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之缘起情深》鱼包子

38、第三十八章

　　三十八．
　　【清水镇·郊外】
　　一年的光景都使白殇、白柔还有林苍他们有所成长，之中最厉害的还属是白殇。

　　许是白老爷真的爱才有道，亦或是白殇自身本是狩猎者。白殇追捕猎物的身法与技巧见过的人无不拍手称赞，这也为他带来了名誉与地位。

　　起码白殇现在出现在人群的狂欢中是再没有独自一人待在角落里的机会了。

　　这一日，白殇起了大早。

　　昨日饭后白老爷找到自己交代今日要早些起来，白殇不敢怠慢。
　　收拾好后，白殇出了门。

　　白殇没有带任何人，他不习惯有人伺候。白殇记着白老爷昨日的吩咐来到野场。白老爷已等候多时了……
　　白殇驱马上前。

　　听到脚步声，白老爷回头。“来了。”

　　“晚辈来迟了。”白殇带着歉意道。
　　“不迟，是我太早了。”白老爷道，“今天把你叫来不为别的，就是想和你好好打一次猎。这一年下来我只听闻你的丰功伟绩倒是还没看着你打过猎。走！”

　　白老爷说完策马想林子里跑去，白殇赶忙跟上。

　　跟着白老爷一路打了几只獾子后，白殇见白老爷思绪不宁便收了手。将獾子绑在马背上，白殇慢走跟在白老爷身旁。
　　“白殇，你可体会过悲痛绝望。”白老爷突然道。

　　白殇面色稍恙、目光有些闪躲。

　　“不曾。”白殇道。
　　“哈哈哈。是了，你不过也才十几岁的小娃娃。”白老爷听着白殇的话语笑了出来。笑过之后，白老爷一脸严肃。

　　“我经历过，那滋味儿……可不好受啊！”白老爷道。
　　“哦？”白殇有些兴趣。

　　“哈哈哈。”
　　看着白殇一脸好奇模样，白老爷不免有些好笑。也是，外人都说自己是如何厉害、如何威风。这小子也是慕名而来，自己都快六十的人了怎么好意思在一毛头小儿面前失态？
　　但是看着自己教出来的人，白老爷还是把话说了出来。话里带着自嘲的意思。

　　“那是一种剜心的痛啊！”白老爷道，“我就躲在他们不远处，可我的腿却不听使唤。看着双亲在自己面前死去，而自己又无能为力……那一刻真好比是万物倾塌。”

　　白老爷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软弱的一面。可这件事必须告诉白殇，他已经将可学的都学会了，还差这最后一决……

　　“白殇……”白老爷道。
　　“那又如何？”

　　未开口的话被白殇打断，白老爷一时反应不过来。
　　“什么？”白老爷道。

　　“我说那又如何！”

　　白殇看着白老爷，双眼里是动摇不得的坚毅。白老爷被看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无能为力又如何？万物倾塌有如何？打算以自己幼小而掩盖吗？”白殇提高嗓子，心中仿若被谁点了怒火。

　　“我是不会原谅的！幼小那就长大，软弱那就坚强。没有什么借口，也没有什么重来。我白殇，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白殇双眼瞪得巨大，仿若那杀父母之人就在眼前。白老爷被白殇的一番话怔住了，他从没想过平日里温温和和、不争斗的白殇还有这样一面。

　　白老爷今日找来白殇就是要其坚定内心，他怕白殇那性子在遇到困难挫折时会像自己少时那般因接受不不了现实而颓废。整整十年啊！整整十年都走不出自己内心的阴影。

　　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少年，白老爷满意地点点头。

　　“好小子，不愧是我看中的。好！”白老爷拍拍白殇的肩膀。

　　白殇被白老爷的话拉回现实。自己是怎么了，就因这仇人的一番话而暴露自己吗？白殇啊白殇，你真是太莽撞了！
　　白殇不动声色地压下心里的不甘。看向白老爷，见其笑意盈盈白殇也笑了笑。

　　“你能明白是最好不过。记住，遇事不应幽柔，清楚了就放手去做！”
　　“是！白殇明白了。”

　　【清水镇·街市】
　　“这镇子还真大。”白月有些感叹。
　　白月与九华已在这街上走了许久。他们自收到请帖起便出发了，如今虽已到达了镇子却找不到地方了。
　　“天色也不早了，先找个栈子歇一歇。反正离那白老爷生辰还有些日子，不及在这一时。”九华看着不远处的客栈对白月道。

　　白老爷六十大寿，白柔特地叫人送来请帖一张并休书一封说是要好好谢谢九华白月。时隔一年，白月九华都没有再遇见过他们。所以当他们收到信后，九华是这样的反应：
　　“好在没有忘了我们，否则咱们可是连碎片都要忘了。”

　　白月是一直惦着这碎片的，奈何九华不肯动身。如今有了正当理由，自是不能就这么放过。当下嘱了阿福阿玉几句后便拉着九华去了清水镇。虽说是邻镇但也费了些时辰，白月九华二人到时，天已是黑了……

　　拉着白月，九华寻了一客栈进入。询问后，二人得知这只有一间房了。

　　“是什么日子，让你这大桟子都客满了？”九华问道。
　　“客官不知吗？今日便是这七月七了。”小二道。

　　“哪里都有七月七怎的单这里这般热闹？”白月听了小二解释，不解地凑上前问道。
　　“客官你是外地的不知道也正常。”小二笑笑，“咱们清水镇的七月七啊，那可真是要一睹容颜。”

