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之缘起情深》鱼包子

19、第十九章

　　十九．
　　【灯笼镇·花府】
　　到很长时间以后，花明语才知道，那日夜里是起了大火。是花老爷的仇家放的火，从花老爷书房烧起，再向外蔓延。好在发现的及时，最后扑灭。由于是从书房烧起，受伤的人不多。不过书房烧没了，在里面的花老爷也没有了，而花大公子不见了。
　　原以为是仇家将大公子抓走，结果花舅舅在知道官府抓到人后报到官府，那人就是不承认干过也不知道花大公子在哪。最后，那人因纵火杀人死去。

　　花夫人因为思念亡故的花老爷和消失的花大公子而卧病在床。现在家里由花舅舅掌家，花老爷死了，理应由花家长子继承。所以花舅舅打算待花明语十六就交由他管理，但花明语不同意：“这是属于哥哥的。”
　　但花家大公子自起火那日便不得踪影，下人们也劝说花明语，花明渊已经死了，哪有人没死还不回来的？可花明语不相信。他与花舅舅约定待他十八再交由自己掌管，让自己在这两年里再找找哥哥，舅舅同意了。

　　花明语这般相信其实也有他的道理：花家祖传给下一代家主的玉佩不见了。玉做的东西不会被烧掉，他相信那玉佩就在自己那还未死的哥哥手中。
　　两年时间，花明语用了一年走遍三山四海寻找自己哥哥无果。最后，花明语索性回家等着：他就不相信十五年了哥哥都不回来。

　　在家等还是满有效的，有好多‘哥哥’回来认亲了。不过最后都失败了，不是长太丑就是年龄对不上还有没有花形印记以及没有玉佩。不过不用等到拿出玉佩就在印记上‘淘汰’了。
　　今年年底，花明语就满二十了，好在找到了‘陈明渊’，出去他那相似的样貌，年纪还多了花形印记，现在就差玉佩了……

　　清晨……
　　檀木的大床上，陈明渊扭着身子起床。宿醉一夜，陈明渊脑子昏涨涨地。拍了拍自己脑袋，又转了转脖子。‘吱扭’门被打开，花明语端着盆水走进来：“你终于醒了。”陈明渊揉了揉眼睛：“明、明语。哈~~”打了个哈欠，陈明渊下床。

　　“睡得还好吗？”花明语将手巾递给他。
　　“还不错。”陈明渊擦了擦脸忽而抬头：“这是你家？”
　　“是啊。你昨晚喝醉了，就……放心，陈爷爷那我派人了。”花明语道。
　　“是吗。谢谢了。”陈明渊洗簌完去穿衣。
　　“等等，换身衣服吧。那身酒气太重。”花明语取过新衣服道。
　　“嗯，麻烦了。”闻了闻自己的衣物，陈明渊接过感谢道。

　　在陈明渊穿衣时，花明语叫了下人来整理屋子、端来早点。
　　“你醒的太晚，我们都用完早膳了。”帮着陈明渊摆好粥碗：“快吃，吃完我带你见见我娘亲。”
　　“花夫人？”陈明渊边吃便听花明语说。
　　“嗯，昨晚回来的太晚，被发现了。”
　　“那怎么办？”
　　“没事，今天去道个歉就成。”“嗯。”陈明渊喝下最后一口粥。用完早膳后，花明语带着陈明渊去内堂找花夫人。

　　两人穿过后院、走过长廊，一路有说有笑。在快接近内堂时，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跑来。
　　“二少爷，大、大少爷回来了，夫人命奴婢来寻你去外堂呢。”
　　“什么？”花明语有些意外；这怎么可能呢。

　　花明渊失踪是镇上都知晓的。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至今让人心悸，花老爷被害，花大公子失踪。花小公子‘弃家’寻兄为不少人赞扬，但也还是免不了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八卦。陈明渊和陈爷爷在搬到这儿不过半个月便从他人口中得知此事。

　　找了十五年的花明渊如今终是找着，陈明渊在不敢相信的同时也祝福着自己好兄弟的一家团聚。“这是好事啊，明语我们快去外堂。”陈明渊笑着对花明语道。
　　“是……是啊。”花明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待两人跟着丫鬟还未到达外堂就被挡了去路。外堂站满了人，丫头婆子们都出来了，堂上除去坐着的花夫人和花舅舅还多了一位衣着光鲜的男人。
　　“哈哈哈，好啊，天不亡我花家啊。”花舅舅抚着胡子笑道。
　　“是啊，十五年了，总算是回来了。”花夫人看着面前的男人哽咽道：“这些年苦了你了。”男人则捂着花夫人的手摇头道：“孩儿不苦。”说着边从眼里沁出几滴泪来……

　　花明语和陈明渊就是在这时进来的。“娘亲，舅舅。”花明语走进花夫人：“娘亲您找我。”“明语来了……”

