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032章：此酒只应天上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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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人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回味着齿间留下的淡淡清香，只觉得这酒清而不烈，淡却并非无味，更有一种独特的清香带着丝丝凉气，使人灵台陡然清明透彻。
“这是什么酒？”周遭的人也问出了刘大人的心声，却见那些美姬彼此对视一眼，欣然一笑，并不作答。
很快，方才呈上来的琼浆玉露就被众人哄抢一空，留下舱内众人端着空荡荡的酒杯眼巴巴地望向画舫中的伙计，眸中满是渴求。
伙计只得耸了耸肩，无奈地开口道：“此酒乃是我们东家从南洋请来的调酒师亲手调配，数量有限，尝完为止。”
他这回答显然并不能令众人满意，周遭顿时发出了阵阵嘘声，更有甚者忍不住酸道：“什么品酒大会，老子还没尝出是个什么味儿，就没了，你们东家也太抠门了！”
因着今日是免费入场，进来的人同其他那些仰慕温老先生的文人墨客不同，大多都是将好奇心放在了品酒上，是以真正游船赏景的人并不多，全都卯足了劲儿准备不醉不归。因此那抱怨声立刻说到了众人的心坎儿里，接二连三的附和声快要将这舱顶掀开。
其实他们委实冤枉了莳兰，因为除了美姬呈上来的特供酒品，这船舱的还随处摆放了数十只酒坛，只是众人都被那看着奇怪，味道却格外好喝的特质酒品吸引了注意，结果那原本特地从琼瑶居购得的玉露酒以及桃花酿等等竟是无人问津。
莳兰兀自岿然不动地稳坐在包厢里，立在一旁的绿儿从门缝里瞧见这热闹的场面，忍不住欣喜地开口：“奴婢原本还纳闷儿小姐不过想要引刘大人尝尝咱们蜉蝣居的美酒，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如今看来，小姐这一步棋走的当真精妙。”
莳兰仍旧是上午那身浊世佳公子的打扮，只是手中却没了那柄绘满桃花的折扇，取而代之的是一樽精致的五彩琉璃酒盏。听了绿儿的话，她言笑晏晏地抿了一口清酒，那久违的清香瞬间直达五脏六腑，使她不由得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不过是造势的手段罢了，我是有求于刘大人摆了这场局，自然要物尽其用才行。”莳兰望着琉璃酒樽边缘放着的一片宜母果，笑容更加明艳。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柠檬，莳兰想起她三叔刚刚归家时从广阳还带来了不少奇珍异果，其中就有这个宜母果。月兰当时还特意叮嘱她，说着宜母果似橘却极酸，等闲人吃不得，倒是气味十分好闻，切开能够当做个提神醒脑的东西，晒干了入茶也可。
莳兰当时听了就觉得这丫头当真是暴殄天物，原因无他，只这宜母果还有一项妙用，那便是用来制作鸡尾酒。
曾经她最爱的一种鸡尾酒就是以朗姆酒以及薄荷柠檬水为原料而制成的莫吉托酒，为此莳兰还特地带着夏蝉去逛了好多家酒坊，最终才找到一种同朗姆酒一样都是用蒸馏法制出的汾酒来替代。
莳兰简单调配一番，先让自个儿身边的两个丫鬟当了小白鼠，二人都觉得自家小姐捣鼓出来的这东西比起平日里那辣嗓子的白酒好喝多了。
莳兰便从其中窥探到了商机，毕竟如今市面上的酒品大多受众只有男性，若是能够调配出味道偏向甘甜且清爽的酒品，必定会受到更多人的追捧。
除此之外，她还知晓西方许多烈性酒诸如威士忌以及伏特加的酿制方法，只要在汾酒蒸馏的技艺上加以改进，想必也能做的八九不离十。
莳兰原本打算等技艺成熟些再将这些新奇的酒品放到蜉蝣居售卖，却不料半路杀出了个宋攸宁。
宋攸宁那日在画舫上说的一番话回去后她思索了良久，最终决定还是要亲自出马才保险。
只是想要做金鳞宴上的献艺之人，首先就须得过了宁远书院山长太史刘大人这关。
思及至此，莳兰听到外面的嘈杂声愈演愈烈，终于起身，踱步走向门外。
“吱嘎……”
听到屏风后传来木门开合的声音，舱内的众人下意识地侧目，只隐约瞧见那雪白的屏风后头立着一个瘦削的人影。
伙计趁机将船舱内的窗帘全都拉上，舱门也瞬间紧闭，原本还透亮的船舱顷刻间变得昏沉阴暗。
“怎么回事！”
人群中传来不安的咕哝声，只是话音刚落，墙壁上早已备好的蜡烛就被依次点燃，船舱终于恢复了光明，而那平后立着的人影也变得愈发清晰。
