忙着贺喜新王妃,嬗易长公主与穆王爷知道,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穆王爷的孩子,嬗易长公主惶惶终日,穆王爷却在有一日向她说道:“你我都清楚,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但是我会让你生下这个孩子,若是男孩并且会让他继承爵位,但是,生下孩子之后,你需要吃下这颗药,长公主,必须死。”
      联姻的公主不能莫名其妙地死,难产而死,这个借口听起来却是天衣无缝。
      但是长公主,最终还是没有死。
      在外人眼中,她生下了穆王府的继承人,成了王府的当家主母,与穆王爷二人夫妻相敬如宾,然而事情的真相却是,长公主不知何时给东苑的人下了药,东苑的人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临近长公主临盆之日,几次病危快要离世,这时穆王爷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却是心狠手辣满腹的算计。最终,东苑的人勉强拖着病体活着,长公主搬进了佛堂。
      可是二十年来,从来都是相互算计的夫妻二人,却在某一天突然变了,长公主不再从自己的吃食中找到毒药,不再听人说起穆王爷几日几时撇开众人去了东苑,他依旧是众人眼前所熟识的穆王爷,只有嬗易长公主深知,这个穆王爷,恐怕出了问题。
      虽有怀疑,却一直找不出根源何在,知道程锦端那一日向自己提起舞衣,自己才猜到了一两点,顺着这一两点猜测,却是找到了令人不敢相信的真相。
      “为什么要骗我说你死了。”
      “邻国的质子,确实死了。”
      从小被自己的国家作为质子送过来的严师傅,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自由,一举一动皆有人监视,更遑论离开京中一步。唯有死了,才能够得到自由。
      “你明明一直就在我身边,为何二十多年来却从来不现身?严师傅?毁了自己的容貌自称严师傅,你想瞒着我一辈子吗?”
      得知真相的时候,长公主还是难以相信,自己身边的谋士,严师傅,竟是自己当初的恋人,毁了容貌改了声音在自己身边那么多年,却是始终都没能够认出来。
      “我已不能助你,便更不能害你。”
      言下之意长公主却是听明白了,这么多年自己与穆王爷相互算计,自己的那些陈年旧事自然也早已被穆王爷查得透彻,一旦严师傅表明自己的身份,难保穆王爷不会拿这个作为威胁自己的筹码。
      “你又是何时,开始假扮他的?”
      “景行娶妻那一日。”
      穆景行大婚那一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穆王爷,便已是严师傅所假扮的穆王爷,而真正的穆王爷,又去了哪里?
      “我将他火化了,骨灰,洒在无海里。”
      作为一生驰骋沙场的穆王爷,撇去其他不说,也担当得起英雄二字,严师傅始终将他葬到了无海,给了他死后的一个荣耀,即便这荣耀无人知晓。
      “思迩,也许我应该早些告诉你。”
      长公主的闺名叫做思迩,李思迩,自从离开生母远嫁云南之后,竟已是二十多年再未听到有人叫起这个名字,长公主不禁动容,却掩面而泣:“不,你不应该跟来,我们应该此生不再相见。”
      嬗易长公主心中揪痛,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想过还能有朝一日再见故人。可这个故人,却不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于她而言,她毕生的感情,爱恨,全都已经终结在十一年前,从知晓那个人的死讯之后,她便已经知道,不管当初那道圣旨上所说的,程瑜楠与其夫人情投意合是否属实,都已经再无从考证了。程瑜楠战死,其夫人殉情而亡,这些事实,就已经足够痛击她,足够击碎她这些年来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的,在嬗易长公主心中,最深爱的始终都是指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所以当年她才能够这么果断地将两个孩子对调,只为了有朝一日等到这孩子长大杀回宫中,手刃那个她痛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烧毁那个她痛恨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执念之所以为执念,就是因为被困住的人看不透,终究免不了因为执念而做了荒诞错误的决定。
      一步错,步步错。
      “为何?”
      “你知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做什么,你已经已经从京中逃了出来,便该远走天涯,不该再深陷这沼泽当中。”
      “我去哪儿,你要我去哪儿?”
      对于严师傅而言,故国的人与事早已翻篇,再回去已是物是人非。而在这个国家,却有他所深爱的人,不由自主地,便会跟着这个人的步伐,帮助她得到想要的,替她扫除前进路上的障碍。
      “你带着采兮走吧。”
      嬗易长公主将一把钥匙放在严师傅的手上:“采兮是你的女儿,你带她走吧。”
      孟采兮?
      严师傅知道这个丫头,从小与穆景行一起在王府长大,穆景行大婚当日由嬗易长公主做主成为了穆景行的侍妾,后来却不知为何失踪了。
      “她在城外的静石庵,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了了,你找到她以后给她吃下忘忧散,告诉她,你是她的父亲,然后带着她远远地离开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为何——”
      为何孟采兮明明是长公主的女儿,却成为了丫头?
      那穆景行是谁,若不是长公主的孩子,那他又是谁?
      严师傅抓住长公主的手,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冒出来的女儿,既是欣喜又是悲痛:“穆王爷知道,当年你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亲身骨血吗?”
      到头来,眼前的这个男子,他最关心的,终究还是她的安危。
      可是面对着这份深情,嬗易长公主却无力承担与回应。
      当年若不是自己贪图那一时的温暖,是否对于两个人而言,会更好?
      一个痴情且执念。
      一个愧疚且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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