　　“花夫人好。”听见声音，花夫人看向花明语身后。

　　一身蓝锦长袍，举止有礼的翩翩公子正向自己作揖。来人身躯凛凛、堂堂相貌，一双眼光若辰星，两弯眉浑如黑羽……花夫人竟看得一时出神，她居然在此人身上看见了自己丈夫少时气盛的模样。
　　“你……”花夫人指着陈明渊。
　　“娘亲，这就是昨日明语带回来的朋友。陈，明渊。”花明语搀着花夫人介绍道，故意将明渊两字重音。陈明渊则用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昨日失礼，还望花夫人见谅。”

　　“明…渊…”花夫人低声呢喃。
　　“娘亲，您怎么了。”那男人见花夫人如此忙担忧道。

　　听见声音，花夫人恍过神来，看着回来的大儿子安心道：“无妨，许是累着了。”
　　又走到陈明渊面前道：“小儿顽皮，招待不周了。”

　　“没有没有，明语他很好，夫人过谦了。”陈明渊忙解释道。
　　花夫人则看这年轻人这般客气心里有些喜欢。花明语对此很是高兴，可就在花明语要进一步让花夫人认识陈明渊时，对面的男人又开口了。

　　“你，就是我的弟弟，明语吗。”男人看向花明语。
　　“对。”花夫人听到后忙回过头对花明语道：“明语啊，这是花喻，是……是你失踪，寻找了十五年的哥哥啊！”说着说着花夫人哭了出来。
　　“哥哥！”

　　花明语其实在听到花喻喊得那声‘娘亲’时已经心头一跳，如今又称自己弟弟还有花夫人亲口承认有些踌躇。

　　“明语弟弟，我、我回来了。”许是‘兄弟’二人相隔太久，花喻一时有些难以开口。花夫人则笑着说：“兄弟两人，怎的还这般客气。”

　　“哥、哥哥好。”花明语轻声道。
　　“这般久见，没想到都这般高了。”花喻拍了拍花明语的肩。
　　“哥哥还记得我？”花明语有些惊讶，“那哥哥可还记得后山那片我们常玩的青草地，可记得那名叫‘老虎’的灯笼还有就是，制作灯笼糕的‘诀窍’？”

　　“我……我不知晓。”花喻面露难色。
　　“那你……”花明语还想再问时却被花夫人打断了：“喻儿他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说着，花夫人心疼地看着花喻。

　　“既已忘记了一切，那又是如何……”花明语不解。花夫人摸摸自己小儿子的头：“娘亲知道你的辛苦。”

　　自己的小儿子与大儿子有多亲花夫人是看在眼里的，儿时疼自己的哥哥寻了十五年，如今寻得又不记得自己，难免不叫人伤心，“别怪你哥哥，好吗。”看着花夫人这般说辞又想着花夫人的身子不好，虽说仍有疑问但此时也只得作罢。
　　花明语看向花喻，花喻眉间轻蹙，一副痛心模样说道：“我的确是失忆了，但我这十几年来总是做着一个梦。梦里满是大火，但不清楚，然后就听见梦里喊我花少爷什么的……”花夫人花舅舅听着心里有些难受。

　　“我那时不知道，只以为自己是孤儿。在看到别人都一家一家团圆时心里总是难过，去找人无果反被他人欺负挨打，骂我是有人生没人养的贱种。我……”说到此，花喻流下两行清泪，而花夫人早已满脸泪水。
　　“但我不甘心，我觉得我是有家人的。我开始发奋，努力。在认识强哥以前还被人骗去做了五年的长工，后来强哥看我是个材料开始培养我，我这才得以在这谋得一席之地。然后又来到了灯笼镇……”
　　花喻向花夫人下跪，“娘亲，孩儿不孝啊。”花夫人弯腰一把抱住花喻心疼地说道：“不怪你，是娘亲没用，是娘亲没用啊。”

　　外堂里，花夫人抱着花喻大哭，堂外的丫头婆子们也一个个掩面哭泣，陈明渊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这时，花舅舅走上前：“这位公子，真是让你见笑了。”陈明渊摇摇头：“无碍的。”
　　花舅舅对他点点头，而后又对花夫人、花喻说道：“先回去吧休息休息，改日咱们再寻个好日子请镇上的邻友们喝一杯。”
　　“哎，好，好。”花夫人说着拉着花喻回了屋。
　　两人走后，花舅舅又招手让丫头婆子们下去也让陈明渊回屋休息。
　　见花舅舅差人来请自己，陈明渊知晓花舅舅是与明语有什么体己的话要说，便拜了个礼后随下人离去。

　　“舅舅？”
　　“明语，舅舅我，我并未在花喻身上看见玉佩。”花舅舅神色凝重。花明语听了则低头不语，‘果然吗。’“有无可能是假的？”
　　“可我却是在他身上看见了印记。也许，他知其重要而未戴在身上。”花舅舅道。

　　花明语了然，看来还不到对舅舅说陈明渊的事：“舅舅，这掌家主位怕还未到时候交由如今的花，哥、哥。”
　　“不错，所以我打算再等等。不过……若是你愿，这家主之位……”
　　“不，舅舅。这始终是属于哥哥的。”
　　“唉，你这孩子。”花舅舅见还是拗不过花明语便叹着气离开了（这孩子如此，不知是气还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