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027章：非你莫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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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氤氲着能够使人舒缓身心的三匀香，可莳兰却并未觉得半分轻松，眼前之人墨玉般的眸子仿佛有着能够将她洞穿的魔力，让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沉默了半晌，蒋莳兰才干巴巴地吐出一句：“宋大公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宋攸宁敛了眸子，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却并没有再执意逼问，而是话锋一转道：“五月初五的龙舟赛同金鳞宴，不知蒋七小姐可有准备？”
这略微有些疏远的称呼让莳兰一颗心放下来的同时，却又有种隐隐的失落。她努力驱赶走心中的涩然，强作镇定地回应道：“平阳侯府今年并不打算参加龙舟赛，有劳宋大公子费心了。”
谁知宋攸宁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而是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谁说我问的是平阳侯府。”
蒋莳兰一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是说我？我有什么好准备的。”
宋攸宁莞尔，那神情好似在说果然如此。
莳兰不由得想起当年在象牙塔的时候，她通宵拍戏回来，却被告知第二天就是期末考试，那个时候的宋默的神情同现在如出一辙，然后默默地掏出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复习资料。
心口又是一阵悸动，莳兰眼眶有些微热，下意识地用力眨了眨眼。
看着眼前的少女试图努力掩藏情绪的可怜模样，宋攸宁低叹了一声，终于没有再捉弄她，而是直奔主题：“每年的金鳞宴，陛下都会破格录入一人到宁远书院。”
“宁远书院？”莳兰一怔，她早就将这茬忘到脑后了，像她这种在二十一世纪都拖后腿的学渣，压根没想过真的能进入古代的精英学府。
只是想到平阳侯每每提及此事时那一脸期待的模样，莳兰顿觉头疼。
宋攸宁看着莳兰一脸苦相，原本还有些阴郁的心情立刻放晴，曾几何时，他特别喜欢拿这些令她头痛的问题来捉弄她，每到这个时候，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小丫头立马就会软成一汪春水，撒娇卖萌地凑过来死活要抱牢他的大腿。
可现如今……
宋攸宁深邃的眸光忽明忽暗，脑海里突然浮现起那个恶劣的声音：“你是天之骄子，我却如同蝼蚁，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也体会一下求而不得，舍而不能的切肤之痛！”
宽袍广袖下苍白的手指渐渐收紧，宋攸宁抬眼看着蒋莳兰，眸光不知何时起多了几分威压。
“像我这般胸无点墨的草包，宋大公子还是莫要操心的好。”莳兰的语调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怨怼，宋攸宁的眸光凝得更深，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钦天监主簿陈大人如今年事已高，有意辞官归田，只可惜宁远书院人才虽多，懂天文善堪舆者却寥寥无几，陈大人手底下的学生也是资质平平。”宋攸宁这一番话说的看似毫无关联，却令莳兰面色一变。
钦天监？这不是大梁掌管天文律法的机构么。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依照原剧本的走向，在荆大人在京中站稳脚跟不久后，荆娴宁也顺利的考上了宁远书院，恰好师从宋攸宁口中的这位陈大人，后来更是因缘际会的成为了钦天监第一位女官。
