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生爱恋》鸽子情缘

3、三 时间才刚刚

　　时间才刚刚过去短短两年，一切的平静都被打破了。十六岁的世启和十二岁的世杰开始划分出了两个阵营，小小年纪就已经要在政治的洪流中安插属于自己的党羽，要为他日的党争当中埋下伏笔。三皇子世泽、五皇子世坷明确表示追随世杰，世辉也因为追随世启和世杰划清界限，世琰和世桦没有什么明确表示，无论他们俩谁当了皇帝，他们两个都会全力以赴。最是无情帝王家，权利的斗争下亲情也变得凉薄。
　　这两年里，世杰只要有空就一定会来找彩英玩儿。春天放风筝，抓蝴蝶，夏天游泳逗蛐蛐，秋天摘果子，冬天就裹得严严的在地里烤红薯，这些全是世杰在皇宫里无法体会的快乐。至于伯达和仲功的事情，世杰也只能是通过彩英的描述知道了。仲功的武艺突飞猛进，伯达也开始向更长的文章进攻，彩英也学会了很多诗词，还有一些糕点，世杰常常能够吃到彩英做的并不怎么好的，千奇百怪的点心。当然，世杰也会乖乖把它们通通消灭掉。仲功当然感谢彩英终于没有时间打击自己了，伯达倒是很惋惜身边再也没有人哥哥长哥哥短的称赞自己了。
　　快乐的时间总是稍纵即逝，世杰和彩英两小无猜的感情只维持了四年就不得不中断了。傅鹏通接到上谕任命江南侯补道为江宁督察使，即刻上任。十二岁的彩英只能和爹娘一起去了苏州，在彩英的行李里不仅有那块玉佩还多了一只竹笺，上面写着: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马蹄踏上花瓣，留下一路清香。彩英远远的望着京城所在的方向，看着渐渐远去的城墙。只是彩英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世杰也在城楼上眺望着越来越远的马车，驶向未知的方向。
　　心情烦闷的世杰正准备回到端素殿却被世启堵在了半路上。
　　这句话是旭贵妃指使世启来问的，也是世启的疑问。所不同的是旭贵妃觊觎太后之位，而世启是有些疲累了，你本来不想争却因为有人要你去，你又不得不去争。面对世杰这样强劲的对手，世启越来越没有底气了。
　　“你干嘛和我争这个皇位？”中气不足的世启似乎想用怒吼吓倒世杰，然而无论哪一方面似乎世杰都更胜世启一筹。心无杂念，一心只想在伤亡最少的情况下一举夺得皇位，已经没有精力再想其他的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声音不大，却能够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那我让给你还不行吗？”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得到皇位，那我们就正大光明的较量一场，胜者王侯败者寇。如果输了，就真的没机会了。”最后这一句不知道是说给世启还是世杰自己听的。这句话一出口，世杰心中的震撼一点儿也不比世启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心里埋藏多年的秘密，也为了自己的选择他必须这么做。
　　世杰上前绕过世启，继续向前走着。
　　“我一定会从你身边夺回世泽的信任。我可以把皇位给你，但是世泽是我兄弟，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世启再次大吼出来。
　　“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世泽，怎么选择是他的事，我怎么会知道。他大小是个人，不是个物件，孰是孰非他会分不清楚吗？你何苦凡事都拦着他。”
　　话说的狠绝，但从中依旧能够感觉到世杰对于三弟的关心和不平。世启的身边除了世桦，究竟还有谁呢。
　　独自在端素殿把玩着玉质九连环的世杰回想着四年里和彩英的点点滴滴。彩英或许不知道这九连环是一对的，一共有两个，是彩英自己说喜欢九连环的，可是生日那天她却忘了，转手就给了傅伯达。
