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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沦陷 真正的沦陷 ...

  •   “真正的沦陷是你正处于漩涡却仍不自知,真正的迷失是你明明朝着明确的方向走,却越走越迷茫。”这是我走出迷障后的人生经验,只是可惜,经验都要亲身经历了才懂。

      记忆中那是一个冬日周末的午后,我们都还在未城,刚升高二。连着前夜下了一夜的雪早上才停,中午暖暖的阳光投下来,外面一片亮白。翊晴拉着我去书城陪她买书,到了三楼就迫不及待的扎到小说堆里去了,尽管来的时候说好的买了书就走。但是我拿她没办法,别人撒娇会让我受不了,但她一撒娇我的心就化了。
      以前在一本书上看过一句话,说人生总会遇到那么一些人,打破你心里为别人设下的层层防线,成为你生命中的例外。我想目前为止翊晴就是其中之一了。我看翊晴投入的表情就知道她又陷入某个感人至深的故事了,一时半会出不来,所以到美术档去看画册,那是我的兴趣所在。
      以前翊晴也会力推一些她喜爱的小说,可是我一本都没看过,因为我总觉得,小说里的故事不是太过悲惨就是太过完美,悲惨的大都是把各种不幸集于一身,而完美的大都是把所有希翼寄于一身,所以小说里是找不到安慰的,反而会更多的排斥现实,而我更愿意在现实中失望或者惊喜。
      我想找一本风景油画,找了半天才发现在最上面的一栏,我伸手去拿画册,却在不经意间瞄见了斜靠在我对面书架上认真看书的少年。
      少年精简的头发,微蹙的浓眉,微抿着唇,一只手掌着书,一只手放在牛仔裤兜里。阳光透过少年身侧大大的落地窗投射在他的脸上,白色的羽绒服上,从我的角度看过去,犹如为少年镶上了一圈闪闪的光环。我突然觉得这一幕好熟悉,好像这个少年在哪里见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少年好像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头朝我看过来。我慌乱地转身回避他的目光,随便摸了一本画册打开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可是我加速跳动的心脏和滚烫的脸颊将我内心的悸动暴露无疑。很久以后我想,也许那就是怦然心动的感觉吧。只是一切都太过遥远,我也无力求证。
      终于我用冰凉的手捂着脸,使一切恢复正常,也终于鼓足勇气佯作放书的样子,去探探是否被少年发现,却发现少年已不在那里,然后我环顾四周也再没见到少年的身影。
      其实那天之后我也并未多想,毕竟世界这么大。可是当我在叶翊晋的毕业照上看到那天那张脸庞,我便开始相信也许真的有所谓的缘分。虽然照片中的少年比那天所见显得青涩秀气一些,我竟还是认出了他。然后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也许他并不是我的昙花,只一现,而是苞蕾,开始让我期待花开。
      随之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头萌生,我要找到他。是的,这种想法对于当时以中规中矩,文静乖巧的形象活了十几年的我而言是接近疯狂的。即使现在,我也这么认定当初那样的决定。然后一切就如翊晴所说,一发便不可收拾。
      我指着照片中的少年问叶翊晋他叫什么名字,叶翊晋奇怪的看着我问我干嘛,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我还佯装随意的说,就是很像我一个小学同学。“陆梓远”,叶翊晋说他叫陆梓远,那是第一次,竟然觉得原来男生的名字也可以这么好听。然后从此这个名字就印在了心里,直到很久以后。
      自打在叶翊晋面前那么一问,翊晴这也就瞒不住了,在翊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逼供下我老实交代了那场类似艳遇的邂逅,我想应该会被指控不仗义。可是抱怨是抱怨了,只是几句带过,重要的是她说她愿意帮我去打探消息。我一直相信那时她只是简单的想帮我,而后来她也是真的想保护我。然后,翊晴开始帮我搜集各种有关陆梓远的情报,甚至套来了陆梓远的QQ和电话。我也就这样开始一点点了解陆梓远,接近陆梓远。
      当然我还没有勇敢到直接打电话发短信,我想对于突如其来的关注更多人会产生的是怀疑甚至抗拒吧。而我怎么能还没有接近他就让他先产生抗拒呢。所以我选择了比较委婉的方式,从网络开始。开始得挺顺利,他很快接受了我的好友请求,我们也开始会偶尔说几句。只是他好像很少在线,我发消息有时也不回,他也从来不解释,譬如说没有及时看到,或者在做别的事情。有时我问他在干嘛,他只会说在玩游戏。
