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接风宴上 烛照带着那 ...

  •   烛照带着那两个小仙童在黄泉下转了几圈。瞧了瞧轮转王新娶进门的小娘子,经过三途川时还给舟女凝了面水镜。终于晃悠到人间时,已是三月之后,和亲的队伍刚好浩浩荡荡的开入洪都。
      从前烛照住在帝江的杯莫亭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现下入了皇宫才发现原来人间也有这样繁华肃穆,鎏金映彩的地方。宴客的小崇明殿上歌舞丝竹不绝于耳,烛照听惯了天上乐师的演奏,对凡间这些倒是兴致了了,只侧着脸瞧向新帝下首端坐着的鹿游原。三月不见,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周身的戾气丝毫未减,慑的一旁伺候的宫女都战战兢兢的。
      阴鸷冷傲,暴虐成性。
      烛照想起来律止司命簿上的判词,再打量着面前的人,瞧着是半分不差,但若果真如此,那书房密室里一排排的牌位又算怎么个回事,算算日子,那些八成是他屠城所杀的百姓,也不知他是悔了还是愧了,抑或有某种特殊的癖好?烛照盯着鹿游原暗搓搓的腹诽了半饷,考虑着日后美人在怀的可能性,耳畔却传来了金累、花银的嘀嘀咕咕的声音。
      “这些凡人怎么老是偷看元祖?”
      “自然是因为咱们元祖长得好看。”
      “那元祖为什么老是看着那个凡人?”
      “自然是因为那个凡人长得也好看。”
      “那对面那个人既看着元祖又看着那个凡人实在太贪心了,日后等他到黄泉下的时候,定要把他弄去贪狱里走一遭。”
      烛照好笑的听着他们的对话,转头视线正对上向这边打量的顾秉文。顾秉文没料到烛照会突然回头,一丝慌乱从眼里一闪而过,但毕竟他在官场混迹多年,稍一愣神,便顺势起身拿起桌上的酒盏,做了个敬酒的姿势。烛照瞧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偏头眨了眨眼,笑笑的看着,却没有应下,只自顾自的挑了桌上近手的果脯来吃,把立着的顾秉文晾在了一边。
      “太子和公主为固奉天、沧浪两国邦交远道而来,朕心生感念。此一杯酒敬二国盟约长存,狼烟不起。”
      烛照原想好好的瞧瞧这在鹿游原司命簿上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的顾秉文到底是个什么德行,却不想才刚让他站了会儿,上座的奉天新帝便拿起了酒杯,化了他的尴尬。瞧着这两人的眼神交汇,一个感激,一个宽慰,好一副相依相互、相知相伴的样子,仿佛这大殿上只有他二人一般。瞎子都能瞧出来的不对劲,鹿游原竟花了这些年才理出个头绪,当真是情爱误人。
      烛照依言拿起酒杯,却未回敬鹿乘,而是懒懒的起身,慢悠悠的走到了鹿游原面前。
      “两国立盟自是对天下百姓都有好处的事情。只是这杯酒陛下却不该敬本殿。当初贵国使臣去沧浪提亲时,父皇也曾犹疑,小七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自然舍不得外嫁。后来是因为思及贵国秦小王爷南疆一战胸有韬略、运兵如神,觉得陛下有此良将,奉天日后必定海晏河清,战乱不再,这才放心让修年带小七前来寻觅良婿。因此,这杯酒陛下该敬的是秦王才对。”
      鹿乘愣了一下,沧浪势大,自己得罪不起。原想着好吃好喝的供着这位大佛,等给公主定了夫婿再把他安稳的送回去便是,但想不到这太子行事如此恣意,竟当众驳了自己的面子。但话已出口,虽不情愿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接了下去。
      “自然自然。皇弟辛苦了。”
      鹿游原皱了皱眉,锐利地瞥了一眼面前笑盈盈的望着自己的男子,想看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三个月前,这个满身金光的男人因着两坛酒跟了自己一路,聒噪烦人的很。原以为不过是哪家的纨绔公子荤素不忌,若再纠缠,乱棍打出去便是,谁成想现在竟摇身一变成了沧浪太子傅修年,还推拒不得了。也罢,是你自己寻来的,怪不了旁人。
      鹿游原端起酒盏,刚一起身,原本大殿内翩翩起舞的女姬竟都从腰间抽出软剑,直冲烛照而来。一时之间,场面慌乱无比。顾秉文一边大喝一声‘护驾’,一边抽出侍卫的佩剑加入战局。他绝对不能让沧浪太子在奉天有半点损伤,否则之前的努力都将化为乌有,二国盟约必破。
      鹿游原看着顾秉文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勾出一个讥讽的笑来。他都记不清了,从什么时候起,顾秉文开始一再的告诉自己要从长计议不能轻举妄动,从什么时候起即使没有课业,他也总在东宫待至深夜,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太子开始有意无意的在自己面前提起与顾秉文的相处、论道。这一切早有端倪,只是自己不信罢了,不信他顾秉文可以为了一个鹿乘抛下灭国之仇,杀兄之恨,不信太子伴读短短五年抵得过他们自幼相识、相依为命的情分。现下看来,倒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鹿游原缓缓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一片狠厉。在一片慌乱之中,悄无声息的后退了几步,似是不经意的撞到了旁边的琉璃灯盏,落下的蜡烛混着地上的酒水点燃了青丝帷幔。护着鹿乘的侍卫一个分神,那一众女姬中竟有几个调转了方向,直直的刺向离烛照不远的鹿乘。
      “陛下,小心!”
