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莲》铭血

1、第 1 章

　　眼前，一片没有尽头的碧绿，圆形的莲叶大得可以坐人，一片挨一片，密密匝匝的，排列在水上，不留一点空隙。叶片上方，星星点点的点缀着娇小的桃红色花苞。
　　淡金色的长发，美丽的湛蓝色眸子，雪白的皮肤，樱红的嘴唇。这样一个绝美的女子，慵懒地坐在湖边，沉静，幽雅。她目视前方，眼睛里不带一丝神采，似是要倾听满湖睡莲的窃窃私语，又似是要望向更远的远方。嘴唇，在不经意间颤动。
　　“还有一分钟。”
　　在遥远的大日本帝国东京，一分钟之后，将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定婚典礼。定婚双方，是观月初，和萧箬瞑。一个是她的前男友，另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恍惚中，眼前好像出现了那个男子的身影。纯黑的发丝，骄傲地向四处飞扬着，狭长的双眼，如黑石子般的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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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颜，你想不想学打网球？”微风中，轻扬的发丝，不羁的笑容。——这就是他，观月初。
　　“网球？不行不行，我没有天分呀。”金发的女孩轻蹙眉，摇头。
　　“嗯哼哼哼哼，根据我的剧本，你如果不会打网球，就不会有男生喜欢你噢~”
　　“为什么呀？”这绝对不是疑惑的语气，而是经过掩饰的吃惊与焦急。
　　观月忍住笑：“你想想，男生，有几个是不爱运动的？所以他们自然喜欢爱运动的女生。而且就你，是不会在其它方面吸引别人的。所以说……到时候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右手手指习惯性地卷着头发，跷着二郎腿，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
　　“啊？！那我就学！”几乎没有思考，这个决定就冲口而出。
　　迎着阳光，观月悄悄笑出声。他能预料到她肯定会做出这个决定，尤其在听过那套“不会打网球的女生就没有男生喜欢”的理论之后。但是，这么快就说出来，也只有她不二•陌颜能够做得出来了。
　　“观月，你快点教我呀~”见坐在长椅上的男子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陌颜有些按捺不住了。
　　“嗯哼哼哼~”他决定，小小戏弄一下眼前这个小女生。“刚才是谁说，她没有天分来着？我观月初从来不教没有天分的人~”
　　“不不，刚才我是开玩笑的，观月，我很有天分，真的。”颜这回是真急了，
　　“切，就算你有天分，那我教你打球，我又落不着好，我干吗要教你？”
　　“不是不是，你要什么好处，我都可以给你。这样吧，我……我帮你学数学~什么反比例函数，四边形，二次根式，都没有问题的。”
　　“我的数学还用你帮？”
　　“那……哎呀，观月~~~你就可怜可怜我么~~~~你忍心看着这么一个优秀的女生就因为不会打网球而与男生无缘么？嗯~~~”颜跑上前，蹲在观月脚下，仰起头，噘起嘴，轻轻摇晃着他的手。
　　“……”他闭上眼，做沉思状。
　　“……嗯？”
　　“好吧。看在你如此真诚的样子，我答应了。不过有一个条件。”
　　“说~我绝对满足你~~”
　　“你看，我都叫你‘陌颜’了，你也得叫我……”
　　“好了我知道了~这还不简单？！”还没等观月往下说，颜已经了解到他的意思了。于是故作小鸟依人状，依偎在他身上，用极其甜蜜的声音叫道，“初~~~~~教我打网球~~~~~”
　　“嗯。”心跳突然毫无缘由地加快，他只能再次合上眼，以掩饰自己有一点点悸动的心情。正是因为这样，他没有看到，那个依偎在他怀里的女生的颊上，一片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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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我们可以开始了。”
　　“好。基本的你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应该多练习，找到感觉就好了。”
　　“嗯。”
　　两人开始了对打练习。其实说“对打”也不是很准确，因为观月每次都尽量把球往陌颜附近打，而她打出的球，总是能让对面的男孩满场乱跑。
　　这样的练习进行了一阵以后，初的体力已经透支了，他轻轻击回那个差点出界的球，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而颜，这次是她自今天练习开始第一次迈出以她为中心半径不到一米的那个小圈。
　　“哈哈~机会来了~~”她毫不犹豫地上网，跳得老高，举起右手中深灰色的球拍，用力地向球挥去。
　　“咣当”——这不是球落地的声音，而是拍子落地的声音。
　　“哎呀……”颜有些生气地看着那个被她扔出十好几米远的拍子，“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场外的长椅，坐下。
　　观月看着此时的颜，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你！！有什么好笑的？！我有这么可笑么？！啊？！”
　　观月听她这么一说，更加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走向她的方向。
　　“讨厌！”颜背过身，不理会刚刚坐在旁边的她的“老师”。
　　“陌颜~”
　　“！！”
　　“颜~~~”
　　“！”
　　“陌陌~~”
　　“……”
　　“不二？”
　　“……”
　　“嗯哼哼哼哼~~有叫不二•陌颜的么？”他一边望天，一边作出一副欠扁的表情。
　　“……”
　　“没有啊？噢。”
　　“……”
　　“哎？我没事闲得来这干什么？真是的，我这个人，怎么老喜欢闲逛呢？好了，回家了，当一回好孩子~~”他欠身要走。
　　颜早就不生气了，只是碍于面子没有搭理他。他现在居然要走，真是。颜没办法，极甜蜜的带着颤音的拖着长音：“有~~~~~~~~~~~”一边说，一边缓缓转过身。
　　他突然一把揽过她，盯着她的双眼。
　　“啊！！你干什么？”
　　“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从来没有和异性这么近的对视，颜的双颊飞上两片红霞，呼吸也变得急促。“说吧。”