　　彩英的消息自从她到了江宁就没有了，太子世启的消息却隔三差五的送到世杰的耳边。风起云涌的朝堂上人人都感觉到如履薄冰。却在六年之后，世杰的弱冠之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平淡无奇的弱冠之礼早在世启加冕时就已烂熟于心，不同的是世启是太子自然隆重一些，世杰是皇子，规格档次也就只差了一点。只在乎结果的世杰并不在意这一点，只是对于皇位他会更加在乎一些。早早地梳洗完毕，任人摆布了一整天，端王爷的封号是一早就有的，端亲王的称号算是已经尘埃落定了，事情总是在看似平静的时候掀起轩然大波。
　　这天晚上，云儿和莲儿替世杰点了熏香，正准备睡觉的时候，世启却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怎么？白天打架没打够，想要晚上屈尊来和我打个痛快。”
　　“我想请你帮个忙。我想离开这儿。”
　　“我怎么帮你？把你绑在纸鸢上放飞出去？”
　　看着世启有些期盼的认真的表情，眼睛里的渴望是骗不了人的。心里有些不忍，收起他的玩世不恭，严肃的看着面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为什么想要离开这儿？”
　　“我恨透了这里的生活。我不想被人逼着做这做那，我就是个傀儡你知道吗？我想去塞外看看，也许那里才是我想要的地方。还记得那首诗吗？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你走了，世泽怎么办？”
　　“世泽三天前就已经薚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不得不让人震惊，强压下内心的悲痛要把事情问清楚。
　　三皇子世泽是个温润如玉的美男子，和兄弟几个的关系都很融洽，他曾和世杰关系密切，只是后来在帮世启做事，和世杰也就很少来往了。。可惜天妒英才十三四岁就得了怪病，一病就卧床不起，虽然最近有了好转，终究没能抵抗的过病魔的侵袭。
　　“怎么会薚了呢？父皇知道吗？”
　　无法装作冷漠，开始急切起来。
　　“薚了就是薚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多希望他能在我身边久一点，可惜现在再也看不到他了。没时间说这些了，你到底帮不帮我。”
　　“好，明夜子时等我消息。敢不敢顶风作案就看你的本事了。”
　　天宝四十五年的某个秋夜，东宫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宫人费尽心机抢到的焦尸早已面目全非根本认不出来是谁，只是有人指认太子薨世了，而同一时间端亲王世杰和三皇子世泽都不知去向。世泽久病在床算的上离奇失踪，可是世杰去了哪里？
　　如今的世杰早已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温润的脸庞，剑眉横卧犹如远山，星目璀璨好像最夺目的宝石，高挺的鼻梁下有两片薄如剑身的嘴唇。温润但不失刚毅，秀美而不娇柔。金光闪闪的铠甲穿在他的身上更显得英姿勃发，玉龙在手待我用它号令群雄。三军将士在世坷的带领下全部跪倒在世杰的麾下。世杰从容的扶起身边的世坷，高举他的右手“从今天起，我和世坷的荣誉融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誓死追随端亲王！”
　　“誓死追随端亲王！”
　　“誓死追随端亲王！”
　　炎炎烈日下的金甲更加耀眼夺目，俊美的脸上染上隐忍的坚毅。
　　这时候突兀的走过来一位白衣翩翩的俏公子从容不迫的走到世杰身边，他的眉宇间和世杰，世坷都有几分相似，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兄弟，却不知他就是失踪三个月的世启。他悠闲地和他说着话，仿佛这里只是一个闲话家常的水榭凉亭:“路是我们自己选的，责任自然要有我们来担。家国天下今后就寄希望于你一人了，拓拔世杰你不后悔吗？”
　　“天降大任，我拓拔世杰义不容辞。”话风一转，世杰审视着世启:“从今天起天下再没有拓拔世启这个人。你是谁？”
　　“我是纤尘公子，顾明轩。”折扇轻摇，笑容如沐清风。