　　九华白月听小二一说，来了兴致。那小二见这两位是真心不知便好心地解说起来。

　　“咱们清水镇的七月七白日里与寻常无二，但到了晚上那就不得了了。”小二用手比划：“别的镇上的姑娘都是偷偷躲在桂树底下，而咱们这的姑娘却都成群结队地出来。从镇头到镇尾都是未出阁的姑娘，一起跑到镇上的城隍庙去求情缘。

　　“那场面可是壮观，七月七去城隍庙是一年里最准的时候，什么愿望都能成真！而且现在还有外镇的人听说了，所以现在来城隍庙的也不一定都是求姻缘。但也还是能看到好多姑娘！”

　　白月九华听到这里算是明白这小二为什么喜欢七月七了，不是因为日子也不是为了心愿，却是那貌美如花的姑娘。
　　“所以啊，咱这桟子好在还有一间房。不然客官您就得住大街上了！”小二说完还不忘自己的生意。

　　“如何？”九华看向白月。

　　白月对此没有兴趣，对那万灵的城隍庙也没有兴趣。走了一天，白月现在只想躺下来好好地休息休息。

　　“好在还有一间。”白月为自己能住到客栈里而松口气。“那间房我们要了。”

　　“好咧，一间上房。”小二朝楼上叫道，笑着打算将白月他们引向二楼。
　　“可只有一间。”后面的九华冷不丁来了一句。
　　“？”

　　白月看着九华，有些不理解他话中的含义。九华摇摇头，低声叹气……
　　“走吧。”跟着上楼。

　　已是夜半子时，白月躺在床上熟睡；而九华则听着窗外的被风吹而发出声响的树杈子眼瞪得溜圆。佳人在侧叫人怎能睡得安稳？翻转换个睡姿，看着面对面白月的睡颜，九华发现自己更是难以入睡了。
　　身上有些些燥热，心里更是火焰在烧。九华想掀被起来却又怕惊醒了白月，思考良久后九华施法将窗子打开了些缝隙……

　　凉风阵阵些许吹散了九华身上的燥热。

　　但还不够……
　　窗子又被打开，这次可以说是大开了。

　　“唔嗯。”

　　白月整个人钻入九华怀里，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九华发觉自己好像相比之前更热了……
　　虽是夏季又是七月，可晚间的风还是带些凉意的。此时两人身下躺着的是凉席、身上盖着的又是薄毯，九华知道白月这是冷了。

　　九华看了看怀里的白月在看了看打开的窗子，又看了看白月。
　　思考再三后，九华抱紧白月、忍着燥热、开着窗子睡着了……

　　【城隍庙】
　　今日这庙里是真的热闹，人山人海，上香的、求福的、求姻缘的还有求子的那是络绎不绝。
　　白殇今晚被拉出来非要被陪着帮林苍求一福气，可白殇都上完香拿着菩萨赐的符出来的时候林苍却不见了。

　　“林苍，林苍？”
　　白殇手拿白符在城隍庙中找起人来……

　　“施主。”
　　一和尚从远处走来。白殇停住脚步，看向面前的人。

　　和尚头上戴着一大斗笠叫白殇看不清面容，但身披金丝袈裟、手执锡杖看起来来头很大。白殇双手合十，弯腰小拜：
　　“大师。”

　　“阿弥陀佛。贫僧见施主如此慌张特来帮助施主。”和尚道。
　　“大师有心了，只是……”白殇解释。

　　“这是……”和尚瞧见白殇手上的白符，伸手将其取下。

　　“鱼游澄川愁张网，鸟入深林怕设罗，何日此身多惆碍，月愁一梦到南柯。”和尚读出签文，“这是支下签啊。”
　　“下签？”白殇道。

　　“鱼游避网、飞雁遭弓、出入有碍、罗网重重。”和尚道。

　　鱼游在澄清的河里，却担心遇到张开的鱼网。鸟飞入林中，害怕遇到罗网。譬喻，做事害怕做错或遇害或遇陷阱。

　　“施主可有什么烦心事吗？”和尚道。
　　“不，没有。这是我为我的友人求的。”白殇见和尚误会，忙解释道。

　　“人求签、人得签。你的这位朋友看来很是惆怅啊！”和尚道。

　　惆怅吗？白殇不以为意，林苍那家伙怎么可能会惆怅。

　　“人生不管是功名利禄，还是困苦悲哀，都如梦幻一般，何必如此执迷呢？”和尚将白符交还给白殇，意有所指。

　　白殇接过，和尚又开口了，“虽是下签，但只要摆好自身心态便能一切化了。何况，若是施主愿意还能成就一番好姻缘呢！”

　　“姻缘？大师……”白殇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和尚不见了。

　　白殇四处看了看，找不着人影也随他去了……远处，大师摘下斗笠。细看，这大师竟就是那日与富老爷争夺小姑娘的缁衣小和尚。

　　小和尚望着白殇的背影，喃喃道：“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城隍庙外，白殇终是找到了林苍。可还未等自己问话于他，林苍却先开口了：
　　“如何如何？那大师是怎么说的？你的姻缘怎么样？”
　　“我的姻缘？”白殇不解。

　　“当然是你的，不然我干什么到了庙里了还不求签？”林苍拿过白殇的白符，“怎么是下签啊。”
　　“不然你想如何？”白殇笑道。

　　“我当然想着是上上签啊！”林苍急道，“待会儿柔儿要约你见面，你可一定要把握机会。”
　　“柔儿？”白殇道，她约自己做什么？
　　“别给我装蒜，都半年了真当我看不出你们的心思？”林苍拉着白殇往越好的地方走去，看到白柔已经到了忙推着白殇上前：“看人家姑娘都到了！拿下她！”

　　林苍推了白殇一把便躲到了树后面。

　　“白殇！”白柔招手。
　　白殇回应，耳边忽然想起了先前大师说过的话：

　　“若是施主愿意还能成就一番好姻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