　　“我喜欢你。”说完，覆上她的唇。
　　颜没有反抗，任他的舌试探性的游入她的口腔。她嗅着他身上清凉的薄荷味，闭上眼，双手犹豫着环上他的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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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鲁道夫学院网球场。
　　场内，队员都在练习，目光却不时转向坐在场外的一个金发蓝眸的女生。
　　那女生却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那个在同样在练习的黑发黑眸的男生。他把对手打得团团转，每一球都落在致命的位置，对手就只有追着球跑。
　　又是一个精彩的扣杀，和他对打的那个队员摇着头走向场边准备休息，他露出得意的微笑，看向场外的那个女生。
　　“啪啪啪啪”，场外传来急促的拍手的声音，那个声音来自颜。
　　“初，你真棒！”
　　初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向她走去。“谢谢~~”
　　场内众人迅速转向他们的方向，用诧异的眼光看着他们。
　　颜好像注意到了那些奇怪的目光。
　　“初，他们为什么老盯着我呀？”
　　“觉得你好看呗。”
　　“真的呀？”颜惊喜地睁大眼睛。
　　“切，还不是因为你会打网球了。这要是以前，才不会呢。嗯哼哼哼哼，是不是要归功于我？”
　　“对对对~~初你太好了~~~~不过，不管他们比你帅多少倍，我都会永远喜欢你的~~”
　　“这话我爱听~”他甩甩头发上的汗珠。
　　“……”颜斜着眼睛，憋着笑，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初一边嚼着嘴里的珍珠，突然感觉不对头：“你！他们哪里有我帅！切，就会瞎说。”说完别过脸，“我不理你了！”
　　颜立马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赶紧蹭着他的身子，撒娇式地：“哎呀，你别生气呀，我是开玩笑的。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比我们家初还帅呢？”
　　“嗯哼哼哼哼，你终于承认了。”他转过头，一脸怀笑，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梁。
　　“又骗我。哎，我想吃珍珠。”她指指他手中的奶茶。
　　“那你自己喝不就有了么？”他把瓶子递过去。
　　“嗯，我不喝牛奶。”
　　“切，不喝牛奶怎么可能吃得到珍珠呢？不带牛奶的在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嘴，“想吃么？”
　　颜红了脸：“真讨厌。那我不吃了。”
　　“不吃拉倒。”他津津有味地大嚼特嚼起来。
　　“哎。”
　　“？”
　　“上次……你是第一次和女生接吻么？”
　　“啊？”他笑得差点喷出来。
　　“我怎么感觉……你那么熟练似的？”
　　“不是第一次。”
　　“啊？！真的呀？得了吧，这回我不上你的当了。”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充满了醋意。
　　“第一次，是在梦里。”
　　“啊……噢。跟谁呀？”失望的表情。
　　“你。”
　　“讨厌！”她娇嗔道。
　　“怎么样，要吃么？”他摇晃手里的瓶子，那里面只剩下瓶底的一堆珍珠。
　　“初你真好~~~~~”她说完，抢过那瓶子，肆无忌惮地吃起来。
　　“我去训练了。”
　　“去去去，赶紧去。”
　　他走向场内，那些队员的眼光随着他移动。颜专注于美味的珍珠。所以当然没有听到，他们问他：“就是她，观月？你的未婚妻？”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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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突然觉得最近有些不大对劲。
　　以前，她总会拽着颖或瞑的手臂，向她倾诉她对初是多么倾心，每次都像花痴似的狂说初是多么多么的好，她们总会理解的看着她，或者说：“对啊，我们陌颜能找到这么好的归宿，真是幸运呢。”而且为防止颜吃醋，她们总会在之后再加上一句：“不过我是不会喜欢他的。”
　　可是最近，她们不怎么理她了，而且在她像以前那样犯花痴时，周围的同学总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看她，然后再看看瞑。有的时候，班上的同学还会聚在一起，对着她和瞑指指点点。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知道，一定是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她，而且，是关于她、初和瞑的。颜曾经想过偷听同学们的对话，但每次她一走近，他们总是一哄而散。她问颖，颖也吞吞吐吐。
　　那天，她终于知道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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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颜照例拿着三本数学练习册，走进教师办公室。
　　门是虚掩着的，她小心翼翼地从门缝往里看，寻找着她的数学老师。啊，找到了，锁定目标~她刚想推门，却无意间听到了老师们的对话。
　　“哎，端木老师，听说你们班的萧同学要和圣鲁道夫的观月同学订婚？”
　　“嗯。说是什么缓解家族矛盾。我看现在这些学生真是越来越不把学校放在眼里了。这才初中，订婚？！”
　　“这也不能怪他们，关键是家长，这也太没良心了吧，让孩子为了家族牺牲。哦对，凤老师，你怎么知道是叫观月？我们都只知道是省鲁道夫的。”
　　“他不是你们班观月颖的哥哥么？”
　　后面说了什么，颜没有听清。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然后就愣头愣脑的走进了那间办公室。
　　“凤老师，帮我看看这道题。”声音，出奇的冰冷，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声音可塑性这么强。