      翊晴曾问我,是不是每次都是我找他,我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翊晴有些为我报不平,她说,“那算了,这样冷漠的人,你尽早收手吧,我可再不帮你了。”我说,“可是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啊,我们现在还不够了解他”,“况且,你不觉得,这样的人比较有安全感吗?”翊晴不可置信的望着我,“这样?安全感?”我说,“嗯,这样的人才不会拈花惹草啊,你看,我如此主动他仍不为所动。”翊晴叹了口气,瞥了我一眼,“是啊,他不拈花不惹草,可你现在对他而言不就是花草吗?”我一时竟无言以对,还勉强的说,“没有啊,现在我们聊得挺多的。”后来我听了一首歌,不记得歌名了,但记得歌里唱,“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我喜欢你喜欢白色,而我是蓝色的,原来我喜欢的是你不喜欢我。”我想大抵说的就是我当时那样吧。
      翊晴应该是从那个时候便认定陆梓远非我的良人。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停止,因为我有一种感觉,认定他不是简单地表面上看到那样冷漠,我常常想,他应该是一个外表冷酷而内心温柔的人,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才故意冷淡,即使翊晴说我是偶像剧看多了,我也想要去证明这种感觉是对的。其实那个时候,我应该只是不想辜负那一场以为是机缘的遇见。
      陆梓远告诉过我他所在的学校,那是在未城东边的繁华地带,人们口中的贵族中学,因为有钱人才上得起。所以也不难猜想他的家境如何,虽然普通的双职工家庭的我对此确有自卑,可是并没有阻碍我对他的好奇。所以在夏日的某个周五,我鼓足了勇气要去见他一面,不,是让他见我一面。
      我想有那么一天,我可以站在他面前,伸出手,面露微笑说,“你好,我就是安亦然。”我去前告诉了翊晴,她没有阻拦我,她说,去见一面也好,好看到他确实是个冰冷之人,就此死心。当然,陆梓远并不知道,我怎么敢告诉他,我怕我走到半路就因为紧张害怕退缩了。
      陆梓远说过因为周五一般放学早一点所以他会先打会篮球再回家,所以到了他们学校我直接去了篮球场。他们的篮球场很大,有很多篮球架。场地也都是红色绿色的橡胶铺成的,我想着这样的地即使摔了跤也不会很疼吧。
      旁边的座椅上坐着不少抱着男生校服拿着水瓶展露笑颜的姑娘,场上的男生穿着宽松的球服,汗流浃背,在那片场地追着篮球来回穿梭。休息的时候会有男生过来喝口水,等候的女生会就帮他擦汗。看起来很温馨的一幕,我却很难受,说不清是为什么,我只是在看到有个女生为陆梓远递水擦汗的时候看到他是笑着的,笑的很温柔。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溢出眼眶,我仰起头,想让它流回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难过什么。迄今为止,我和陆梓远还只是刚刚开始的朋友,还是在他承认我们是朋友的基础上,况且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好想转身就离开,像电影里那样,女配看到男主跟女主幸福的在一起就该悄悄退出。可是,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过去坐在了第一排靠边的空位上,看他打完了那场球,然后在他们离开前离开。坐在那里时我一直暗暗期盼球能不小心流到我这里,我就可以帮他们递球,这样他或许就会看见我,可是一直都没有。
      回去后,我给翊晴发了条短信,告诉她,我的感觉是对的。可是翊晴说,他是不是温柔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温柔以待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不得不承认,翊晴明白一些东西总是比我要早。比如在毕业后的那次聚会上她可以那么潇洒的对朱子沫说,“你不知道吧,我曾经喜欢过你呢,你也真是个木头,因为喜欢你才会和你讨论,你却那么爱较真,到大学我得找一个机灵一点的男朋友才是。”我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她说,明明知道他心另有所属,你说出来,就连朋友的名义都难保了,可是不说出来,至少还可以维持朋友的关系。而她不想失去他。