蒋莳兰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她挨巴掌的那一日，正巧是在荆娴宁被封了正八品的保章正后，当时她用容子衿的字条将荆娴宁约出来，想要找人玷污她的清白，却不料事败，反而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当时荆娴宁之所以敢对她动手，依仗的就是她的品阶比自己要高。而这仅仅是开始，此后的荆娴宁凭借着自己观星堪舆的本事一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成为大梁青史留名的传奇女官。
原本在出了那件凶案之后，莳兰以为荆家为了避嫌必定会离开京都，荆娴宁也没有机会等到宁远书院秋季的入学大考，可宋攸宁却提点了她。
荆娴宁现如今并非是走投无路，她还有一个机会，那便是金鳞宴。宁远书院开办第三年的端午节，太|祖皇帝在金鳞河上举办了一场龙舟赛，赛后的傍晚就是金鳞盛宴。宴会上，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书生因演奏《渔阳》鼓曲而技惊四座，乐声悲怆，令人动容，以致后人谓之现世祢衡。太|祖皇后当即决定将此人招入宁远书院，入礼乐一科，自此开了破格录入的先例。
这书生原本屡试不第，却是因缘际会，一朝鱼跃龙门。因为从宁远书院毕业的学生，不必参加科举，也能入仕，且不拘泥于四书五经，各行各业都有涉猎，毕业者多自成一派宗师。
在莳兰看来，这就好比现代的各类职业院校，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让那些不擅八股的人才有了新的出路。
纷飞的思绪好容易收拢回来，莳兰的表情多了几分认真，满是探究的目光扫向宋攸宁：“为什么要帮我？”
宋攸宁勾唇，笑容明媚的不像话，仿佛方才的严肃和威压不过是莳兰的错觉：“君子重诺。”
莳兰皱眉：“我不觉得宋大公子有欠我什么人情，更何况你也从未对我许下过什么诺言。”
宋攸宁叹息一声，低垂的眼帘敛去了眸光中的无奈，他动了动唇，似乎是要开口，房门却被敲响。
托着茶盘的夏蝉颇为不安地将门推开一个缝隙，瞧见室内静立着的二人又连忙缩回了头。
只见宋攸宁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什么。这声音很轻，夏蝉努力屏住呼吸却也没有听清楚，只瞧见自家小姐的脸色变幻莫测。
语毕，青色的人影消失在门口，一如他来的那般突兀。
“小姐，宋大公子方才跟你说什么啊？”夏蝉这才敢进屋，脸上带着隐约的红晕，心中却是在想宋大公子这张脸明明长得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似的，可方才跟小姐说话那个眼神却是……
文化程度有限的国民好丫鬟夏蝉实在是形容无能，勉强比喻一下就好像她平时饿急眼了突然瞧见美味的肉包子，却是舍不得狼吞虎咽，非要一小口一小口慢条斯理地好好享受。
心事重重的莳兰却是没有察觉到宋攸宁说话的那一刻突然从眼底迸射出的执念和欲望，她只是在猜测宋攸宁说这番话的目的。
种种迹象表明，他和自己一样，对剧情的走向都十分熟悉，很有可能乔府那起凶案的曝光也是他的手笔。
莳兰坐不住了，她立刻吩咐夏蝉道：“备车，等船一靠岸，我们就回府。”
这画舫原本就是供人会友吃酒闲谈的，大多数人也都是听闻船上有温仪先生的手迹慕名而来，想要一观，所以并不在乎游船赏景。
夏蝉得了莳兰的命令，立刻吩咐船家调转方向，河面上金光灿灿的画舫又渐渐驶回了港口。
莳兰下船的时候还特意吩咐夏蝉同几个伙计留意一下宋大公子的位置，说来也是奇怪，自他从三楼的包间离开，竟无一人瞧见他去了何处。
听完伙计的禀报，莳兰不由得苦笑，宋攸宁还真是玩的一手好欲擒故纵，原本她一句话都不想施舍给他，可是现在，她却有满腹的问题想要向他一一求证。
特别是最后的那一句，他说：“信我，你要的一切，我都会替你达成。”那样的神情和轻飘飘的语气，仿佛在回应她说，你瞧，现在这诺言，我便许下了。
莳兰抿唇，眉宇间笼上一股轻愁，明明想好了要忘记，也不会为之有任何动容，可为何在听到那句话时，她的心却还是会忍不住猛烈跳动？
只是莳兰不知道的是，宋攸宁的话只说了一半。
至于剩下的一半……
靛青色衣衫的少年孑然立于河畔，俊秀的五官在日辉的映衬下昳丽非常，那微薄的唇瓣轻轻开启，吐字清晰：“至于我想要的，”少年眉眼弯弯，笑容极度灿烂，阳光都较之失色。
“非你莫属！”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027章：非你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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