　　“嗯。陌颜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凤理理挡在眼前的碎发，然后就认真地读起了题。
　　突然，那道题上方，出现了一片水渍。然后，又是一滴，再然后，又是一滴。
　　凤担心地看着颜，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一滴滴滑落下来。
　　“陌颜，你怎么了？”
　　“老师，您接着看，别管我。”
　　“陌颜，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今天……最后一次了。”
　　陌颜每个星期五都会带着这一星期做练习册有问题的题目去请教凤老师。
　　“最后一次？噢，那你以后就没有问题了，那很好呀，就不用总靠老师了。你这么有信心么？”
　　“不是这样的，老师。我……我父母让我去瑞典呆一段时间，然后再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还被分到这个班。所以……”眼泪越来越多，美丽的湛蓝色眼睛里满是泪水。
　　“好了，陌颜，你不要哭了，别伤心，反正以后也不是见不到了对不对？”凤站起来，轻抚她的后背。
　　“……谢谢老师。”颜拿起练习册，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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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年三班教室。
　　颜淡金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课桌上，脑袋深深地埋到臂弯里，肩膀不住的颤抖。
　　“颖，怎么回事？她怎么从教师办公室就一直这样，这可已经半个多小时了。”瞑问颖。
　　“不知道。可能受了什么刺激了吧。凤老师肯定今天心情不好。”颖说。
　　“可是平常，要是这样她顶多发发牢骚，今儿是怎么了？”瞑眨着可爱的大眼睛。
　　“让她自己待会儿吧。说不定是为了吓唬我哥。”颖说，“走吧，她在等我哥呢。”
　　“她要是真能和你哥……”
　　“瞑，说什么呢？！”颖赶紧拉着瞑走了出去。
　　“哎？哥？来啦？快进去吧，人家‘伤心’呢。”颖调侃道。观月看到瞑，尴尬地微笑了一下，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
　　他走到颜桌前，看着表现反常的颜。他决定从身后吓唬吓唬她——既然她也吓唬她。
　　于是，他轻轻拍拍她的肩，用恐怖却有有些可笑的声音说：“不二陌颜……陌颜……颜……你知道我是谁么……谁么……么……我是……是……吸血鬼……血鬼……鬼……我已经……”
　　突然，颜转过身，死命搂着他的腰，靠在他身上，轻轻啜泣起来。
　　“嗯哼哼哼哼，我可不像你那么容易上当。”
　　颜却一点也不理他，自顾自的捶打着他的背，嘴里喃喃道：“你……你总是骗我……你怎么……你要订婚……为什么……为什么呀……”
　　观月一惊：“你知道了？”
　　“你没良心……我怎么不能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想让你……”
　　“我正在跟我父母谈，我不能跟萧箬瞑订婚。”他轻轻搂着她，爱怜地看着她。
　　“谈，谈有个屁用？啊？你这是为了缓解家庭矛盾，你以为你不愿意，他们就能同意么？”
　　他惊讶，颜居然第一次用了她自己无比唾弃的粗鲁字眼。“不可能吧？他们应该会同意的。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什么不可能？到时候怎么办？万一呢……呜呜呜……你讨厌……”
　　“如果到时候他们还不同意……”他思索一会，“我就和你私奔。”
　　“什么？！”颜一把推开他，“你……”
　　“去赫尔辛堡。那里有世界上最漂亮的睡莲。哦对，我没跟你说过吧？我最喜欢的花是睡莲。”
　　“为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行，你不能这样，你的父母会着急伤心的。”
　　“谁让他们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我会给你写信的。离订婚典礼之前的这两个星期，我会每天给你写信或者打电话，告诉你接下来的计划。”他信誓旦旦。
　　“你……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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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星期过去了。
　　颜没有收到他的来信，也没有从电话中听到他的声音。
　　她去圣鲁道夫找他的同学，他们告诉她，他和他的未婚妻出国旅游去了。
　　她也没有再去学校，所以她不知道，瞑没有和他出国旅游，她每天都来上学。
　　于是，当天晚上，她收拾行李，第二天早上，她去了东京机场。
　　他不会再想着我了，我要远离他，到一个没有他的国度。颜这样想。却在恍惚中，买了一张到赫尔辛堡的机票，一个月后返回。
　　终究，还是走不出他的阴影么？颜苦笑。给自己定下一个月的期限，忘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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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蓝的眸蒙上一层水汽，迷离的眼神，依旧望向远方。
　　“小姐，这么晚了，您还不回住处么？”一个好心的警察走上前，礼貌地对颜说。
　　“哦，对不起，我这就走。”颜歉意地点点头。
　　“没事，要是喜欢这里的景色，明天早上再来吧。早上的景致也很漂亮呢。”
　　“嗯，谢谢你。”
　　于是，以后的一个月，总有一个金发的异国女孩，久久地坐在睡莲湖边，深深地凝望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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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的期限到了，颜还是没能按照原计划，忘掉他，观月•初。他与她的每一个画面，总是出现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飞机下午就要起航了，乘客还在犹豫。
