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歌》谢齐谐

2、门 去和回，仅

　　去和回，仅仅被一道大门所斩断。

　　正一
　　这时候，他听见。从现实中传来的声音：“最后一个了，宣明。快带这个孩子去参加仪式吧。”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将他从虚幻的情绪里唤醒，他回头看见了一个提着灯笼的女子，梳着流云髻，素绿的衣服上盛开着解语花。略施粉黛的她看了一下汤乐，“还愣着干什么，快起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她回首向老婆婆说到“镜湖婆婆，来日再来拜见，今日事务繁忙，彼岸也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镜湖婆婆笑了笑：“今日事了，改日来我一方池，我最近开了一炉新火，所制的茶还得让你们评价评价呢。”
　　“镜湖婆婆可就说笑了，这当今制茶的，又有几人可以与你比肩啊。”
　　“宣明，我说了多少次。茶乃心物。心静则茶清，心移则茶浊。我以清明制茶，不在意多少是非排名。所以我才制作出清明之茶。”
　　汤乐也趁着她们说话的档口，看了看这方湖。平整，太平整了。一点波澜不生，倒映着天空九个太阳的耀光。实与虚在晃眼间，构成一个完美的圆。好像方形的湖面垂直插入了一方天地之镜。
　　然后镜湖婆婆双手一挥，整座湖水缓缓变化，最后成了一口方井。井水上满，但是分毫不溢。婆婆还把头上的发簪摘下，一掷，入井盛开了一株荷花，似虚又实在。
　　“好了，婆婆我回一方池了。宣明，这人都快走远了，你还不带着远道而来的孩子去参加典礼做甚。”
　　宣明行了一个礼：“告辞了婆婆。”
　　说话间镜湖婆婆抬起手，在虚空间一点，好像孩子在湖水上弄波一样。可是她指尖真的生起波澜，渐渐晕染开来，婆婆踏入后便消失不见。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了小鬼，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汤乐。”
　　“汤？”宣明心里暗道。便仔细看了他一眼。
　　沿着面前小道走着，发现原来自己处在一个高地。左右山脉上各有一条瀑布悬坠于空，形成环抱之势，两条瀑布的水汇集成一条河远去了。在河的东畔，生长着茂密的水草，正当时节，甚至仿佛能听到水鸟的时鸣。面前的小道深入水草之央，，有一个孔门在小道尽头架着。
　　宣明走在前面。汤乐小心的走在后面。
　　“宣姐姐，前方没有路了。”
　　她什么都没有改变，说“汤乐，在这世界上，谁都可以没路走，就我们不行。”说着拉着汤乐的手，踏进了孔门。
　　汤乐知道，他的故事就从这个孔门开始。

　　前方是一片夜色，可现在分明才正午时分。
　　“快走。汤乐。仪式快要开始了。怎么这么慢！”云间说。说完便看到宣明站在旁边。“宣明师姐好，师弟我没有别的意思。”
　　“师弟，快带着这小子去吧，我这还有事。。。。”
　　话还没说完，云间便牵起汤乐的手往启明殿赶去。启明殿除了深层次的启明人生的意思外。它本身便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建筑。四周由八根珠子支撑柱子之间由青瓦相互衔接，飞檐上画了不同神兽，下坠了相同的铃铛。可偏偏看上去是一个未完成品。他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天井，空出来由满目星辰点缀，据说每年的这个时候，明月会在大殿外的钩月兽首前停下，而此时启明星会在大殿正中。正切启明之意。此时便是典礼开始的时候。
　　“月亮还在朱雀，离钩月还有些时间。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
　　“钩月？”
　　“没时间给你解释了，你快进去。”
　　启明殿的门也是一道虚影，汤乐被云间推搡着进去。发现大殿内部玄妙非常。今年的生徒不过数十，在这大殿里面仿佛蝼蚁一般。汤乐一眼就看见了身处人群之外的商华。他也像一个虔诚的教徒一样，四处打量着，仿佛可以从中看出什么讯息。未免只有他一个人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尴尬，他也到处看，但始终如走马观花一般，不像他人。月光照在墙壁上的一个圆珠上，四处散射出柔软的光辉。启明星的星光挂在中央，四壁的文字由此开始熠熠生辉，越来越亮，让人不免的紧闭双眼。
　　再一次睁眼，汤乐便如滴水入海一般悬挂漂浮在星空之中，所有人都是如此，好像下坠海底的浮尸。
　　引人瞩目的是眼前的一个少年，不，感觉是一个烛光将尽的老人。各种年龄段仿佛都能在他身上找到影子。白衣白发，甚至视线宛如白色的怜爱，洗刷在我们的灵魂上。
　　“这里是真实之海，是无数先辈为后代创造的接引根源之地。在此时，吾太一宣告，将一切真实展现，寻找你的真实之魂吧。”在他身后，所有星光画出繁杂的星轨，一笔一点构建了一个浩瀚的阵法，在此时，汤乐仿佛陷入了最清醒的沉眠。在他眼前是浩瀚的星光，像一个书库一样，而他能读懂每一颗星辰的故事。但渐渐的，信息的海洋平息了，所有的星星渐渐熄灭，只留下一颗。“这就是真实吗？属于我的？”他想伸手去碰触，但是渐渐发光，渐渐炙热的星星将他烧毁，然后汤乐睁开了双眼。
　　他连忙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上面什么都没有，完好如初。汤乐叹了口气。
　　他四处看看发现大家都在看他和商华。商华还漂浮在空中，四肢蜷缩像婴儿一般的。
　　不对，他发现自己不一样了。他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了，感受到的不一样了。
　　他看到了无数的线条完美的穿梭在周围。
　　“谁敢窥探真理。”他被一阵威压震慑，昏倒在地。最后一眼看到了白发白衣的人。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心想“想起来了，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