　　“很好。出了这个门之后皇宫里少了一位软弱无能的太子，江湖上却多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俏公子。纤尘公子，一路平安。”双手环抱扣在胸前向他敬了一礼。顾明轩回抱一礼转身离开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千军万马奔赴城下，黑压压的一片。世杰一路上披荆斩棘，血红的双眼似地狱出逃恶鬼，像修罗道释放的恶魔。无人得以近身的痴狂让他顺利的进入金龙殿，近卫挥刀却被世杰的气势一步步喝退。往日温润如玉的世杰，是他，也可以不是他。皇位就在眼前当然势在必得。
　　老皇帝确实老了，两鬓的白发蔓延了整个发线。原本挺拔的身躯蜷缩的越发狠了。沙哑的声音不断的嗫嚅着世启的名字，对于世杰来说不生气是假的，但他按耐住了。却在他未来得及上前看望老皇帝时一名护卫跳了出来:“大胆！反贼拓拔世杰你竟敢擅闯皇宫，还要来行刺皇上？”
　　世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有些退缩，但他看了一眼老皇帝，腰板又直了几分。世杰收起了锋芒，显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一步步靠近他
　　“你这是怎么了？我是来看我父皇的，我是拓拔世杰，父皇亲封的端亲王啊？父皇并没有撤掉我的封号，我还是我啊。我来看看我的父皇不行吗？”
　　“来看我你穿着盔甲做什么？”
　　“我刚刚和世坷在校场比武啊。”
　　“就这样？”
　　“世坷说他要把新买的藕粉拿给莲儿帮他做甜点，让我先过来了，我一时着急，忘了换盔甲就过来了。”
　　“你来干什么？”
　　“来看你啊，父皇。”
　　世杰一步一步的靠近老皇帝，走到他面前时左手伸进衣襟又缓缓的准备伸出来却在这时被两边早已埋伏好的护卫死死的押了起来。世杰在被押的一瞬间把信递给了老皇帝。世杰怕护卫误会焦急的说:“这是前太子世启留下来的书信。三个月前东宫大火，烧死的是早已薚了的世泽。我只不过是在世启的央求下，帮他移花接木而已。”
　　鲜血像开了阀门的水闸，从老皇帝的口中喷薄而出。对世启的怨恨和思念，对世杰的失望和愤懑，急火攻心终还是提着一口气审讯着世杰，帝王最后的尊严，即使败了，也要像个酷吏审讯胆小的罪犯一样，气势来压倒出巡的小鬼，可是他低估了世杰。
　　“他怎么会选中你？”
　　“因为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只有我有出入皇宫的自由。”
　　“你不恨他？”
　　“恨，但我更同情他。一个被逼着上位的皇子岂不让人同情？”
　　“同情？”
　　“是。看信吧。世启说的很明白，他不喜欢这个地方，更不喜欢当皇帝。”
　　“所以他说要你来当？哼，什么纤尘公子，这是从小锦衣玉食，不知道天高地厚罢了。你为什么想当皇帝，这个位置就那么吸引你吗？”
　　“当皇帝我没想到恩泽天下那番鬼话，也没想过后宫佳丽三千，天天都是酒池肉林的风流韵事。我只是不想当一个被百姓们说成是罄竹难书的狗屁皇帝。”老皇帝听了这话气的噌一下蹦了起来，一口气没提上来一头栽倒在书案前，昏迷之前却将国宝大印稳稳的盖在了世杰事先要人铺好的传位诏书上。一时间所有人都乱做一团，只有老皇帝身边的一个小太监稳稳的拿过诏书悄悄地放在了一堆重要文案的显著位置。世杰特别留意了他悄悄地走开了。
　　世杰刚刚走出金龙殿就听到老太监高喊着:“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在宫外，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曾经在傅鹏通家了教书的白面书生，居然是沉月山庄老庄主的部下常浩宇，正在帮助世杰的护卫，青峰的弟子青鸾和飘红铲除那些追随老皇帝而反对世杰的将领。或许世杰和彩英永远也不知道，永远也不会记得，飘红的恋人会有这么深不可测的一面。就因为这样飘红主动选择了在江湖上游荡，替世杰担当江湖中的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