这时人影的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桌案，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坛，让人忍不住费解他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过他们心中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见屏风后的人轻轻撸起袖子，落在白纸屏风上影子格外修长的手指拿起那桌案上的瓶瓶罐罐，不多时便传来悦耳的倒酒声。
以水声为乐，立在屏风旁的伙计朗声道：“本店的调酒师将为诸君亲手调制佳酿，但数量有限，因此烦请诸位拿出一样自己的身外之物，若是被我们的调酒师看上了眼，便以酒易之……”
伙计的话还不等说完，就被人心急的打断：“身外之物？什么样的身外之物？”
伙计言笑晏晏地回答：“什么样的身外之物都可。”
闻言，立刻有人举着自己的鞋子道：“老子的鞋算不算！”
他话音刚落，就立刻被同行的伙伴揭了短儿：“张三，就你这汗脚白给人家都不要，还想要换酒吃，想酒想疯了吧！”
四周顿时起了一阵哄笑声，却不料屏风后的人影却突然开口：“可以。”
众人皆是一愣，不由得又见目光落回了屏风后的人影上。
只听那人继续道：“你这鞋是花多少钱买的？”
那原本只是想凑个热闹信口胡诌的张三讷讷答道：“十文钱。”
莳兰嘴角含笑，将刚刚调制好由毡酒（又名琴酒）石榴汁以及益母果汁混合而成的琴费士放在了一旁美姬所持的托盘之上，同时开口道：“下一杯酒便以百文钱起价。”
众人艳羡那张三好命的同时也不由得暗暗心惊，照这个说法算下去，再下一杯酒就是一千文即是一两，再下去就是十两百两乃至千两……
众人不敢再算下去，全都争先恐后的掏出自己身上的银两以及值钱的佩饰，一心想着一定要尽早将这美酒换到手。
赵谨看着四周原本还对这酒秉持观望态度的人都在这越往后便越贵的价格刺激下变得疯狂起来，也不由得暗暗心惊。
只是他惊的并不是这将高达千金的酒价，而是蒋莳兰的手段。
要说他这表姑姑制出的这酒虽然味道独特，但众口难调，人各有所好，未必会令所有人都趋之若鹜。
可这以物易物的条件一出，众人因着那想要贪便宜的心态就立刻变得更加热情，等到今日下船过后，此等趣事必定会被宣扬出去，广为流传。
赵谨突然有一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总被欺负的毫无反击之力。
原来首先在这智力这一点，他就已经输的一塌糊涂。
很是懊恼的小侄子哀怨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坐在窗边白发苍苍的老者，看着他捧着方才换来的第二杯酒心满意足地靠在金丝楠木扶手椅上，小口小口品尝的神情后不由得心情大好。
啧啧，这一肚子坏水而的老家伙不也没算计过她么，谁都知道刘大人嗜酒如命，却是轻易不醉，但若一旦醉了，你说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
想到未来的数月，他都不必再被这老东西追着背书，赵谨头一回感觉到有蒋莳兰这么个能作妖的表姑姑，似乎、也许、可能、应该大概……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直到画舫再次靠岸，赵谨还在思考着上述问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潜移默化中竟有着发展为蒋莳兰迷弟的倾向。
彼时蜉蝣居已经成功交易出去了第六杯酒，是一位财大气粗的商贾以千金购得，只是他得了那酒之后，并没有急着品尝，而是十分郑重地同那伙计说：“不知这位小哥可否替我约见一下你们东家？”
那伙计立刻认真地看了这商贾几眼，十分警惕地开口：“这位客人要见我家东家所为何事？”只是他说这话时，眼睛不由得瞄向屏风的方向，心想我们东家可就在这儿呢。
商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见伙计并没有松口的意思，只好压低声音道：“我想同贵东家谈一谈，能否同我们琼瑶居合作？”
听到对方爆出“琼瑶居”的名讳，伙计眼中原本的不屑神情渐渐淡去……
心满意足地收工了的莳兰并不知道将有一桩更大的买卖等待着自己，她回到包厢就立刻吩咐绿儿盯紧太史刘大人，势必要将人看住了，等到喝的烂醉如泥再送过来。
至于送回来之后如何……
蒋莳兰摩拳擦掌，是到了算旧账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032章：此酒只应天上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