      起初知道翊晴喜欢朱子沫的时候我很惊讶,因为翊晴常常说,她喜欢那种帅帅的,博学的,有点小坏的男生,可是我的同桌朱子沫呢,相貌平平,成绩平平,为人老实,爱较真,常常把我的玩笑话当真,还会为某道物理题跟翊晴争得面红耳赤。我问过翊晴为什么,翊晴很无奈的苦笑,她说,就是说啊,他不是你喜欢的那种人,却偏偏是那喜欢的那个人。
      后来有一段时间我没再打扰过陆梓远,除了一如既往的去他的留言板粘贴一些从看过的里挑出来的笑话。是从以前他老说不开心开始,我说那就多看些笑话,即使笑点高的看多了也就降下来了,直到后来有一次去他空间时发现他删了所有的留言。
      后来临近高三,一切都开始变得紧张起来,班主任也在不断唠叨三月一过,我们就是热锅上的蚂蚁了。我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来自家人的期望,来自同学间激烈的竞争,以及来自老师寄予的厚望。时间开始被各科的复习资料占据,偶尔上个小网看到陆梓远更新的状态,也是心头一过,我也开始承认,我已无力参与。
      可是陆梓远就是在我好不容易快要放弃的时候又给了我希望。有一天,我收到一条短信,问我最近是否安好。我想来想去也猜不出是谁,就发过去问他是谁。结果却让我受宠若惊,对方说他是陆梓远,说因为很久没有音信,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正好,我曾留过我的电话。我不敢想这意味着什么,起码证明他是把我当个朋友的,这样想不算自作多情吧。然后就这样,新的希望,新的故事。
      我把这件事告诉翊晴,翊晴并没有为我高兴。她说,“亦然,看来,你是深深陷在陆梓远这个漩涡里了。”我笑,“那你看我能不能出来。”结果翊晴说,“能不能的前提是你要想出来,可是事实是你不仅没想出来,反而还依恋漩涡里的温存。”好吧,我承认,我还抱有那么一丝丝希望不想放弃。因为陆梓远与我更近了一些,我确定这不是错觉。
      他开始会跟我聊很多,偶尔会打电话,关于他几乎没有交流的家庭,关于他没有起色的成绩,以及关于他失恋后的心情。而我扮演了一个忠实的倾听者,尽量的想让他开心,并鼓励他好好学习,即使后来的那段日子自己因为成绩下滑而心中阴云密布。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在早放的下午偷偷去他们学校看他打球,坐在最后一排,从来没有打过招呼。可能年少的我们都有那种单纯美好的心思,想要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那个人面前。而当时的我自觉疲惫落寞,还不懂去害怕来不及。后来,我从一本书上看到一句话,直入心底,“我们总是在最没能力的时候遇见最想承诺的人,也总在不得不为理想前行的时候遇见最想留住的人。”
      关于见面,陆梓远曾问我,难道不想见他吗。我推辞了,我说如果模考我能考第一我们就见面。他说一言为定。结果模考我考回了第一,而他却没再问起。一直到快要高考,他说,考完我们一起去玩吧,我只是说好。然后就是备受煎熬的两天,那两天里我关了手机,因为不想听到任何有关考况的询问。考完的那天晚上想好好睡一觉,却失眠了。想起没写完的作文,想起被自己改错的综合,像跌入了谷底,四面灰褐的高壁,惶恐无助。然后在家里闭关了三天,第四天,外面天气不错,我想叫翊晴出去走走,打开手机,却看到来自陆梓远的短信,来自前一天,他说,“你还好吗,看来我们是没法一起去玩了,我爸调到裕城了,就等我考完搬家,明天我也得一起过去了。”我想了想,不知怎么回复。最后只说,“没事,还有机会的。”可能当时我真的这么以为。
      因为陆梓远说过他要去的地方是昆城,而我的家里人也希望我去昆城,因为那里经济发达,发展前景会好一些。所以当成绩出来,即使很不理想,我也还是冒死报了一所昆城的学校,成绩勉强多出来一点点。然后经过漫漫的等待,我拿到了通知书。我挺庆幸,结果没有我想的那么坏,也许,这是悲观者的一种福利。翊晴本也是想去昆城的,但因为家里人一直坚持要有叶翊晋这个哥哥照顾才放心,最终还是妥协跟叶翊晋报了与我相邻的闽城的学校,那里也是很不错的地方。翊晴说,真不知道她爸妈怎么想的,叶翊晋只比她大几分钟,长这么大都没见他怎么照顾她,去闽城指不定谁照顾谁。听着虽然像不满倒让我觉得有个哥哥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之后,我告诉了陆梓远我要去昆城上学了。他说,真好。我说到时我找你玩,而他说,他要留在裕城。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为什么,所以一直没有问。而他也没做任何的解释,从来都是这样,我也早已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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