　　我到底回不回去？不如，再过一段时间吧。可是……
　　到底怎么办？
　　最终，颜选择了一种公平的方法。
　　数叶子吧。在这里一个月，都不知道这片湖到底有多少片叶子。如果是双数，我就留下，如果是单数，我就走。
　　做出了决定，便开始实行。
　　“1，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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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德哥尔摩。
　　繁华的机场大厅，每一个人，或在准备奔向远方，或在与亲戚朋友告别，或是回到故乡，或是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域。周围全是生疏的容颜，但所有人看起来都不曾茫然。因为他们从未注意到别人。
　　“先生，我要一张到赫尔辛堡的票，最近的航班。”
　　“请出示您的证件。”
　　“给。”
　　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机械地接过身份证，点点头：“好了，先生，一共 美元。”
　　飞扬的黑色发丝，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即使相貌惊人，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又是一个旅行者，旁人至多这样想。不管怎样，只要他的形从他们视线中消失，他的影也就从他们脑海中散去了。
　　同样，他们也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印象——他已经去了数不清的国家和城市，为了寻找一个人。而现在，他还要继续他的旅行。
　　“下一位。”
　　“我到伦敦……”
　　……
　　一成不变的过程还在继续，好像永远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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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4，1035，1036……1036片。”
　　双数——留下，单数——离开。
　　1036，双数，留下。
　　颜平静地低下头，将手中的机票撕了个粉碎。张开手掌，让手中的纸屑，随风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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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半月梦中不停出现的女孩，终于就在眼前了。以至于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女孩，正坐在他口中的那片睡莲湖旁。
　　满湖的睡莲，美丽的女孩，在他脑海中融为一体。
　　古埃及人称睡莲为“尼罗河的新娘”，经常把它当作壁画上的主题。此外，还有“香水百合”和“妖精之花”等等妖艳甜蜜的花名，因为它的花语就是——妖艳、甜蜜。
　　这也就是他喜欢这种花的原因——妖艳如她，甜蜜如她。
　　他淡淡微笑，这个画面是多么和谐，订婚前一天，被囚禁在屋中不许与外界联系一个多星期的他，终于在妹妹的帮助下从家里逃了出去，却再也不见了她的身影。同学们说她一个多星期以前就没有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请假。而现在，她就在他眼前，在这个他只向她提过一次的地方。
　　就差一个路口了。他焦急地看着红绿灯，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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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摘下一片花瓣，捏在手里。她想给自己留个回忆。
　　不，不行。不能再看到这片湖，不能留着回忆。不然就永远生活在痛苦中了。我要重新开始。
　　她吻了吻那片花瓣，一阵风吹过，她借势把它扔了出去。
　　起身，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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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灯马上就要亮了，他却看到她把一个什么东西扔到空中，起身，向前走，离他远去了。
　　“颜！！不二•陌颜！！！”
　　她听不见么？不行，必须追上她。
　　于是，他迎风，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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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好象听到他叫她的声音？居然都出现幻听了？不行，要忘掉他。
　　颜讨厌自己，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遗忘都做不到。她向前走，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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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记得，一个硬硬的东西撞在他身上。他在空中飞，无比自由地飞。然后，落在地上。然后，在世界变成一片黑暗之前，他看到了一片带着桃红色唇印和甜蜜香味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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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永远也不知道，那年，她离开那片湖时，她的身后，一片绯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