      顾秉文看着这一系列的变故,心道不好。顾不得那许多,一个回身将鹿乘推向鹿游原,转身与那几个女姬周旋。
      鹿游原一动不动的瞧着顾秉文的动作,冷漠疏离的眼眸忽而扩大,几分荒谬与不可置信赫然其中。且不说自己与鹿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单是顾秉文把矛头引向他这个念头就狠狠的讽刺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真心。
      殿中那几个女姬见被擒住的同伴越来越多,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却不甘心就此放手,瞅准了空隙,将手中的软剑向鹿乘掷去。那些软剑被拦下了大半,却有一柄越过了侍卫直冲鹿乘面门而去。鹿乘眼见不好,一把拉过了身边直直的盯着顾秉文的鹿游原挡在身前。
      当的一声。
      待鹿游原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一把淬着金箔的软铁扇面挡在面前,一如那日酒栈初见,耳畔还附着一道低沉却略带调笑的声音。
      “这么美的脸莫要为不相干的人伤了。”
      烛照啪的一声收回扇子,侧眼瞧了下站在鹿游原身后一脸难以置信的鹿乘,和善的点了点头,将鹿游原从他身旁拉开,自己站在了二人之间。
      再看殿中,大批赶来的侍卫已将那些女姬尽数拿下。顾秉文抱着一只划伤的手臂跪在殿下,自称护驾不利。乱糟糟的场面让这接风宴活生生的成了一场闹剧,鹿乘只得带着僵硬的笑命人将烛照送回行宫。谁料烛照却一脸为难的摇了摇头。
      “陛下一番好意,本殿心领了。只是此番遇刺却让本殿对行宫的安全也不免有所怀疑。皇宫内院尚且如此,遑论行宫。本殿方才瞧见顾将军在危急关头将陛下的生死托给秦小王爷,秦小王爷又曾领兵出征,想必功夫是极好的。不如本殿与小七在奉天这几月便住在秦王府,也好图个安心。”
      “太子殿下,此事并无先例。”
      烛照瞧着鹿游原如料想般的断然拒绝,募的笑了,狡黠的流光在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里来回游转,执着扇柄随着步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手掌,一步一步的向鹿游原走去。
      “哦?”
      “那请问小王爷,行刺送亲太子可有先例?”
      “火烧小崇明殿可有先例?”
      “抑或有人三番四次救王爷性命可有先例?”
      “你何时三番四次的救我性命,只有今日。。。”
      鹿游原一向冷清的眸中闪过一丝悔意,这人也忒狡猾,句句都下着套让人往里钻,防不胜防。
      “不错,只有今日。那王爷是认了今日本殿替你挡了一剑?若是如此,王爷可还忍心让恩人流落街头,食不果腹?”
      鹿游原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心中郁结之意越发浓烈,几欲喷薄而出。还未等再想托词,那太子紧接着又是一句,彻底让鹿游原一口心血哽在喉头,放弃了在众人面前与他争辩的想法。
      “还有,虽然本殿甚是欣悦,但王爷在外人面前还是唤本殿一声太子的好,这你你我我的还是留着咱们回府再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